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43、真的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桑桑履行了承诺，陪着陈文文通宵喝了个尽兴，直至最后一丝意识也离家出走。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学姐，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陈文文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柔声哄道：“傻丫头，辛苦你了，累了就睡吧。”

　　她们是酒吧最后一波离开的客人。酒吧老板Kevin好心叫来了陈年，将烂醉的桑桑交到他怀里，笑着调侃道：“陈年，你家桑桑怕不是属猫的吧？”

　　陈年无奈摇头，稳稳地接住怀里的人：“是啊，比猫头鹰还能熬。Kevin，今天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饭就不用了。今晚我们仨把你珍藏的那瓶酒干完了，就算功过相抵吧。”

　　Kevin爽朗的笑声听得陈年心口一阵刺痛，他咬牙切齿道：“好你个Kevin，你知道那瓶酒我多难搞到手的吗？真的喝完了？一滴不剩？”

　　Kevin视线落在烂醉的桑桑身上，摊了摊手：“你觉得，还有的剩吗？”

　　陈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毫无知觉的桑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真是个败家子。”

　　一旁的陈文文接话道：“那酒，我家酒柜里还有半瓶，改明儿寄给你。”

　　陈年瞬间喜上眉梢，侧身看向陈文文。既然她是桑桑的学姐，那就是自家人，更何况今晚也有她喝的份，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那就谢谢了，寄桑桑美术馆就行。”

　　陈文文点点头，问道：“我的箱子呢？”

　　方才Kevin打电话给陈年时，陈文文顺便让他把出门前收拾好的行李箱也带上了。

　　陈年按了一下车钥匙：“在后备箱。去哪？我送你。”

　　陈文文笑着拒绝：“不用了，我该回家了。”

　　大晚上的，她又喝了酒，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陈文文一再拒绝，且看着十分清醒，陈年也就不再坚持，转身和Kevin打了个招呼，先行带桑桑回家。

　　Kevin在X市黑白两道通吃，把人交给他，陈年放一百二十个心。

　　Kevin和陈文文打了一声招呼，再次确认她不需要送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他边打边向停车场走去，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司机毕恭毕敬地向他鞠了一躬，自觉上了驾驶座。Kevin命人把车开出来后，停在一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静静等着陈文文。见她招手上了出租车，他才掐灭烟头，命人跟在车后，直到确认她安全到了酒店，这才命司机加速扬长而去。

　　陈年的酒，好喝但后劲大，真不划算……

　　陈文文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同时支付了方才打车的钱。打车的钱以及前台刷的押金，她故意用的都是程作呈的副卡。

　　远在S市的程作呈收到短信通知后，立马命助理去买最早去X市的航班。当被告知最早的航班也要等到中午十二点时，他二话不说，直接拿了车钥匙出门。

　　这是陈文文消失四十八小时后，他得到的唯一信息。他怕，他怕晚了，她又不见了。那他该怎么办？

　　……

　　凌晨两点半，桑桑迷迷糊糊地起来喝水。听见动静，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心里犯嘀咕：大哥和陈年还没睡吗？还是进小偷了？

　　她去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小心翼翼地寻声而去。

　　大门敞开着，陈年正陪着薄锦在门外抽烟。

　　今天，薄锦做了一台长达六小时的大手术，可惜病人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他身心俱疲，身为医生不能随性饮酒，烟便成了他唯一解压释放的方式。但家里有小四和桑桑，所以他平常要么在阳台，要么在外面抽。

　　陈年不喜烟味，但只要薄锦在，他都会戴着口罩，默默地陪着他。

　　薄锦想过要为陈年戒烟，但被陈年严肃且认真地交心谈了一次后，这个想法被驳回了。每个人都得要有一个解压释放的方式，不然，不得疯？

　　陈年努力讲着各种好笑的事情来逗乐薄锦，薄锦也会配合着不时笑一笑。

　　看他这么累了还要顾忌自己，陈年心疼得不得了，走上前紧紧抱住他：“薄锦，我们去北爱尔兰吧，带着桑桑和小四一起。我……我想和你在光里自由自在的生活，肆意地牵手，放声大笑。”

　　薄母已经认可了他们，放任他们随心高飞，那么他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薄锦那么优秀，去北爱尔兰一定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基于他的能力，加上陈家的钱、大姐的钱，够他下辈子、下下辈子、无数个辈子躺平。

　　薄锦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桑桑呢？你问过桑桑吗？”

　　陈年低头叹了口气：“桑桑，她不会去的。”

　　北爱尔兰于桑桑而言，除了陌生还是陌生。他知道，这种陌生会让桑桑更没有安全感。

　　“哎，算我刚才说梦话吧。”

　　薄锦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一点，再晚一点考虑。现在，先睡觉。”

　　陈年仰头看他，脆生生地应道：“好，先睡觉。”

　　桑桑听见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立马加速回房。关门后，她背靠着门，呆呆站了很久。

　　睡意消散全无，她拉开窗帘，望着夜空看了许久。既然睡不着，那就多画点吧。

　　她决定，给这幅画取名为——《光》。

　　……

　　第二天下午，桑桑收到了陈文文发来的微信。

　　“桑桑，他来接我了，我要回S市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哒。学姐，要开心，要幸福。还有，桑桑长大了，可以做学姐坚强的后盾。”

　　“好，学姐知道了。我们桑桑长大了，真好！！！你也要开心幸福。叶琛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学姐一向看人很准。”

　　“学姐，我知道。”

　　叶琛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作为老板、朋友，甚至是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以前很贪心，真的很贪心呐……

　　桑桑打开通讯录，翻找覃文的电话拨了过去。

　　将自己困在画里的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桑桑一直在画板前。陈年忍不住调侃她：“啧啧啧……这要是桑桑美术馆每位签约画家都像桑馆长这么废寝忘食，发家致富指日可待。这么认真，画的是什么？让小爷爷看看。”

　　桑桑将画板挪开，犀利的眼神瞪着陈年，摇头呵斥：“秘密，画完前谁都不能看。”

　　陈年冷哼一声：“小气鬼。”

　　他转身离开，还没出大门，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他大喜过望，立马折返跑回去：“发财了，真要发财了……”

　　陈年将手机递给桑桑：“Q火了，彻底火了！”

　　桑桑接过手机，往下滑动词条。

　　Q那幅卖给陈文文的画，在S市慈心慈善会上被拍出了一千万的高价。买下这幅画的是顶级收藏家吴平，凡是经过他手的东西，起码翻个倍。所以，Q算是借了吴平这股东风，彻底燃起来了。

　　Lina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炸……要炸了！电……电话被打爆了，都是来咨询Q的画作的！”

　　桑桑将手机递还给陈年，波澜不惊道：“恭喜你，刚做的美梦，这就成真了。”

　　陈年一脸傲娇：“那是因为，小爷我是有福之人。去忙了！”

　　桑桑拿起画笔又放下，盯着画发了会儿呆，嘴角苦涩上扬。

　　她起身走到床边，拨打了陈文文的电话。那边很是嘈杂。

　　“学姐，你在忙？”

　　“没有，在外面，有点吵。你打电话给我，是因为Q？”

　　“嗯，帖子我看到了。陆续已经有人过来询问Q的画作，所以特地打电话来谢谢学姐，顺便……麻烦也替我谢谢他。”

　　“他？难不成，你知道？”

　　“嗯。我虽没见过吴平，但以前在叶家，林婶每次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这些东西都老值钱了，是吴平吴先生专门世界各地给少爷淘回来的。’”

　　所以，桑桑很早就知道吴平是叶琛的人。而她猜测，学姐应该已经拒绝了叶琛对SC的直接投资，转而换了这个“报酬”。一来，在慈善会上捐赠的东西被卖出高价，陈文文这个名字在那个圈子会被更多人关注；二来，顺带捧红了Q，也算帮了桑桑美术馆。互惠互助，一举两得。

　　“桑桑，你真的长大了。”

　　人，终究是要学着长大的……

　　陈文文结束和桑桑的通话后，立马给Q拨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钱先生，还记得我不？”

　　“当然，我认识的人里，酒量属你最好。”

　　“那钱先生酒量如何？”

　　“略比你好一点。”

　　“那就好，那钱先生一定还记得那个赌约吧？”

　　那天，他们边喝酒边聊天，陈文文豪言能让他一夜爆红。钱毅不以为然，连说自己从小连狗屎运都没有过，红，估计也得等死后了。于是，两人就打了一个赌：陈文文要是能让他一夜爆红，他就得无条件答应陈文文一件事。

　　钱毅细细回想来，怕不是那天从自己坐下那刻开始，便着了道了？

　　“我这人算不上什么君子，但也做不得小人。愿赌服输，说吧，要我做什么？”

　　“既是如此最好。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联系你。”

　　“好，等你电话。”

　　而此时，陈年一连给钱毅打了好多电话，却都被拒接了，索性最后直接关机。

　　陈年气急，只能在午饭间隙向桑桑吐槽，来调节郁结心中的怨气：“Q那小子，真不地道，火了就翻脸不认人！”

　　桑桑幽幽道：“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难不成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

　　桑桑点了点头：“嗯，没准，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