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卡学园》公子弃

218、防守专家 罗拉跺脚处

　　罗拉跺脚处生出一根胳膊粗细青竹，抄到手里用力一掰，青竹一分为二，跟着左右手各自一攥，半边青竹再度中分并拢，这一来两手青竹就好似两片竹剑，根须扫过竟立时就被截断。其实薛定谔根须没那么不堪，挟奋出手力道更是凶猛，只不过罗拉青竹上也是蓄满劲道，否则换了常人就算手持神兵利器能将根须斩断，惯力冲击下也非得直摔出去不可。薛定谔趁机就要直起身子，却见罗拉手中竹剑忽地横颈一抹。“唉呀，你为何自尽？”薛定谔话说出口才见罗拉可不是自尽，竹剑不过从她唇间擦过，跟着嘶嘶声响碎成竹篾，手扬处竹篾漫空而来，等他发觉过来，竹篾已纵横交错将他身子裹住，罗拉也森然开口：“千杀——”
　　薛定谔急得两手乱斗就要去抓头发，怎奈竹篾上身就将他双手双臂死死缚住，且一个劲往他肌肉里钻，若非植化之后身子与常人迥异，只怕早已血流遍地；这时眼见数十上百根青竹从罗拉脚下地面生出，晃眼到了身前，宛若一片青霞扑身而来，忙不迭晃动身子，根须生出盘旋而上护住周身。那青竹一俟撞上根须就被阻住，跟着往两边分生，眨眼功夫绕着薛定谔身子合拢，密密匝匝的青竹不住从地上突出，一根根抵在薛定谔身上，前面青竹折跟着就有后续青竹根上，青光闪耀处早将薛定谔身子湮没。
　　罗拉见千杀之下，薛定谔竟还在里面负隅顽抗，根须非但不曾断绝，反而汲取地下养分不住生长，渐渐生出反扑势头，将青竹倒逼出来，喀啦啦声响中青竹不住崩断，只怕一时三刻就要破困而出。罗拉小脚一躲，身侧青竹长出，胳膊在青竹上一压一弹，人就上了半空，瞬时抄起一根青竹，半空觑准垓心直刺下去。这一刺灌注她全身魔力，手中青竹坚愈精铁，再加上青竹都是从周身聚拢过去，薛定谔头根须都绕身而转，头顶疏于防范，青竹即时没了进去。罗拉这一手功夫可谓她两大拿手绝技“一击必杀”跟“千杀”之糅合，也是玉麒麟一战后琢磨出来。但听薛定谔惨叫连连，罗拉掌心催力青竹激转，已觑见血水自青竹周遭缝隙中渗出；大约是根须上抗力衰退，青竹瞬间交错而过，薛定谔惨叫声终于止歇。
　　“杀得好！”话声中四道光华半空一闪投到地上，现出四元素身影。
　　“你们……”罗拉适才还纳罕四元素人在何处，匆匆忙忙使出千杀干掉薛定谔，就是怕四元素赶来阻挠，可是此刻听他们大喊“杀得好”，一愕之后明白过来：“原来你们心怀叵测！”
　　“彼此彼此！”沃尔特冷冷笑着，故意吹出一口寒气，心想尼禄犯上作乱，你也是帮凶一个，你我大哥莫说二哥。
　　“不必左顾右盼了，你逃不掉的。”兰德话声忽然从罗拉脚下传出，双手已将她脚踝捏住，抬头看去，大脑袋猛地一颤：“好风光，好风光！”
　　温德闻言大喜：“我也看看，来来来，春色平分！”说罢手一扬清风卷起罗拉短裙。罗拉既羞且怒，一跺脚就要催生魔力，怎奈周遭山石都被兰德魔力同化，魔力竟被反弹回来，震得小脚发麻。
　　“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福尔两手一搓一扬，一溜火光绕着罗拉身子一转，那短裙就化作点点灰烬飘落。罗拉羞得满脸通红，皓腕一抬手腕上标射青竹。福尔哪里放在眼里，纵身迎去，生辰石上火光乍现在身前展开，青竹一俟撞上就被焚化，福尔身子也到了罗拉身前，张开双手就抱上去：“姑娘可曾受惊？”
　　“不曾！”不等罗拉答话，风浪闪过温德就到了罗拉身旁，伸手一推福尔就在哎呦声中飞了出去。
　　“够了！”沃尔特虽然厌恶他们调戏自己，此刻见他们在眼前调戏罗拉却更是有气，双臂一震扑身上前，身子化作一股寒气，罗拉刚出手御敌寒气就已透体而过，顿时化作一具手持青竹的冰雕。福尔还要摩挲双手帮她化掉寒气，沃尔特身子自罗拉背后钻出时凝成人形，反手一拍，罗拉身子就哗啦啦崩碎，化作一地冰晶。罗拉单打独斗都不见得是四元素对手，何况此时酣战薛定谔之后撞上四人，几乎都无还手余地就香消玉殒，临死之前似乎看到化身零碎冰晶散落，那一瞬竟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然死掉，而是在想着不知道北线战事如何。

　　北线这边尼禄跟克虏伯分别攻向西门、南门。尼禄乘着八不相从空中逾越西门，克虏伯则谎称莫德尔犯上作乱，指挥麾下第二军团向南门进军。本来克虏伯以为莫德尔定会带着他的第四军团严阵以待，却没想到南门战神广场竟空荡荡的，按住蟒犸后抬头盯着城门上浮凸出来那战神雕像，一步步挨近才发觉一个黑点站在战神广场上，乃是莫德尔一身黑色劲装站在那里，但见他身子细长，一双长手几乎下垂到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克虏伯骑在蟒犸上，他本就人高马大，蟒犸更是高达五丈，晃荡着一双一丈多长的白牙在前开路，背后尾巴不住扫动，末梢咧开大嘴红信子不住吞吐——那尾巴竟是一条水桶粗细的蟒蛇！这蟒犸正是猛犸与蟒蛇混种而成。若是前面满地机关，克虏伯兴许会踏实一些，这样空荡荡一片反倒让他觉得心里忐忑不安，一挥手止住军团将士，将士三五成群推出一辆辆铁华车，伸手扯去车顶红布，露出一尊尊黄澄澄的铜炮，炮身雕成野兽模样，兽嘴张开利齿之下炮口隐现。克虏伯一族世代为军廷研制火器，到了克虏伯这一代更是踵事增华，将铁甲车底盘夯实之后架设上红衣大炮制成铁华车。其实道理也简单得很，就是将之前铁甲车扩大数倍，从而缓冲火炮发射时那后坐力，扩大的空间还能用来运送将士。瓦特推出蒸汽机之后，军廷这边也从蒸汽车当中拆下蒸汽喷射器用以推动。
　　一尊尊红衣大炮狂喷火舌，火舌过后浓烟滚滚，长达三丈、高阔各有一丈的铁华车都震动不已，若非下面用履带缓冲，只怕也要给反震得陷入土里。炮弹呼啸着扑向城墙，亚历山大城号称石城，城墙都是一块块巨石堆成，就算如此一旦挨上这簸箕大小的弹丸，只怕也要被轰个粉碎。眼见炮弹过了顶点开始下落，莫德尔身后忽然现出一道道沟壑，沟壑中藏着一尊尊扇形劲弩，此刻齐刷刷暴射出去，枪一般长短的箭矢在半空中几乎连结成片，扇子般挡在城墙前面。炮弹一俟挨上，立时就被引爆，半空一团团烈火绽开，跟着散开滚滚浓烟，宛如一朵朵乌云连结成黑幕遮住半天，战神广场顿时黯淡下去。
　　克虏伯家族以火器闻名军廷，而莫德尔则专攻各种机关器具，被誉为公输子之后第一巧手。不知道是否跟莫德尔性格有关，这些器具大都用来防御——他一双铁砂掌也是走得以守为攻的路子——为此莫德尔也被称为防守专家，而克虏伯拳头攻势也如火器般猛烈狂暴，两人一攻一守，军廷从上到下不少人都盼着一睹两人交手风采。克虏伯一挥手，一排排铁华车冲锋上前，他早就猜到莫德尔会布置防线，为此用铁华车开路，免得将士无谓死伤。
　　一辆辆铁华车狂喷白气，宛如拖着长长尾巴冲上前去，莫德尔不免惊诧，他细细钻研过铁华车，怎得短短月余功夫不见，速度就快上这许多。片刻间铁华车就冲到身前，莫德尔依旧岿然不动，见铁华车挨近之后，车身上钻出一根根铜管，自然是要用火铳对付他。朝廷一直谨防军廷叛变，在火器技术上控制非常严密，就算是捕快使用的火铳也要领先帝国军不知道多少个世代。由于亚历山大城没有配套精密器械，就算捣鼓来火铳乃至冲锋枪将其拆解，加工精度不够连配件都制造不出来，要不然帝国军只怕早已挑起反旗。铁华车里将士素来听闻莫德尔威名，也不怎么相信他会跟尼禄同流作乱，不过此时西门处一只鲸鱼似的怪兽浮在半空，跟克虏伯所说无二，不由得信了几分，毕竟小毛奇三代为将不也一样造反。这时刚准备开火，铁华车忽然一头栽了下去。
　　只见莫德尔身前一股尘土窜起，跟着好似推动多米诺骨牌，两道尘土往东西两边来回蔓延转折，一时间扩散到城门下。第二军团将士在地上只看到前路多了一道道战壕，克虏伯在蟒犸身上却看得清清楚楚，战壕纵横交错宛若迷宫，要想从地面攻到南门，非得先破掉这迷宫战壕不可。其实就算是克虏伯也只是管窥一斑而已，那战壕中不见半个人影，想来暗藏不少机关。那些铁华车陷入战壕中后就往上抛出钩爪，待要将铁华车拉扯出去，两边战壕已射出长枪，长枪劲道好不厉害，竟洞穿铁板直贯进去，跟着枪杆爆裂，一根根没羽箭钉进第二军团将士身子；战壕两侧也钻出人来，挥刀隔断钩爪，下面铁板一翻铁华车就陷了下去。第四军团将士重又藏身回去，除了点点血迹，连丝毫打斗痕迹都不曾留下。第二军团将士见状大骇，纷纷止住步子；若是真刀真枪对阵，再怎么凶险他们也不见得畏缩不前，怎奈这迷宫战壕不知暗藏多少机关，更不知道如何应对破解，一个个愣在那里茫茫然不知所措。
　　“我来开路！”克虏伯说着驱策蟒犸上前，蟒犸身长体重，平时走路铁蹄过处都平添一个脚印，此时跑动起来更是震得大地都隐隐颤动，大脑袋往下一沉，两根长长的白牙贯入土中，铁牛犁地般往前冲去，泥土宛若波开浪裂，直似洪流激荡而过，冲刷出一道沟壑。一些将士藏在战壕当中，不及闪避就随着泥土被挑了出来，蟒犸白牙甩动，将士身子弹珠似的一个个激飞出去，落地时甲胄都干瘪不堪。前面不远处战壕陡然裂开，一簇簇将士围着一个个大木箱子，箱子四面都嵌着锁链，攥在将士手里，只见他们同时发力，箱子就被扯得七零八碎，露出一个个风车状的物事，车轮上一摆六排明晃晃的钢刀映日生光。
　　“万刃车！”克虏伯刚惊呼出来，第四军团将士已开始转动摇把，万刃车车轮随之转动，上面钢刀一轮轮飙射出去，这时十来架万刃车同时发动，钢刀几乎密集如雨激打在蟒犸身上。转动一圈过后就由后面万刃车接力，前面将士就从边上取出成排钢刀，重新装填到万刃车上。钢刀绵绵不绝，看去几乎汇聚成瀑流一般，一道道银色匹练横空飞渡直扑蟒犸，就算蟒犸再怎么皮厚肉粗，在这群蚁噬象般攻势之下，迟早要被重创。不料钢刀打在蟒犸腿上，竟而擦出一片片火花，刀刃都被弹断。第四军团一个百夫长见状绰起长矛躬下身子，几乎贴着地面蛇形到蟒犸身前，长矛猛得搠去，只见矛身一弯就将百夫长身子弹到一边。那百夫长一骨碌爬起来，放声大喊：“铠甲！蟒犸身上披着铠——啊——”一句话不曾说完，蟒蛇尾一闪而至将百夫长含住，但见蟒蛇尾身子鼓动几下，一个疙瘩就从嘴边顺了上去。
　　第四军团将士虽然惊慌，却是慌而不乱，一丛丛的将士踩动踏板，就有一团团泥土鼓了起来。那些将士将篷布一扯，露出一张张劲弩，弩箭一丈多长，比将士胳膊还要粗上几分。“叫它尝尝三截弩的厉害！”将士喊声中一根根弩箭闪电般射出，弩箭箭簇后绑着一朵红缨，从远处看去，好似一团红光在视线中一闪，就从三截弩那边到了蟒犸身上。蟒犸身上挂着一片片铠甲，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涂成灰色，铠甲又从内侧用铁链紧紧穿联起来，从远处看去注意力大都集中在那对白牙上，何曾留意这点。三截弩弓弦比麻绳还粗，已非人力所能拉动，两侧绞盘各有三数个将士合力扯动，弩箭上当真有万钧力道，为此一俟撞上蟒犸，火花一闪弩箭就已折断。只不过三截弩箭如其名，前后共有三截，第一截断掉之后露出第二截三棱枪尖，力道丝毫不减，当的一声枪尖随着一片铠甲碎片弹开，第三截枪尖紧跟而上，终于刺中蟒犸身子。只不过蟒犸皮肤之坚实比鳄鱼犀牛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枪尖刺中之后照样被弹到一边，不过三棱枪尖毕竟专为攻坚设计，落地时已然沾着一点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