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44、未解之谜 未解之谜

　　破旧的小区楼下，铁门随风“吱吱呀呀”地响个不停。不知哪只野狗来劲地跟着狂吠，吵闹声逼得楼上某户人家探出头来，用X市方言粗声咒骂了两句。那狗像是听懂了似的，委屈地嘤嘤两声，夹着尾巴跑了，风也随之停歇。

　　桑桑侧身看着陈年，轻声问道：“是这里吧？”

　　“Kevin给的线索，应该错不了。”陈年笃定地点了点头。

　　“走吧。”

　　陈年听话地抬脚准备爬楼，哪知桑桑却突然转了个身，往反方向走了去。陈年满脸不解，回头喊道：“哎，你要走去哪？”

　　“这里的动物都这么通人情世故，人怎么能不懂事呢？”桑桑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一会儿，桑桑和陈年来到小区外的超市。她利落地买了一箱牛奶、一箱坚果零食、一个水果篮，最后，还特意拿了一盒鸡蛋糕。

　　陈年提着大包小包，满脸纳闷地嘀咕：“这年头，上门兴师问罪还得倒贴？”

　　桑桑不语，径直往前走。

　　陈年提着东西走不快，在后面连连哀嚎：“你走慢点！等我，等等我倒是……”

　　桑桑不听，一味地向前走着。

　　很快，他们停在了一扇比外面那扇铁门还要破旧不堪的门前。

　　陈年嫌弃地用肩膀顶了顶那扇门，吐槽道：“这门简直形同虚设啊！”

　　推门而入，屋内没有客厅，整个格局被硬生生隔成了四个房间。与破旧的外墙不同，这四扇房门倒是挺新的。

　　桑桑和陈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哪间？”

　　陈年无奈地耸了耸肩：“这还真不知道，我哪知道会是这个情形？”

　　两人只好挨个敲门，都没人应。直到敲完最后一间，屋内依旧死寂一片。

　　陈年低头看了看手上提着的“赔罪礼”，叹了口气：“得，白拿一路了。走吧～”

　　桑桑却原地不动，轻声说：“再等等。”她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依旧无人应答。

　　陈年腾出一只手去拽桑桑：“走吧，不在家，咱改明儿再来。”

　　下楼的时候，两人迎面撞上一个外卖员。对方差点与他们撞上，吓得连连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单快超时了，没时间了，真不好意思哈！”

　　外卖小哥说完，两台阶并一步，十分迅捷地窜了下去。

　　陈年都走到楼下了，转身见桑桑还傻愣在原地，又快步爬上去，担忧地问：“刚没撞坏吧？”

　　桑桑却像没听见似的，突然问道：“刚我们去的，是几零几？”

　　“303啊。咋……你要去哪？”

　　话音未落，桑桑已经转身跑了上去。

　　303的门前，桑桑正好撞见钱毅开门出来拿外卖。那外卖小哥误以为桑桑是来找他麻烦的，吓得立马九十度鞠躬赔礼。

　　钱毅拍了拍那小哥的肩膀，温和地说：“没事，她是来找我的。”

　　外卖小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点一天白干。他连声道谢后，快步逃离了现场。

　　桑桑直勾勾地盯着钱毅：“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钱毅一手紧紧握着房门把手，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桑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世界虽然很大，但有心要找一个人，又岂会找不到？”

　　钱毅沉默了片刻，将房门敞开：“你也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是谁？这年头坏人多的是，我这叫正当防卫，不为过吧。”

　　桑桑给陈年使了个眼色。陈年接收信号，立马提着东西上前送礼：“瞎买的，凑合着吧。”

　　钱毅接过，道了声谢：“这日子，可不就是凑合着过。二位请进吧，来得真巧，我正好点了三人份的炸鸡。”

　　陈年先一步迈进屋里，环顾四周。

　　呃……真破啊。

　　“钱毅，你这不刚赚了一百万吗？怎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钱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大可乐，笑道：“我对自己挺好的呀。”

　　“就这，还叫对自己好？”

　　“那没办法，穷嘛。穷人不就该住这种地方？”

　　“钱呢？那一百万呢？”

　　“花完了。”

　　“花……花完了？”

　　“嗯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对自己好吧？！”钱毅说完，还冲着陈年抛了个媚眼。

　　陈年差点吐出来，这地方逼仄得真叫人闹心：“我出去透透气。”

　　他没敢走太远，就在外面的走道里站着，不时盯着房门口。

　　屋内，桑桑俯身观赏着钱毅放在角落里的一幅幅画。视线流转间，定格在了最后一幅画上——《子》。

　　钱毅凑过来，玩世不恭地说：“喜欢？喜欢送你啊！”

　　桑桑直起身，正对着他，笑道：“好啊，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钱毅的脸色立马暗沉下来，伸手夺过画：“我……我和你开玩笑的。其它可以，这幅不行。”

　　“哦？特别？”

　　“有点。反正这幅不行。”

　　“确实不太行，太贵了，我也收受不起。方才，是同你开玩笑的。把画放下吧，我真不要。”

　　钱毅却将画高高举起，放在了房间最高处的柜子上——以桑桑的身高，绝对够不着。

　　“我真不要，你没必要防着我。”

　　钱毅狡辩道：“我没防着你，我防你做什么？我……就觉得放那好看，好看……”

　　“你放那么高，我怎么告诉你这画里的秘密？”

　　钱毅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问：“你知道？”

　　桑桑微微一笑：“我是桑秋怡的女儿桑桑，你说我会不会知道？”

　　桑秋怡，著名的华人画家。这幅《子》是他的遗作，因他死前声称在画里藏了一份心意，一度被炒得价值连城。这幅画辗转过无数人之手，却无一人能解出其中的奥秘。正是这种神秘性，让它的价格镀上了一层真金。

　　“你还真是他的女……养女……”

　　桑桑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是只有血缘关系的，才配叫家人。有爱就行。”

　　“爱？”钱毅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爱你吗？爱你，还能把你再抛弃？”

　　桑桑垂下眼眸，但很快又仰头迎上钱毅的双眸：“我起初也以为那是抛弃。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那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安排，是他们能给我的最好的安排。”

　　当年，桑桑是桑秋怡亲自送回国，交由好友帮忙照看的。他给她准备好了直到大学毕业的充足学费和生活费，让她衣食无忧。

　　假若仍旧把她留在M国，桑秋怡离开后，举目无亲的桑桑要面临的是高昂的遗产继承税，她将时时刻刻为生计发愁——那才是真正的弃她不顾。

　　所以，她没有被抛弃，她被很好地安排好了未来。

　　钱毅沉默了片刻，嘴硬道：“就算你知道画里的秘密，那又怎样？不见得我也想知道。”

　　桑桑微微一笑：“但，我想告诉你。”

　　说完，她朝门口大喊了一声：“陈年！”

　　陈年闻声，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桑桑指了指那幅被钱毅放在高处的画：“陈年，帮我取一下那幅画。”

　　陈年顺势看过去，仔细观察后，震撼道：“我去！这画，该不会是桑老的真迹？那幅未解之谜？”

　　桑桑点了点头。

　　陈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不不不，这画价值不菲，我可不敢拿。万一磕了碰了，不得讹上我？”

　　桑桑闭目，怒其不争。很快，她重新睁开眼，快速环顾四周，跑去搬了把椅子过来：“求人不如求己。”

　　就在桑桑准备站上椅子的那一秒，陈年踮起脚尖，伸手将那幅画取了下来。

　　“我说不敢，又不是不拿！不得给点时间做做心理建设吗？好歹这老多钱呢。”陈年朝桑桑眨了眨眼，小声道，“要不……跑？”

　　今天要是能把这幅画劫走，那真是不白来一趟。

　　桑桑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脑袋里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桑接过画，正对着钱毅：“当初爸爸作画的时候，特地把我叫了过去。我知道，他是想着有一天，让我把这画里的秘密告诉你的。所以，今天，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得告诉你。”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而且，她知道钱毅想知道，不然他不会花光所有积蓄买下这幅画。

　　“也许，这个秘密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答案。”

　　钱毅冷哼一声：“你很了解我？”

　　桑桑摇头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激光笔。

　　钱毅见状，忙伸手制止，怒道：“你想干什么？你会毁了它的！”

　　激光笔长时间聚焦某一点，可能会因热能积累让纸张碳化、颜料变色甚至被灼烧，这在书画界乃是大忌，被明令禁止。桑桑美术馆里，也贴有“禁止使用激光笔”的贴士。所以钱毅知道桑桑不是不懂，只是他不懂，她莫不是真疯了？

　　桑桑反问：“你不是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画，但我在乎这幅画所能带来的金钱效应！”

　　“好，那你说多少钱？我买。买了之后，我想怎么处置它，你总没有意见了吧？”

　　钱毅气急败坏：“好！你非要买的话，一个亿！”

　　陈年瞠目结舌：“一个亿？！你抢银行呢？”

　　桑桑却镇定自若：“好。”

　　钱毅和陈年双双呆若木鸡。疯了，真真是疯了。

　　钱毅质疑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桑桑视线落在陈年身上：“我没有，但是他有。星汇陈家二少爷，至简陈岚唯一的弟弟，你说他有没有？”

　　“我？”陈年震惊地指着自己——为什么这个冤大头是他？

　　桑桑淡定地说：“你不常说，一家人不分彼此的吗？”

　　“呃……我……好吧……”

　　一个亿就一个亿吧，大不了改明儿开始节俭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