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卡学园》公子弃

219、铁掌VS铁拳 蟒犸受创之

　　蟒犸受创之后愈发凶暴，非但不曾后退反而甩开步子往前猛冲，万刃车在它脚下都被踏得纷碎，将士纷纷往两侧逃窜，只消逃的慢些，蟒犸铁蹄落下顿时化作一团肉酱。三截弩依旧绵绵射出，弩箭擦刮掉铠甲，已有不少钉在蟒犸身上，看去如同荆棘，不过蟒犸也冲到三截弩前，踏破这道防线前面就是战神头像。克虏伯构思良久，脑海中那一幕不知呈现过多少次，他骑在蟒犸身上，手上牵着长长锁链，蟒犸疾冲到南门外，他就猛然一提锁链，蟒犸整个身子几乎跃起，两只白牙撞上战神头像，将那头像撞得粉碎，簸箕大小的碎石砸得他满头满身，他就张开双臂尽情享受那一幕。哪怕他被绞成肉酱喂狗，至少从今而后世人都知道他克虏伯曾经有过这么轰轰烈烈的一瞬，才不枉他学武一世！
　　怎奈三截弩边上那些将士见蟒犸冲来竟不闪不避，反而一副翘首以待的样子，克虏伯心里一凛，就在此时蟒犸一个马失前蹄陷落下去。蟒犸六只脚上都钉着铁掌，克虏伯本来还不担心，不过蟒犸却“哞——”得一声惨叫身子直蹿起来，几乎仰倒过去，克虏伯这才发觉地上密密麻麻钉着三角尖刺，想来蟒犸被尖刺扎了进去。这些尖刺既细且长，通体黝黑，想来是北海精金打造专一用来对付混种兽，不知凯撒是否早已知悉他跟莉莉丝接洽一事。蟒犸前脚受创提起，后脚急忙跺入地面，怎奈前冲势头太快，身子依旧擦着地面往前滑行。那些将士看去早有准备，城墙下一个个投石器亮出，嗖嗖嗖弹射起来，一个个黑色铁桶直扑蟒犸，克虏伯还在犹豫是否出拳——毕竟担心铁桶里藏着火药，可是又不见有何引信——那些铁桶打在蟒犸身上立时碎裂，哧哧声中热气直往上涌，夹杂着一股焦臭味：“油！”
　　那铁桶中的确满是沸油，就算蟒犸披挂带甲又有何用，沸油沿着缝隙渗入，一眨眼就烫烂蟒犸外皮。蟒犸发疯似的乱窜，四周将士早已趁机打破一个个箱子，露出一张张铁网，两人掀起铁网一抖，中间那铁蒺藜就咕噜噜滚到蟒犸脚下。本来蟒犸身子虽然庞大，却不笨拙，铁蒺藜这等手段只消用脚一拨就能躲开，怎奈这时前脚被刺，身上又被泼了沸油，剧痛之下兽性被激发出来，在那里乱踩乱窜，哪里还顾得上闪躲，顷刻间又踩上几个铁蒺藜，这一来更是惨痛难挨，两只白牙满地乱拱，呼啦啦一片片尘土如同海浪被掀上半空。
　　一个百夫长瞧出便宜，抖擞长矛就要上前偷袭，蟒犸身子乱晃，背后蟒蛇尾一对细长瞳孔却瞧得清清楚楚，一见百夫长上前脑袋嗖得射去，跟着晃上半空，一个疙瘩从脖颈处直往下滑，眼见就要挨近身子，陡然间一声巨响，火苗夹杂着血肉鳞片漫空散落，蟒蛇尾也跌落在地。原来那百夫长偷袭也是预定计谋，身上绑着火药，正是用来对付蟒蛇，毕竟蟒蛇一身鳞片，沸油都浇不进去。蟒蛇尾落地之后即时扭曲身子想要逃窜，边上将士早冲上去用铁网将其兜住，死死按在地上，见蟒蛇还在一个劲蜿蜒，后面将士调整三截弩角度，对准蟒蛇就是一阵乱射。三截弩何等力道，□□即时贯穿蟒蛇身子将它钉在地上，一群将士手持巨斧上前一顿猛斫，跟着有人抬了油桶过去淋上点火。
　　克虏伯在蟒犸上看到这一连串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分明是演练许久，大笑声中几个起落从蟒犸身上跃下。蟒犸此时痛得发狂，已顾不得分什么敌我，抬脚就要踩下。克虏伯一个滑步往后躲开，怒喝一声提拳打去，那三五人合抱的粗腿竟被打歪出去，落地后跟着一折，分明已被打断。这一来蟒犸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塌落在地。只听一声沉吼，一个浑身棕毛的怪物步履如飞上了蟒犸身子，手上提着一柄开山巨斧，斧头嗖嗖不住起落，带起一股股血水。那怪物身长三丈，双臂克虏伯腰肢还粗，手上只怕有千斤力道，斧头想必也是精金锻造，蟒犸再怎么皮厚肉粗也禁受不住。克虏伯扭头看去，见莫德尔自始至终不曾挪动半步，第二军团将士举着火铳向他开火，也被他挥手将弹丸弹开，朗声大笑纵身扑去：“果然不负铁掌之名。”
　　此刻战神广场殆半陷落成迷宫战壕，莫德尔却立足平地上，静静等克虏伯扑到身前，只见他身子异常瘦削，一双手掌黝黑如铁。传言铁砂掌练功时需要用铜鼎盛满铁砂，手掌不住在铁砂中插拔，这样经年累月手掌难免被染上颜色，到莫德尔这几乎与铁同色的地步，至少有二十年功力。莫德尔中人身材，克虏伯却高达一丈，在莫德尔不近不远处站定，以免他不得不抬头相视。只听莫德尔那金铁交鸣般刺耳的话声响起：“军廷哪里亏待上校，上校要起兵作乱？”
　　“接下我这一拳我就说与你听！”克虏伯说着滑动脚步上前，这滑步是拳击中的动作，只不过克虏伯双腿太长，比寻常人迈步都要迅疾得多，一晃眼就蹿到莫德尔身前，肩膀晃动处左右勾拳狂风暴雨般打出。莫德尔身子依然不动，两手交错，右掌护住左侧，左掌护住右侧，余光所及盯住拳头来势，手掌随之挪移将其挡下。“好厉害的掌力！”克虏伯说着肩膀一缩收回拳头，跟着扭腰送肩，一记直拳打向莫德尔面门。莫德尔心知这直拳凝聚克虏伯全身力道，比之前连环勾拳强上一倍不止，双掌交叠迎接下来，拳掌相交，他身子立时就被激撞出去，只不过倒飞出去时身子依旧直挺挺的，好似除了双手双臂，整个人都是顽铁雕成。一轮攻势过后，克虏伯不停活动着手指，指节咔咔作响，适才看去是他拳头打得莫德尔无还手之力，不过拳头撞上铁掌时，只觉得莫德尔一双肉掌比铁还硬，整个人的力道都凝为一体，拳头直似打在铁像上，若非他拳头上力气太强，只怕反挫之下骨节也禁受不住。
　　莫德尔也是有苦自知，克虏伯何等强壮，身子几乎有他两个人高，胳膊比他腰肢都粗，胸口更是高高鼓起，出拳时胸肌上虎头、狮头纹身也好似活了起来，拳风入耳好似虎啸狮吼。尤其是最后这记直拳，军廷上下闻名，克虏伯身子大小的石碑都能一拳轰碎，外门功夫可谓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若非他内家劲力已然炉火纯青，这样一轮攻势下来，只怕早已筋断骨折。
　　克虏伯见莫德尔盯着自己，心知他在等答复：“为战而生，为战而死，才能称得上是当兵的。我们落在这太平时代，操练一辈子却不能痛痛快快打一场，岂不跟一个浑身金银的富豪陷身沙漠里，有钱无处花一样可悲吗？”克虏伯说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悲凉。他家族历代为军部制造火器，都被贴上匠人标签，克虏伯却不愿只做个“作坊中的军人”，动身前去青云学园求学。在学园求学数年不见有何精进，反倒是火器锻造的功夫一点就通，教克虏伯哭笑不得，为此不惜动用家里各种关系，求莉莉丝为他施术。莉莉丝见克虏伯筋骨太弱，特地替他调配药物，自那之后克虏伯恨不得终日泡在药罐子里，结果身子骨疯长不停，直到今天这副模样。
　　若说克虏伯为练功付出良多，莫德尔何尝不是，兼且内家功夫修行时更是凶险，一旦连岔了气兴许就如同枯木道人那般；他为保功力精纯，平时日滴酒不沾、片肉不食，克虏伯却天天大酒大肉，若说没有不忿也是谎话，只不过后来习与性成，成了自然而然罢了。眼下却不是思索的时候，莫德尔铁掌相拍，竟发出生铁相撞那雄浑声响。熊罴闻声立时提着开山斧狂奔过来。
　　克虏伯心知莫德尔要招呼熊罴前后夹击，脚步往前滑动，拳头已顺势挥出。莫德尔本来也生出好胜心，铁掌跟铁拳硬碰硬较量较量，怎奈相撞之下浑身受力，已然禁受不住，为此不再逞强，一见克虏伯左勾拳打来手掌斜斜迎去。克虏伯拳头上力道太猛，这样斜着一挡，拳头就擦过莫德尔手掌打在战壕一侧，却听当得一阵声响，瞬时明白过来：“铁胡同？想用铁胡同限制我拳路？”
　　说到这里时熊罴也扑了过来，尚在五六丈开外就高高跃起，双臂抡起开山斧，斧头划过气流都呼啸有声，再加上熊罴嘶吼，那势头直似恨不得将战神广场都给劈成两半。哪知克虏伯竟好似浑然不觉，一记连环拳将莫德尔逼退，跟着转身就是一拳，这一拳打在斧头侧面，斧头不由得一歪，一声巨响竟整个嵌入战壕一侧那铁板上。不过熊罴也委实一身好大力气，双腿岔开在战壕两边，双臂筋肉扭动，竟一下就将开山斧提了起来，手不停挥横削克虏伯。
　　战壕约末七尺深浅，莫德尔能停停当当栖身在内，克虏伯却露出肩膀以上，想来连这点也是计算妥当。克虏伯肩膀一沉，上半身晃动中继续出拳攻向莫德尔。莫德尔这次铁砂掌硬碰硬挨，竟将克虏伯身子都给震退些许。熊罴抡起斧头又照准克虏伯脑门直劈下去。眼见要被劈成两片，克虏伯右脚忽地划个半圈，身子紧贴到战壕一侧，斧头几乎擦着鼻尖掠过，跟着一拳打向斧柄。一拳之下开山斧荡向一旁撞到战壕侧板，拳劲未消，拳头兀自前冲，精钢打造的斧柄都给折弯。克虏伯手指上也淌下血水，脸上却是神采飞扬，好似身处险境非但不曾担忧，反而愈发庆幸。
　　克虏伯见熊罴提起开山斧，正看着弯折的斧柄发愣，弹出拳头扫向它右腿，眼见就要得手，蓦地发觉背后风响，扭头一看莫德尔正和身扑来；他也不敢小觑铁砂掌威力，拳头凭空一转掉头迎去，拳掌相交莫德尔身子又被弹开。熊罴将手上斧头一扔，两手掐下，竟隐含擒拿摔跤架势。克虏伯滑步横移，他此时背靠战壕，左右面对莫德尔跟熊罴，免得被前后夹击，一见熊罴双爪抓来，挥臂就是一拳。熊罴似是大喜，吱吱叫声中两爪一前一后就要去扭克虏伯胳膊，不料克虏伯胳膊上陡然间血管暴露，好似瞬间粗了一圈，力气更是暴涨，这一扭就未能扭动，拳头却打在上臂，那吱吱叫声顿时化作一声凄厉惨叫，叫声中倒翻筋斗逃出数丈。
　　莫德尔趁机扑上，见克虏伯挥拳打来竟不闪不避，拳头打在身上肩膀一歪卸掉几分力道，虽然嘴角渗血，人却冲到克虏伯身前，铁砂掌结结实实印在克虏伯胸腹之间。他这铁砂掌劲力含蓄内敛，打中对手后宛如刀枪直贯进去，能够伤人脏腑，常人挨了他这一掌脏腑怕不是立时就得寸寸碎裂。怎料克虏伯身子在药水中泡大，肌肉密度远胜常人，竟而将这一掌硬挨下来，只留下一个暗紫色瘀血掌印。克虏伯却趁机觑准莫德尔胸口一拳捅出，莫德尔身子顿时贴着拳头倒滑出去，不过等收回拳头，却发觉莫德尔身子好似吸在拳头上跟着缩了回来，不容他惊诧，莫德尔又一掌打在先前掌印上，看来是他发觉掌力反弹，心知掌力未能透肌入骨侵入脏腑，故而拼着受伤又来补上一掌。这一掌下来，克虏伯已觉右腹传来一股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克虏伯这时再不容情，右拳提起从上往下一记下勾拳，本来拳击中不可能有这等动作，只为他身子异常高大才能施展出来，莫德尔连环掌打在掌印上立时回缩，他贪功补上第三掌已不暇撤身，双掌交叠夹住克虏伯右拳，见克虏伯左拳先是缩到腰间，跟着挟风而来直中胸口。这一拳好不厉害，克虏伯含愤出拳可谓使出十二分力道，若说莫德尔身子是铁块雕成，他这一拳也要在铁块上留下拳印。莫德尔胸口顿时陷了下去，五官都溢出血丝。他先前挨上克虏伯拳头，毕竟能够缩身卸力，这时却被头顶右拳死死钉在地上，实打实挨了克虏伯一记直拳，铁打的身子也禁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