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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是天涯可怜人 同是天涯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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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XX咖啡厅,夜风迎面扑来,寒凉刺骨,让桑桑特别想去对面的酒吧喝点小酒,暖暖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
桑桑点了两杯长岛冰茶。她还记得学姐陈文文教过她的第四招绝杀——正是借助这长岛冰茶。
那天,她硬拽着叶琛去了酒吧。服务员问她点什么,她笑着立马脱口而出:“两杯长岛冰茶,谢谢。”
叶琛的脸色立马不悦,随即驳回道:“一杯,另外一杯换成果汁。”
“不要,两杯,就要两杯。”
服务员骑虎难下,看着他俩不知所措。
“乖,也许你不知道,长岛冰茶它不是茶,而是一款徒有虚名的烈酒,不适合你。”
谁说她不知道了?她早就从陈文文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她知道它烈,所以故意要点,因为她就是想借酒壮怂人胆,然后霸王硬上弓。
桑桑刷地一下羞红了脸。好在酒吧里光线较暗,不易让人察觉。她特别认真地强调并重复了一遍:“就要两杯!你若是怕了不敢喝,我喝。”
叶琛拿她没办法,妥协了。
那是她第一次喝酒,特别不知死活,仰头一杯干,那叫一个凶猛。而后酒精穿肠入肚,辣得她眼泪直流,叫苦不迭。她记忆犹新,当时的叶琛坐在她对面,不厚道地望着她笑。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真好,那是她第一次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他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更帅更好看了呢。她内心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他要是一直这么笑着该多好?不,她要把他的笑容藏起来,太容易诱人犯罪了,所以得藏起来,只能祸害她,不能便宜了别人。
所以,她后来才会想方设法地捉弄他,毕竟只有被她捉弄后,才会看见他的笑。无语的苦笑也是笑呀。她喜欢看他笑,因为那样她也会很开心。
“小姐,多点的这杯是为我准备的吗?”
桑桑抬头望了一眼对方,用手敲击了一下旁边的桌面,默许他可以坐下。
那人端起酒杯,用手指轻敲了两下杯壁,笑着说道:“小姐,没看出来够烈的啊?!”
桑桑翻了个白眼不理他,自顾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被呛得直咳嗽。她的背后抚上一只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嫌弃地欠了欠身:“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嘿,我说这位小姐,我在好心替你顺背。瞧瞧你这吃人的样子,想得太多。另外奉劝你一句,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桑桑望着他噗嗤笑了一下:“我自当知道陈三少是看不上我的,毕竟陈三少好重口味,像我这种清汤寡水岂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只是不知道,放着夜间大好时光,不和家中那位耳鬓厮磨、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什么的,倒浪费在这深夜酒吧与我并肩齐坐、浪费口舌,该不会就是为了贪我这杯酒吧?啧啧啧……大名鼎鼎的X市陈三少,什么时候穷到要喝女人买单的酒了?是不是我工资给你开少了?真要是这样,我可以考虑考虑给你涨点工资的,毕竟今天你完成了一大单。”
桑桑说完,哭红着眼举起酒杯,打算把剩下的尽数喝尽,却被陈年夺了过去:“别喝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喝醉了,我可扛不动。”
桑桑去夺:“给我!喝醉了也不用你管,你管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薄谨,你凭什么管我?”
“因为我是你哥,你是我妹妹,还是我儿子他妈,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呵……陈年,你刚才还说你不是小人是君子,怎么这么点功夫就原形毕露了?想占我便宜?你TMD谁是你妹妹,我和你有血缘关系吗?还有,在法律上,我儿子桑谨年只有一个爸爸,他叫薄谨,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谁是你儿子的妈?我告诉你陈年,休想占我半点便宜,没门……”
酒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害她口不择言,戳中了他的痛处。陈年素来一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是极其敏感脆弱、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因为情感特殊,起码在Z国,兴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薄谨在法律上系上关系。他们再怎么相爱,说白了还不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两个人?等他们老了,谁都没有资格在对方的死亡通知书上签名。说到底,同性之爱,只能靠他们自己互相保障。
“对不起,陈年,我喝醉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年猩红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尽是苦涩。他将手中从桑桑那里夺过来的半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从未那般认真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桑桑,不管你信不信,当那天你把我和薄谨一起叫到医院附近那个咖啡厅,说了那番话后,我陈年就打心底把你当成了我妹妹。是啊,这辈子我和你都不可能扯上血缘关系,可那又怎样?根本不妨碍我把你当亲妹妹那样疼爱。不瞒你说,如果那天没有你,我和薄谨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世界对我们这样的人太残忍了,可那又怎样?”
陈年又端起桌上自己的那杯长岛冰茶喝了大半杯,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他伸手快速擦掉,深呼吸了一口气:“其实那时我和他都放弃了。他敌不过他母亲的以死相逼,准备妥协顺从家里的安排,娶个不错的女人生个孩子苟且度日;而我,也买好了机票,准备浪迹天涯,死也不再回来了。可是,你出现了。如果我今天不说,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你的那个提议救的不止是桑小四,还有我和薄谨那两颗濒临死亡的心。
谢谢你,桑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和理解。”
桑桑是在饭桌上接到叶琛打来的那个电话的,所以她和叶琛的对话,薄谨和陈年都听到了。因为担心,不放心她一个人深夜出去,所以俩人一起默默跟在她身后。她在咖啡厅对叶琛为他们辩解说的那番话,他们都听到了。所以,桑桑,谢谢你的理解。如果世上多些像你这样可爱的人,也就不至于这么漆黑冰凉了。
这时,该换桑桑夺他酒杯了:“陈年哥,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喝醉了,我可扛不动。”
俩人相视,破涕而笑。
“回家?”
“嗯,回家。”
“桑桑,你想不想知道,我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他购买那些画的吗?”
“陈年哥,你这是在向我邀功吗?”
陈年摇了摇头:“不,我是在坦白,主动承认错误。我告诉了他两个秘密:一个是,桑小四不是你亲生的;另一个是,我虽然是桑小四的爹地,但不是你老公。”
“陈……三,你找死是不是?”
陈年一见桑桑露出凶相,撸起袖子,立马裹紧了衣服保命,边逃边说:“桑桑,我以为你俩是能和好的,所以我是打算好心推波助澜一下的,我哪知道……”
“陈三,你今晚最好别回家,否则我一定把你剁了做成腊肉,喂楼下的那些流浪猫流浪狗!”
“桑桑,我回家是死在你手里,不回家是要死在薄二手里的!他会误以为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以他的技术,我死在他手里一定比死在你手里惨多了!要不,您消消气,我们谈谈条件?你看我说都说了,你要真杀了我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我们谈谈,比如我给你免费打工一年?两年?三年?我倒贴总可以吧?”
“十年,你倒贴我十年。”
“桑桑你这是辣手摧花,最毒妇人心呐!太过凶残了,可不可以打点折扣?五年?”
“陈三,你一个连‘琛’和‘深’都分不清、高考语文考60分的人,居然还会‘辣手摧花’这种词?看来平时没少被摧残啊。那就十五年好了。”
陈年立马妥协:“十年!十年!就十年!小的一定劳心劳力,忠心耿耿,定当为你做牛做马倒贴十年。您老可否消消气,原谅我了?”
“其实,陈三,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叶琛知道是早晚的事情。”
“你……”陈年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君子一诺重千钧,小人才不守信用。”
“啦啦啦……听不懂,语文不好听不懂。”
“小人,言而无信的小人,陈小人。”
陈年吹着口哨佯装没听见。
“桑桑你往哪走呢?这边。”
“你开车来的?”
“废话。”
“那我打电话找代驾。”
“打电话找什么代驾,司机就在车上。”
“大哥也来了?”与对陈年的态度不一样,桑桑对薄谨还是很敬畏的。因为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所以大多数时候私下叫他大哥;极少数直呼他名字;像陈年和小四那样没大没小叫他“薄二”的,更是极少数。
另外说明一下,在家排行的地位不是根据年龄排的,是根据贡献值。薄谨排第二,所以叫薄二。
“嗯……和我一起进的咖啡厅。因为担心你,只是后来……你知道的,那家伙自控能力强到变态,滴酒不沾,说什么喝酒容易手抖。抖就抖呗,我那么有钱,大不了他别当医生了回家我养他呀!金屋藏‘锦’,哈哈哈……”
薄谨不喝酒吗?记忆中,她怎么见过他喝酒?是最初认识他的那段时间里,而且还不止一次,每次都是烂醉。
桑桑突然明白,薄谨不是不喝酒,而是只为陈年喝闷酒。
她突然好羡慕陈年啊,凭什么命这么好?
她突然好想叶琛啊……要是他也能像薄谨爱陈年、陈作呈爱陈文文那样爱她,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