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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毛遂自荐的Q先生 毛遂自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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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杆不爬的人是傻子,桑桑不傻。
程怡说得没错,前一段时间,叶琛确实陪着程家人去周边游了一圈。只因在程景临终时,他答应过她,要如她那般照料其父母余生。所以,不管再怎么忙,每年他都会组织带着程景的父母出去旅游至少一次。今年是个例外,毕竟以前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会再回X市,便亲自带领两位老人周边游了一圈。又怕两老人孤单,他便经常顺带程家那一大家子人一起。免费的旅游谁不愿意去?程怡的父母自然不免俗。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两个老人开心。但现如今看来,自己确实过度大方了一点。
关于桑桑说的他和程怡携手上电视的那则新闻,他有些难以狡辩,毕竟也算是你情我愿。琛景集团要在M国打开市场,必须要扩大知名度。而程怡又算是在M国出道的,是个圈内小有名气的大提琴演奏家。所以当程怡找上门寻求合作的时候,叶琛虽有些反感,但正如程怡说的那样,这是在M国打开琛景这个品牌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叶琛是商人,自然知道这笔买卖不亏。与程怡的合作亦是如此——琛景借程怡可以打开在M国的知名度,程怡也可以借琛景回归国内。原本是双赢的局面,却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低估了那丫头的野心,只是那丫头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
他叶琛可不是一个物件,谁想要就能要的,不想要就会乖乖任由被遗弃的。
叶琛解释完,将包主动递还给桑桑:“桑桑,之前的不管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现在,一定要好好给我听着。就算程怡和程景长得再像,我和她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谁叫他四年前又遇到了她,改写了他原本打算好的未来。只是那般措手不及,失去后才让他幡然醒悟。但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桑桑,过去的我一直让你在等着,确实太过分了。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可是桑桑,人是会变的,我们能不能一起忘却过去,重新认识?”叶琛说着,伸出一只手向她,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叶琛,很高兴认识你!”
眼见桑桑双目无神地落在前方不知何处,无动于衷,叶琛苦笑,又言道:“怎么,你怕了?”
桑桑和叶琛曾在一起过,是最亲密无间的夫妻;也分开过,如现在这样,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所以,他们之间还有比这两者更好或者更坏的可能吗?有,却也不过如此。那么她怕什么?
她只是从未停止过喜欢他。而他呢?感情的世界里,不能只有一方沦陷,感情也应该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
“叶琛,你忘得了程景吗?……你忘不了。正如我也忘不了过去那些个夜晚,等你等到不知东方之既白。叶琛,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四年前初遇你时的那个桑桑了。你错过了,真的就再也遇不到了。时间在流逝,人也跟着在变,过去过不去了。很晚了,我再不回去,他们得担心了。”
“桑桑~”
桑桑停下了脚步,顿了一秒,还是狠下心拽紧了拳头,推开门没入黑夜里。
这世界谁也解救不了谁,只有自救。所以,为了避免再次沦陷,她只能套上龟壳,缩在里面。躲着不出去,就没人能伤害到她。
……
桑桑回到家的时候,桑小四已经睡下。小小的人儿身子蜷缩成一个团,小手也攥成拳放在嘴边。仔细听,还有几声呢喃,似是“妈妈,妈妈……”
我们总觉得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其实只是大人太自以为是了而已。
桑桑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小小的人儿动了动,四肢慢慢伸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匀称。替他盖好被子后,桑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出来。
“大哥。”
薄锦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用手指了指他和陈年的房门,小声说道:“陈年睡下了,我们聊一聊吧。”
“好。”
俩人去了阳台,聊了许久。薄锦把一切都告诉了桑桑,最后只让她什么都不要多想,一切有他。
她想,每个人在关键时刻都很乐意听到那样的一句话——“不要担心,有我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敌过一切。所以兜兜转转,挑挑选选,想找寻的不过是个能给她依靠支撑的人。
薄锦是。只是他是陈年的薄锦,但她依旧很庆幸能叫他一声大哥,他们是一家人。
那一夜,桑桑做了很多梦,出了一生的汗。可是醒来,却满身清爽。
即使那些只是梦,可亦如真。经历过梦里所有最坏的可能,便不再有所畏惧。不知道可否用“置之死地而后生”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
第二天,薄锦接了一个电话后,便销了假回去上班。陈年对于他的这个决定颇有些生气。桑桑能理解,一定程度上,这些年的薄锦和陈年很像是当年的她和叶琛——总是一个人很忙,一个人总在原地等。但却也不像,毕竟他们都是深爱着对方,默默为对方撑起了一片天。
“还生气呢?”桑桑端了一份早餐递给陈年。陈年生起气来有些幼稚,和桑小四很像,撇着头嘟着嘴,什么都不要,自个儿生闷气。“真不吃?你不吃的话,我可和小四把你那份全吃了?”
陈年依旧无动于衷,自顾生闷气。哪像个三十岁的人,顶多四岁,不能再多了。
桑桑哀叹了一声,啧啧道:“唉,真是可惜了大哥一大早给某人特意做的爱心早餐呢。知道某人喜欢吃半熟的荷包蛋,也知道某人吃三明治不喜欢加生菜,喜欢多加一片起司,还有浓浓的花生酱。现在这番良苦用心,可就要糟蹋了哟。”
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陈年已经从桑桑手里夺了过去,先下嘴咬了一口:“谁说我不要吃了?”
桑桑低头自顾笑了笑,决定给他留点面子,不和他抬杠。
下午临近美术馆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位Q先生,带着他的画毛遂自荐,寻求合作。陈年看了那幅画一眼,觉得捡到宝了,立马去桑桑的工作间把她给请了出来。
桑桑那时刚接完一个电话,一见陈年火急火燎推门进来,一副像是寻仇的样子,吓得打翻了一旁调好的颜料,弄得一地狼藉。而她这个人,也吓得一下懵了。
“桑桑,桑桑,桑桑……”陈年叫唤了她好多声,她都仿若未闻,双眼空洞地望着地板。陈年等不及,用力拍了她一下:“你没事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娇弱的呀,怎么就稍用力拍了你一下,就把你给疼得掉眼泪了?”
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不断往下掉落,陈年一下慌得有些手足无措:“你别闹,我……我真把你给打疼了。我手欠,我跟你道歉,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只要不哭了,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桑桑猩红着双眼,抽泣着问道:“真的?”
“真的。”
“那你也让我打一下。”说完,她便用力掐了一下陈年的胳膊,疼得陈年直接原地跳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疼,疼!好歹我也是你哥,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桑桑嘴角微微上扬,颤动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好像有个“梦”字。陈年没听清楚,她说的太小声了。不过他能感觉到,桑桑好像有点失落。
“你找我干什么?我不是说过,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我工作间打扰我嘛。我是搞艺术的,艺术需要灵感,灵感只在那某一瞬间,过去了就永远错过了,知不知道?”
陈年卖笑道:“知道,知道。这不有重要的事非找你不可嘛。”
“什么事?”
“来了一个毛遂自荐的小子,画不错。就我这双戳眼看了都觉得——嘿嘿嘿,这个!”陈年说着,竖起了右手的拇指。
陈年有些自损。毕竟像他这种真正的豪门子弟出身的人,从小琴棋书画哪样不学?非要说也只能说不精。但他成年后经常出入拍卖行,对于古董字画必然要比普通人略知一二三。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否则也胜任不了桑桑美术馆的馆长一职。而馆内现下那些被慢慢捧起来的新人画家,也多半是他谈下来的。所以连他都叫好,那是真的好。
但桑桑看了一眼,却皱眉了:“你画的?”
“对,如果你喜欢我的风格,我明天可以再拿几幅过来给你看看。”
桑桑将视线从他的画上移,游转到他的脸上,又不禁皱了皱眉:“你在M国待过?”
“你怎么知道?画里看出来的?”
桑桑浅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味道。你身上有M国人的味道。”
“没错,我在M国J洲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为什么想着回国来?”
Q先生漫不经心道:“能为什么?混不下去了呗。你看我,头发这么长是为什么?自然是没钱剪啊。你说我一个连头都没钱剪的人,有什么脸再在那待下去?”
桑桑闻言看了看他的头发。他如果不说,她倒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很多艺术家都喜欢留中长发,然后用皮筋扎起来,好像这样做就能多一丝艺术气息。但她万般没想到,也许是因为那些人没钱剪头发,毕竟搞艺术的大多都穷。
“我看你的画画得这么好,不至于吧?!”
“画得好有什么用?没人欣赏没人懂,不就是垃圾一件。”Q看了一眼她穿的工作衣上染到的颜料,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是同行,你应该比我更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并不是画得好就能混得好的,这年头什么都需要包装和宣传才有人买。所以回国后我特意打听了一下,我认识的一个圈内的大叔推荐我来你这试试。中国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哦,我还想起来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Q嬉笑着看着桑桑,眼神淡定,无丝毫波澜起伏。他像是料定了桑桑会签他,所以最后才加了那么句话。
“那你知道我们这边的规则吗?”
“不知道,但愿听详情。”
“有一点必须和你提前说清楚:新签画家的画是不会被单独出售的,需要和老画家的画一起捆绑销售。这个你能接受吗?”
Q眉头皱了皱。艺术家的底线要比一般人高很多,尤其是关乎于作品的。但诚如Q之前说的,你画得再好也得有人欣赏,只有包装和宣传才会有人知道你这个人,从而才会有人关注你所画的画。
这一年多来,陈年“一带一”的策略得到了显著的成效。就如他最初设想的那样,成熟画家的画带动新手画家的画捆绑销售,可以激发新手画家的热情和潜力。毕竟画的画有人买,才有动力继续画;不想画一直被带着卖,便只有变得越来越强,直至独当一面。对于成熟的画者来说,画的价格被抬高了,于他有利;曾经被当做“赠品”一样与他画捆绑的画者都能脱离他独当一面,他自然会更不甘示弱,会被激发得更强。所以营销上,这是互赢。
如此一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桑桑美术馆在新手画家的圈子里变得越来越吃香,常有画者主动拿着自己的画来毛遂自荐。但一开始就达到Q这种水平的极少,好到桑桑觉得将他的画当做“赠品”来卖太可惜了,会触及他的底线。
却没想到,最后他居然点头答应了:“可以,我接受。”
“为什么想来我这?你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平台。”
“没为什么,就因为我喜欢。”
“明天,将你现有的画都拿过来吧,顺便签一下合约。”
“没问题。那这幅今天就放你这吧。呵呵……主要是怕你明天反悔。”
桑桑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画。
“我可以随便逛逛吧?”
“自然。”
Q自然地走开了。
桑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苦涩地嘴角上扬。
Q逛了一圈也没找到桑桑的画作,有些奇怪,便去询问了当班的Lina。Lina不知道他是美术馆即将新签的画家,只当是某只大肥鹅,热情地主动迎上去:“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Q指了一圈展览的画作,蹙眉道:“怎么,我都没看见你们馆长的画作?”
馆长?Lina习惯性反射弧度,以为是陈年。可他陈年会画什么?两只老虎?所以她口中的馆长,应该是副馆长桑桑。“哦,我们桑馆长的画向来是一画难求的。您要是喜欢可以预约,我们可以跟您登记一下,一旦有新画,第一时间通知您。”
“哦~但我想先看看画的水平如何。”Q无法相信,刚才眼前那个那么年轻的小姑娘,竟会和Lina口中那个“一画难求、需要预约”的画家是同一个人。毕竟他们这行大多是要靠岁月熬出头的,桑桑实在是太年轻了,让人难以信服。
“可以啊,电脑里有电子存稿。您方便的话,可以随我去检阅一下。”
Q眼前一亮:“哦,是嘛,当然方便。”
“先生,这台电脑您便可以搜索检阅,输入画家的名字即刻检索。”
“好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有什么事,您可以再叫我。”
桑桑的画在Q眼里算不上惊艳,如果说有抓住他眼球的,便只有那幅画——《琛》。他的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片刻。
一旁的Lina跟着好奇地投过目光来。她就说眼熟嘛,原来那位叶先生就是这幅《琛》画上的人呀!!!
难怪桑桑要出高价回收,宁可手撕了也绝不再落入他人手里。真是爱得很破费呐。她深刻地记得,那一段时间,因为这幅画,桑桑美术馆一度面临关门。不过,桑桑也是因为这幅画名声大振的。
成也《琛》,败也《琛》。
Q的指腹游移往下,落在署名“ss”上。然后放大仔细看了看,又把其它几幅作品重新翻看了一下——居然真的是ss!怎么会这么巧?
后背突冒起一阵冷汗。他自我嘲讽地笑了笑: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