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33、烟只为有情人燃 烟只为有情

　　晚饭过后，夜色已深。然而，在他们所住小区的楼下，一辆车的车灯却如利剑般划破了周遭的黑幕。这反常的光亮，引得路过的行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车旁散落着一地的烟头。一个模样俊俏的男人背靠着车门，指尖夹着烟，在夜色中吞云吐雾。他生得极好，即便在这狼狈的姿态下，也透着几分让人生不出厌恶的“我见犹怜”。只是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直叫人打哆嗦，硬生生逼退了那些欲想多管闲事、“趁火打劫”之人。

　　陈年一下车，便熟稔地从桑桑怀里将熟睡的桑小四“硬拽”了过来。这举动惹得小家伙在睡梦中怨怒地挠了他一把。桑小四好几天没剪指甲了，这一掌颇具“少年梅超风”的功力，疼得陈年嗷嗷直叫，差点没忍住把这臭小子摔地上。

　　“该。”

　　陈年忍着痛，向薄锦讨要公道：“薄二，你看桑桑，幸灾乐祸！”

　　怀里的桑小四被吵得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重复了桑桑刚才的那个字：“该。”

　　火上浇油！陈年只恨刚才没真把他摔地上，咬牙道：“臭小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作势要摔，小家伙却没在怕的。他不吵不嚷，只白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两只小手朝着薄锦的方向，软软糯糯地喊了起来：“爸爸抱，爸爸抱……”

　　陈年一把将他举高过头顶，一气呵成地扛在肩上，让他的小手够不着薄锦，得意洋洋道：“你再喊呀，再喊呀！”他就不信这臭小子不求着放他下来。

　　然而，他非但没等来意料中的求饶，桑小四的瞌睡虫反倒像是被月光瞬间吸走了。小家伙立马精神抖擞，兴奋地抬高一只手伸向夜空，激动道：“高点，高点！爹地你能再举高点吗？为什么我还是摸不到天呢？”

　　陈年嗤笑了一声，将他放了下来：“我就算站在珠穆朗玛峰上举着你，你也摸不到天。”

　　桑小四一脸不解：“为什么？爹地，天到底有多高？”

　　“我不知道，你去问你爸。”陈年说着，将小家伙塞进薄锦怀里，抱怨道，“哎呦，这臭小子到底吃的什么？怎么跟个石头一样，死沉死沉的。”

　　桑小四坚持不懈地问：“爸爸，天到底有多高？”

　　薄锦笑道：“心有多高，天就有多高。”

　　“那心有多高呀，爸爸？”

　　“如海深。”

　　“那海有多深呢？”

　　薄锦伸手揪了揪他的鼻子：“等我们小四长大以后，自己去测量好不好？”

　　桑小四一本正经地脆声答道：“好！”说完，还用小手给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一家四口说说笑笑，一路向前走去。

　　“叔叔，叶叔叔……”路过叶琛的车时，桑小四在薄锦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小眼睛不断往车里探。叶叔叔来了，那朵朵是不是也来了？

　　叶琛早就看到了他们一家四口。他也相信桑桑早就看到他了——毕竟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四目相对，他不信她会眼花。

　　“能和你单独聊聊吗？”他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

　　陈年、薄锦和桑桑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薄锦和陈年带着吵吵嚷嚷的桑小四先上了楼。桑小四气炸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朵朵了呢！

　　桑桑轻叹了一声，转身朝叶琛走去：“这么晚了，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让你等在这不走呢？”

　　叶琛回想起刚才薄锦和她并肩走来时那其乐融融的样子，又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不爽地怒哼了一声：“等着看看自己到底能有多傻。”

　　“叶琛，你这样有意思吗？”

　　叶琛不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欲要点上。

　　火还没点燃，桑桑便发话要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上去了。你若还想等，就慢慢等吧。记得走的时候把烟头收拾掉。”

　　见叶琛仍不说话，也不点烟了，只是猩红着眼怒视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她吞了。桑桑只好真的转身进楼，却被他突然从背后大力抱住。

　　浓浓的烟味直冲鼻腔，惹得她轻咳了好几声。她努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她越挣扎，叶琛抱得越紧。那种不管不顾的力道，仿佛只想将她揉碎在手心里。

　　“啊……”叶琛居然在她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听见她痛呼出声，他反而乐了，“原来不是梦。原来‘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是真的。桑桑，你告诉我，以前那个爱哭爱笑、爱缠着我捉弄我的桑桑到底去哪了？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把她找回来，找回来锁起来。”

　　“叶琛，你放开我！”

　　“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桑桑，我错了……我终于知道等一个人是种多么绝望的滋味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不会让你再等我。原谅我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怎么改？她改变不了时间，也改变不了命运，更改变不了他不爱她的事实。只此一项，便足以让她心如死灰。

　　“那么，能否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桑桑的声音冷了下来，“叶琛，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吃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

　　“你……说什么？”

　　“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看到她手腕上被掐出的青紫痕迹，叶琛立马松开了她。但他害怕她突然转身就走，于是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不放：“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什么意思？”

　　桑桑低头看着那只仍被他抓着的衣袖，冷哼道：“有意思吗？这样有意思吗？你一边和我在这暧昧不清，一边又陪着程怡的父母游山玩水；一出国门，还和程怡俩人携手含情脉脉地上了新闻。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我会没皮没脸地吃你这颗回头草，会傻得被你骗得团团转？叶琛，你若想报复我当年甩了你，能否请你手段高明一点，或者收敛低调点？现在是网络时代，纸糊的窗户是会漏风的！”

　　叶琛听完，心头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桑桑不待见他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来她在吃醋。他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寡淡下去：“程怡单独有来找过你。”

　　“是啊，托你的福，我还卖出去了一幅画。”

　　叶琛笑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

　　“我……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既然是托我的福，你不得请我吃个饭表示一下？想来你的那幅画卖得很是可观吧？”他知道桑桑是个不会吃亏的主，程怡找上门，只能说明她比较蠢。

　　桑桑低头打开包，翻找了一下，然后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他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费。不，你的饭钱。”桑桑指了指前面，“小区出门右拐有个重庆人开的面馆，特别正宗，特别好吃。一碗重庆小面15，酸辣粉10，够你吃一个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叶琛邪魅一笑，将钱塞还给她：“我请你。你陪我去吃碗面吧。”

　　桑桑甩了甩衣袖：“我不去。”

　　叶琛突然弯下身子，空出的那只手捂住肚子。灯光下，他的脸色越发惨白。桑桑不安道：“你……你怎么了？”

　　“我一晚上滴水未进，又吸了一肚子的尼古丁，你觉得会是怎么了？”

　　桑桑没听过吸烟会肚子疼的，但终究还是心疼了：“谁……谁让你抽的呢？”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烟只为有情人燃’？我的有情人丢了，我想让她闻着味回来找我。”

　　“那她闻着味回来了吗？”

　　叶琛突然一改常态，撒娇道：“回是回来了，但是见死不救，连碗面都不愿陪我吃。唉，就让我疼死在这吧！”

　　十分钟后，俩人对坐在那家重庆面馆里。叶琛点了一碗重庆小面，又点了一碗酸辣粉。两样同时上桌，叶琛朝她问道：“你要吃哪个？”

　　桑桑晚饭吃的还没消化，奈何咽了几下口水，还是抵不住诱惑，端走了面前的酸辣粉。叶琛随后笑着将那碗重庆小面端到自己面前，筷子却伸向了桑桑的那碗酸辣粉里。

　　“你干什么？”

　　“我想尝尝你的，你也可以尝尝我的。”说着，他大方地将自己的面碗推到了她面前。

　　桑桑一生气，放下筷子将那碗酸辣粉推给他：“反正我也不饿，都给你，你吃吧。”实在不行，等他走了以后打包一碗回去吃。

　　“这么小气啊！哦，我差点忘了，我的桑桑还真的挺小气的呢！”

　　“谁……谁小气了？”

　　“谁小气谁不吃啊。”叶琛大大方方地挑了一筷子酸辣粉放进自己碗里，“呲溜”一下吸进嘴里，满足地直竖大拇指，赞个不停。

　　桑桑很鄙夷地望着他，但终究还是被他成功挑起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馋虫。看着她重新端回那碗酸辣粉，叶琛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味道，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吃面的声音。两人都十分珍惜这片刻的沉默时光，默默放慢了吃面的速度。偶尔抬头望向前方，看见那里有你，嘴里的面似乎更好吃了呢。

　　叶琛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桑桑紧跟着他，下一秒也放下了碗筷，还打了个饱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硬是将生自己的气撒在了他身上：“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就先走了。”

　　叶琛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包。桑桑手一松：“叶总要是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好啊，这可真是我迄今为止收到的第二好的礼物了呢。”说着，他便伸手去开包。

　　桑桑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都已经送我了吗？”

　　桑桑难堪极了，里面可有她的身份证呢：“我……我……”

　　“坐下吧，坐下听我说完再走也不迟。”

　　“你还要我怎样？说什么？”

　　“比如，你不想知道我和程怡的那则新闻是怎么回事吗？还有陪她父母游山玩水的具体情况？”

　　“我不想。”

　　“好，那你走吧。我看你们小区也挺安全的，我就不送了。”

　　“叶琛，那你把包还我！”

　　“这包现在是我的了。”

　　“你……”桑桑气炸。

　　“想要的话，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为了你的包，你先坐下来。至于要不要听，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