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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是谁的洋葱 谁是谁的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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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点,某琛喝得酩酊大醉。他头歪倒在吧台上,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不停地重复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时光仿似倒转,将他狠狠拉回三年前的那一晚——回到家,看见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消失的那一刻,他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精血,一米八五的男人“咣”的一声无力跪倒在地,低头无声痛哭。
她走了,她真的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要,包括他送她的那颗结婚钻戒,包括他,包括朵朵,包括这个家。
他也是克制了好久,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拨打她的号码,可得到的只有那句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三年了,他以为她应该有所长进的,却该长进的地方一点也不长进。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覃文赶到酒吧的时候,叶琛正被两个金发妹子左右交缠着。叶琛虽然闭着眼,但覃文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翻涌的厌恶。他赶紧收回神走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大boss突然睁开眼,毫不怜香惜玉地冲着她俩低吼了一句:“滚!”怕她们听不懂英文,他又用更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Roll!”
一个妹子怒着脸,扭捏着身子走开了。另一个却仍不死心:“嗨,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或者去我那也可以啊!”
叶琛冷笑了一声,不予理睬。由于太累,他不自觉地又合上眼皮,重新趴回桌子上。那人以为叶琛不过是在欲擒故纵,毕竟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见多了长得像叶琛这般好看、气质又佳的男人,人前都爱装斯文扮清高,人后便是禽兽不如。
于是,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叶琛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来回画着圈圈,头凑近他的耳朵,细语道:“要不,你说个地方?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先走在门口等你?”
覃文眼看着叶琛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慢慢握紧成拳,吓得背后立马冒了一身冷汗。乖乖,大boss这是准备要打女人了吗?不行,他不能再这么袖手旁观下去了。
在叶琛再次睁眼之前,覃文已经将那女子硬拽着离开了。
他的耳边终于清净了。可是,那个女人刚才在他耳边低语时,居然还挑逗地哈了一口气。当下,叶琛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曾经有个人也这么不知死活地做过类似的事情。
叶琛和桑桑在一起的那一年,正是他开拓海外事业最忙的时候。他经常在家里的书房一忙工作,眨眼就到凌晨,极大程度上忽略了桑桑。他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个婚礼不说,甚至都没有多少时间能陪着她。
桑桑并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她会计较,会生气。但她通常会先努力挽救一下,如果挽救不成,才会大发雷霆。
那晚,她特意穿了一件特别露骨性感的睡衣,端了一杯咖啡进来。他抬头瞄了一眼,不悦也不解:大冬天的她穿这么少,难道都不冷吗?
“叶琛,我泡的咖啡你要不要尝尝?”
“嗯,你放那,我一会儿就喝。”
桑桑失落地噘了噘嘴,但很快又扬起了笑容。她弯下腰,低声凑近他假装在看他忙什么,其实主要是为了让他看她,方便他近距离欣赏她的美好。不枉她今天如此盛装打扮了一番。果然,效果显著,她的余光瞄见他从脖子开始一直往上,全都通红了。
“咳咳……不早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我还要忙一会儿。”
“那我陪你一起吧。”桑桑不容他拒绝,已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一手撑着头看他。而他根本不敢看她,因为只要他侧头,她就对他抛电眼。他是个男人,且各方面都很正常,只是现在比较忙没有时间,所以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他一手从旁边拿过自己方才脱下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她立马反抗要脱下来,却被他喝止:“穿上,天冷。”
“我不冷。”
“但我觉得你冷。”
“哼~”
这时,桑桑的怒气已经上来了。叶琛怎么是个这么不懂情趣的男人呢?明明学姐陈文文告诉她,她每次用这招,陈作呈无论再怎么忙都会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将她打横抱起回屋的呀!难道是衣服的问题?她买错了,还不够性感劲爆?她不由低头瞅了瞅。不会吧,如果这个还不够猛,叶琛也太衣冠禽兽了吧?
她决定最后再试一次。于是,她凑近他的耳朵,往里面哈了一口气。文文学姐说的,陈作呈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往他耳朵里吹气,好几次批评教育她:“陈文文,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别的男人这么做,我就打断你的腿。”
至于陈作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陈文文问过。而陈作呈给出的答案是:“你这是在找死,诱人犯罪知不知道?!”
所以,桑桑这个时候就是故意在诱某人犯罪。结果,别人的经验总归是别人的经验。她还没吹第二下,就被叶琛抱起,然后扔在了书房门口。他毫不客气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诱人犯罪不成,反倒被拒之门外吃了个闭门羹。桑桑再也忍受不了了,第二天就开始和某人冷战。对的,桑桑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冷战。
那一次他们冷战了小半个月,直到海外项目初期完成,他也才得空去安抚她。安抚了一天一夜,桑桑才勉强原谅他。
只是他一直不懂,桑桑为什么要生气。明明那晚是她无端挑起了他的火,她应该感激那晚他有紧急工作非得处理不可,否则她那晚一定会“死”得很惨。天知道,那晚听着外面她离开的脚步声后,他转去厨房,喝光了冰箱里所有的矿泉水,肚子都大了一圈。返回书房的路上,他几乎有种错觉,每走一步就能听见“咕咚”一声的水声。
……
叶琛突然睁开眼。糟糕,他好像忘了警告她,不能对别的男人做那样的动作!
他就这样拿起手机,第N+1次拨打了她的电话。然后失落、难过,想哭……她会不会已经对别的男人做过了?是那个叫陈年的,还是薄谨?
“叶……叶总,您醒了?还好吧?”
“嗯。”叶琛几乎是一秒收起了脸上受伤落寞的表情,换上一贯的冷漠。酒其实在回忆的时候清醒了不少,这时站起来虽然还有些头昏眼花、站立不稳,但也不需要别人搀扶。毕竟他不喜欢被人随意触碰,覃文感觉到叶琛的敌意后,立马收回了自己那双多管闲事的手。
车上,覃文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叶琛。只见他时不时伸手揉太阳穴,不禁有些心疼。毕竟他跟了叶琛这么些年,总共就见他喝过五次酒。平时应酬什么的,叶琛总是以白开水充当白酒在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配合着装傻充愣。毕竟资本的世界里,拼的还是家底,不是酒啊。
他见叶琛喝这么多酒,第二、三次是三年前桑桑和他办理离婚证、卷铺盖离开的那天晚上。那次直接喝到酒精中毒、胃穿孔被送进医院。
第一次,是那个叫做程景的叶夫人出殡的那天。是在他们从郊区墓园回城的路上,叶琛只是让他将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小超市,自己去买了一罐啤酒,一个人静悄悄地站在树下,就着烟喝了那一罐。想来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喝酒,眉头时不时地皱一下。
第四次,是在胡汉儿子的满月席上,不知道为什么。
第五次,便是现在。
这么算下来,覃文认为叶琛应该更爱那个叫做桑桑的叶夫人多一点。毕竟,他们家叶总为她喝的酒,远比那个叫做程景的叶夫人多得多。
覃文真是个人才,居然以“论为谁喝的酒多”来判定爱谁多一点。希望他往后余生遇到一个能把他泡在酒缸里的女人。来自程景微笑着的衷心祝福。
覃文突觉背后一阵寒凉,不由缩了缩身子,调高了一度暖气。顺带为了调节气氛,他开了音乐,是杨宗纬的那首《洋葱》。
不知道大boss会不会喜欢?毕竟在S市的时候,如果车上只有大boss的话,一般都是放古典乐;朵朵在车上的时候,为了迎合她放的都是儿歌;而大boss、朵朵、叫做桑桑的叶夫人一同在车上的话,放的基本都是像《嘻唰唰》、《学猫叫》这种特别轻快、又能带动气氛、便于在狭小空间里手舞足蹈的歌。呃……所以基本上听的不是歌,而是看叫做桑桑的叶夫人自娱自嗨的唱跳表演。
突然,脑海里闪过那个叫做桑桑的叶夫人学猫叫的可爱表情,覃文不由轻笑出了声。虽然很快收住,但瞄了瞄后视镜,好像还是打扰到了大boss。闭目养神的大boss睁开了眼,覃文倒吸一口凉气,将脑袋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内心嘀咕着:万一大boss问他笑什么,他要怎么回答?
自从大boss和原先被他叫做叶夫人的桑桑离婚后,他就不允许身边的人再提起桑桑这个名字,否则下场很严重。他能想方设法挑剔你、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覃文就亲身体验过,以致于他现在都有创伤后遗症。就算在内心自我嘀咕,都不敢再直呼桑桑两字,一定要加上个前缀和后缀才心安——“叫做桑桑的叶夫人”。毕竟大boss不忌讳“叶夫人”这三个字,而“桑桑”只是用来修饰叶夫人的词,不是名字。嗯……就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方才他轻笑出声打扰了他休息,亦或是嫌弃这音乐,大boss两边的眉头越来越拧巴到一起。大boss一直盯着多媒体显示屏看,是不是就是嫌弃这音乐的意思?覃文赶紧伸手过去切歌。
“你干什么?”
“我……我……我换一首歌。”
“挺好的,为什么要换?”
“好。”
咦?大boss不讨厌,甚至还很喜欢?那为什么脸还这么臭?有钱人真是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活该他没钱啊。
“这首歌叫什么?”
“《洋葱》,杨宗纬的《洋葱》。”
“单曲循环。”
“好的。”
叶琛说完,摇下他那侧的一半车窗。他一手肘抵着车窗沿支撑着头,视线望向外面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静静地听着那几句歌词: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
听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听你说和你和你的他们
暧昧的空气
我和我的绝望
装得很风趣
我就像一颗洋葱
永远是配角戏……”
这歌词可真应景啊,说的不就是他嘛。如果桑桑愿意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心,她就会发现,他说的爱她,不是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