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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阴山血掌 “不必喊了 ...

  •   “不必喊了,鹰猿已成了砗磲血食。”枯松道长也是跟砗磲联手暗算,打伤鹰猿翅膀,才让砗磲俯身上去吸干鹰猿血髓,要不然鹰猿来去如电,砗磲如何能追得上——凯撒正是顾及施里芬轻功太逊,才将鹰猿指派给他。鹰猿鹰翼取自东土海东青,展动开来端的是来去如电,比奥莉薇娅那蜉蝣都要快上几分。枯松道长哈哈大笑声中将坐骑砗磲招呼过来。
      那砗磲乃是一个三角形怪物,看去通体软塌塌的,三个角上各自探出一个脑袋,月轮之下一片暗紫色身子在半空缓缓转动前行。施里芬知道这砗磲乃是个吸血怪,平时身子是黑色,吸血后化为红色,再慢慢由红转黑。毛奇扑身上前,跟枯松道长牛角似的站定位置,那砗磲则缓缓飘落施里芬身后,两人一怪三面围攻,施里芬又无外援可以召唤,眼见已是凶多吉少。
      “少校,投降吧。香主一直很推崇你,说你智计百出,凡是每每能谋定后动,是不可多得的谋士。”
      “那倒要辜负香主美意了。”
      枯松道人本以为施里芬十九会假装投诚,先保住性命再说,要是真个到了百花谷,说不定还会分润佳人,正在心里埋怨毛奇乱说,没想到他竟一口回绝,此举大出他意料之外:“少校倒是快人快语,可惜死得也要比旁人快些了!”说罢掌心魔力催动,干枯的松杖上竟而生出枝杈,跟着枝杈上钻出密密麻麻的松针,顿时结成冠盖指向施里芬:“苍松迎客!”那松针顿时像是机关枪扫射过去,另一边砗磲身子一转暴长数倍,也照准施里芬兜头罩落。毛奇暗叹口气,双手一提乌金链,烂银抓简直如同两只鸟儿盘旋扑向施里芬,就等他突围之后向他下手。
      施里芬情知今日难以善终,右臂舞动将松针挡下,左手望空拍出迎向砗磲。血掌打在砗磲上,立时就将血毒逼人砗磲体内。但见手掌触及之处,砗磲那黏糊糊的身子立时腐烂掉落,跟着四周肉块蠕动将创口填补。施里芬倒抽凉气:“好厉害的重生术!”他虽然知道砗磲乃是仗着真菌重生,不过还是惊诧技术之奥妙,竟不逊于魔法,说话间右臂运劲,密密麻麻的松针几乎瞬时枯萎掉落,不等落地被山风一吹就化为无形。原来这些松针一沾血毒就禁受不住,若非附有枯松道人魔力,只怕才一入肉就要枯萎。
      枯松道人见松针对付不了施里芬,将松杖往地上一插,两手在上面上下摩挲 ,不多时松杖上就渗出松脂,双掌一拍团团松脂流星般标射施里芬,就要将他身子整个封住。
      施里芬见松脂漫空而来,就算单打独斗都不宜闪躲何况此时右臂受伤、头顶有砗磲夹攻、不远处还有一对烂银抓虎视眈眈,左手血掌掌力吞吐将砗磲逼开,右臂仗着招数精奇将松脂大半挡住。只觉得那松脂沸油般滚烫,上身之后立时四下蔓延,转瞬凝固,整条手臂渐渐都要僵住。毛奇在枯松道人挤兑下也不得不攻出两招,过不多时施里芬腿上就多了数道血痕。施里芬本来还存在万一之想,此时也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眼见头顶砗磲将创口弥补之后又劈头压下,略一思量终于下定决心,左手化掌为剑径直刺向砗磲。砗磲浑身肉块当中遍布吸盘,一沾血肉吸吸盘上勾刺就嵌进对手血肉中汲取血水,片刻间就能将血水吸干。这时一见施里芬送上门来,哪里管他有毒无毒,即时就将他手臂吞没开始吸血。
      枯松道人也知道施里芬练就阴山血掌,血中带毒,只是终究未想到他血毒竟如此霸道,砗磲身子一时间就由内而外干瘪下去,三颗脑袋一齐猛烈摇晃,发出吱吱怪叫,整个身子都触电般颤动挣扎,却好似被施里芬吸住,片刻间就化作风干腊肉模样,连脑袋都缩成拳头大小,叫声也慢慢止歇,呼嗵一下掉在地上。枯松道人跟毛奇大约是看的呆了,竟怔怔愣在原地不曾趁机出手。砗磲落地两人才缓过神来,定睛看时施里芬也好不到哪去,整条左臂只剩下森森白骨,左边身子也塌了下去,山风一扫显得衣襟下面空荡荡的,好似只剩下半个身子。这时皓月如轮,好似悬在施里芬头顶,月华映照下愈发显得白骨森然,再加上他浑身血污,直似从地狱中走出之恶魔。枯松道人与毛奇久经战场,一见之下都觉得浑身发怵。
      施里芬有苦自知,整条胳膊上血肉被整个抹掉,其中痛楚可想而知,再加上血液被吸掉将近半数,身子已然不支,只觉得眼前月光渐渐黯淡下去,心知再过片刻就要倒地,提起最后气力,忽然一声爆响整个身子绽成一团血雾:“血影重重!”这血影重重是血掌最后一招,乃是陷入绝境求胜无望时,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用功力将浑身血脉震断,血雾包裹之下化身血影扑向对手。血雾中饱含血毒气劲,只消沾上一点就蔓延开来侵入对手肌肤血脉,若是整个裹住对手,更是瞬间就将其化成一滩血水。
      枯松道人但见一条血影一闪而至,来势比电还快,待要纵身逃遁已然不及,忙不迭催动魔力,肌肤中渗出松脂就要将他身子包裹,好把血影隔绝在外。他当初修炼青松魔法走火坐僵,青松魔法也就成了枯松魔法,周身肌肉萎缩,肌肤同谷树皮般,满是沟壑不说,也如树皮般枯燥。到后来魔力越强,身子越是萎缩,看去几乎真个成了一截枯松,风月寮中女子一见之下都惊呼逃命,哪怕他威逼利诱,也每每只是敷衍了事。所见女子中,唯有花溅泪看他时眼神不带一丝异样,玉指轻轻滑过那树皮般的肌肤时,他身子虽然早已失了感觉,心里却觉得一阵阵麻痒。纵然明知花溅泪是奉命拉拢,兴许还是刻意做作,依然愿为这片刻欢愉倾尽所有。毕竟军衔再高魔法再强又能怎样,若是无艳福消受,终究不过是一场空。
      可惜若身子被化掉,休想再消受下去,他倒不是怕死,而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花溅泪那莲藕般的身子,就由内而外泛起恐慌。怎奈他纵能用松脂封住周身肌肤,却封不住眼耳口鼻,血雾见缝即入,径直从他脑门气孔中钻入,但见枯松道人身子一阵摇晃,跟着噗通落到水里,连一丝血痕也不曾现出,好似通体真个是松枝雕成。施里芬将身子震碎,血雾包裹着残尸掠动,不过仗着一股怨念觑准对手,枯松道人一死,萦绕在他周身的血雾也渐渐散去,溪水漫过,一道道红丝蜿蜒开来,溪水上花瓣都尽数腐烂,一股恶臭冲天而起,满谷清香都好似被瞬间扼杀殆尽。
      施里芬施展血影重重时,毛奇就忙不迭跳到一旁,这时才折身回来,瞧着溪水中一段枯木、一团碎尸,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若是施里芬矛头对准自己,此时躺在花溪中的就是他了,之所以冲着枯松道人下手,想来是担忧军廷余人不知道枯松道人作乱一事,以免旁人中了暗算,没想到施里芬临死之前都心思不乱。想着想着毛奇忽然怔住:施里芬、枯松道人营营一生,到头来竟只落得这个下场?他们智谋道行都是上上之选,一样免不了如此收场,自己呢?想到这里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悔意:若是按部就班照着家族安排行事,纵不能事事随心所欲,总不至于如此担忧;自己执意甩脱军廷,不惜投身莉莉丝公然反叛,非但一不留神就要身死人手,还要担上身后百世千秋骂名……他向来自负行事出于心意,从不后悔绝不后悔,没想到到了这步田地反而心生动摇,不知道是对是错。若是他今夜死在这花溪之中,岂不是注定身败名裂?凯撒得胜固然难免他暴尸示众,就算莉莉丝登上王位,难道会替他辩白吗?想到这里毛奇苦笑不已:怪不得人人都喜欢与时俯仰随波逐流,原来忠于自己让人如此惶惶失措,好似在一条未有人迹的山路上走着,不知道这条路有多凶险,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能登上山巅……

      山南花溪中血雨纷飞,山北也是恶战连连。劳拉带队冲锋,见薛定谔在山顶挑着灯笼指挥战术,跺脚处脚底青竹不住飞起,贯死挡路番天军直冲上山巅,薛定谔从山上往下看去,但见一条青影宛如劈波斩浪般,分开人群直冲上来,晃眼就冲到身前。薛定谔左手猛抓鸟窝头,右臂猛然甩出,根须就从手右腕电射而出,觑准罗拉直劈下去。罗拉身子往边上一闪,依旧脚不停步直往上跑,她没有劳拉那来去攸忽的轻身功夫,不过一旦奔跑起来宛如百米冲刺般急剧蹿行,虽然不能随意腾挪,不过调整下方向却是不难。根须擦过罗拉只觉得劲风擦面宛如刀割,呼嗵一声响,那根须竟几乎嵌入山石之中,暗叹这一击好凶残的力道。
      薛定谔无意中开启植物基因,这些日子不断汲取养分,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道,平日里闲来无聊就挥打几下根须,只是没想到这时全力出手竟如此生猛!罗拉一口气冲到薛定谔身前,一跺脚脚底青竹斜刺里长出,顺势抄住疾刺他喉咙。薛定谔左手一挡,青竹才一入肉就被止住。罗拉右手攥紧青竹,左手猛然一推,两下里角力之下,青竹就弯了上去,跟着哧哧声响竟裂成几片,这一来青竹杖就花一般绽开,片片尖竹直取薛定谔胸口。薛定谔终究不精于魔法招数,身子往后一仰,跟着咕噜噜滚到一旁。罗拉青竹下探,竟也直插进山石缝隙中。薛定谔不等起身,胳膊一扫根须盘向罗拉双腿。罗拉一跺脚,三数根青竹扇形钻出,早将根须截断,一根根箭矢般标射出去。薛定谔不得已身子再滚,他本来就在山巅,这连连滚动之下,身子顿时收势不住,咕噜咕噜竟往下滚个不停。
      罗拉先是一愕,还在犹豫此举是否薛定谔诱敌之计,见薛定谔咿呀怪叫,手忙脚乱生出根须钻进地里,才堪堪止住身形,不等他站起身子又冲刺上去,几乎每迈一步脚底都生出青竹,她则随手抄起投掷标枪似的对准薛定谔扔出。罗拉这青竹魔法与众不同,魔力从脚底涌出借着地力催生青竹。之所以如此就是顾虑临阵对敌时敌手精力每每集中在手上,出招也以上三路为主,若是能反其道而行之,从下盘施展魔法,自然能出其不意。
      本来薛定谔从来不以高手自诩,施展这“燕青十八滚”的功夫闪躲也无不可,怎奈此时山势陡峭,滚动起来可极不方便,一不小心身子就失去控制,好似一叶扁舟在风浪中摇摆,哪里还由得他操纵自若。这时青竹箭雨般落下,逼的他抬不起头来,只能挂着根须在地上滚来滚去,就算是泥人也有土性,大怒道:“金凤凰姑娘欺负我也就罢……我心甘情愿,你是什么东西,也欺负人!”原来帕斯卡尔见薛定谔道行日长却不懂得运用,几度吩咐金凤凰去给他喂招,好帮薛定谔挖掘根须妙用。帕斯卡尔一番好意,怎奈每次薛定谔都被金凤凰揍得鼻青脸肿,不曾如何挖空心思琢磨根须妙用,倒是得挖空心思琢磨如何解释,什么高天原走路时摔倒、含恨崖下洗澡出来时滑倒、晚上梦游不小心磕下台阶、白天思索时太过入神撞到石宫门扉……
      罗拉自然识得金凤凰,虽然对薛定谔无一丝好感,不过听他言辞间推崇金凤凰而贬低自己,仍是忍不住有气,右脚愤然一跺,只见脚尖所指方向地上泥土耸动前行,晃眼冲到薛定谔身前,青光乍现一跟青竹从地面露出,觑准薛定谔鸟窝头就刺过去。
      “啊——”薛定谔慌慌张张去滚动时,已然慢了半拍,只觉得头皮一凉,脑袋好似轻了许多,伸手一抹只觉得黏糊糊的,一看满是血污:“你……贱婢欺人太甚!”薛定谔说着俯身在地,双手奋力拍在山石上。他本来担心三条岭上根须钻地不利,不了他这些日子进展之快超乎预料,根须直钻过山石泥土,自罗拉身子两旁猝然耸出,双龙抢珠般扫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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