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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忠于自己 南线那边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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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线那边凯撒担心尼禄意图谋反,派施里芬跟枯松道长带着第五、第九军团过去,一旦有什么意外即时用鹰猿报讯。两人赶到之后就在第十军团北边扎营,看似互为犄角,实则封住第十军团北上去路。尼禄如何不知凯撒用意?八月十四日晚上突然间一条其长百丈的怪物从空中偷袭,尼禄谎称是黑色教团发动攻势,命罗拉带领第十军团向猛攻三条岭,怎奈头一波攻势被番天军击溃,第二波攻势好容易攻上半山腰,却陡然发觉身后火起,原来是四元素遵照帕斯卡尔吩咐带领陶俑抄断后路,薛定谔也率众掩杀下来,这一来第十军团就被上下夹击。
施里芬虽然心知此事十有八九是尼禄策划,怎奈第十军团上万将士何事获罪于天?怎能坐视他们血洒枯树岭?就算他能狠得下心,第五军团一众同袍也鼓噪难按。为此不得不拔起第五军团,打算强开出一条通路接应第十军团下山。才攻到山脚下,山石忽然裂开,不少军团将士就被裂缝吞噬,跟着现出甲鳄身形,搅乱第五军团阵形。四元素觑得便宜,立时指挥陶俑反攻,见缝插针侵入一个个方阵当中。施里芬待要跟坐骑鹰猿去驱赶陶俑,却被四元素死死缠住,不得已发出求救焰火。不多时枯松道长驱赶着方阵前来,接住四元素攻势,施里芬即时抽身去对付毛奇,双掌翻飞抢到甲鳄身上。毛奇大惊,烂银抓虚晃一下拨头就走,施里芬紧追在他身后——混种兽用御神术操纵,只有杀了毛奇或者甲鳄,才能止住攻势免得更多军团将士罹难;他用血掌试了几下,掌力未能破掉甲鳄周围护甲,故而调转矛头对准毛奇。
毛奇扯开步子跑到三条岭南面。这三条岭恰如其名,一山三岭,中间两处断崖,一处有玉瀑倒挂,一处有花溪蜿蜒。这时节满山桂花争相绽放,不少桂花飘落山溪逐水而流,水清响花清香,别有一番韵致,委实不负花溪之名。几对情侣正担着风险来此消受月夜,正一片片掰着花瓣撒到溪水中,乍见两条黑影相衔而至,惊呼声中纷纷跑开。毛奇就在花溪中站定身子,两只银爪下垂直到水面,花瓣轻轻擦过竟被银爪穿透,钉在上面。此刻玉轮中悬,溪水倒映,散射月华,照耀得花溪一带明若白昼,施里芬看的清清楚楚,心想五爪烂银抓削铁如泥,看来倒不是夸大其词,想到这里运劲于掌,两只手掌顷刻间一片血红,且隐约有一片红雾自手掌上逸散而出。
“阴山血掌?”毛奇久闻血掌威名,此刻却是头一次见施里芬出手。据说施里芬这阴山血掌也是东土游学时——莉莉丝东游归来道行突飞猛进,登上第一高手宝座,帝国上下掀起一股东游热——机缘巧合下习得,听其名字就知道这门功夫几近毒功一流,练功时用毒物噬咬手掌,再用魔力将毒性逼出。毒质这一进一出,终究会残留些许在血脉中,是为血毒。临阵对敌时提聚魔力,将毒质逼到手掌,手掌就殷红如血,一旦拍中对手,血毒就沿着血脉散开,不停腐蚀肌肉脏腑,整个人就会由内而外溃烂,最后只剩下一副枯骨。就算不被血掌上身,只消兵器上沾了血毒,一俟蔓延开来也能将人毒倒。大约是这个缘故,人称施里芬血掌手下无残生,意即跟施里芬血掌动手,唯有一死,就算想壮士断腕保住性命也是休想。莉莉丝之所以安排毛奇跟施里芬对垒,也是意图用他五爪烂银抓远攻,免得近身缠斗时被血掌上身。“如此月夜如此景,可惜我们两个人大煞风景!”
施里芬双手提到胸口,又缓缓按下掌势:“毛奇,迷途知返,犹未晚也!”
“迷途,什么迷途?”
“背叛军廷!”
“背叛军廷?我从未宣誓效忠,何来背叛一说?”
“你生于军廷——”
“我生于豫州!”
“军廷成全于你!”
“一切是毛奇家钻营得来,而非军廷施舍!”
“好,你不愿效忠军廷,那毛奇家呢?”
“我愿为他们所很多事,但不能为他们而活。”
“你祖父两辈功勋累累,以布衣之身在军廷闯出名号,你忍心毛奇一族断送在你手上吗?”施里芬乃是波拿马一族后人,当年三姓作乱他恰恰游学东土,为此免过一劫。艺成归来后跟魏特曼一样忠心耿耿为军廷效命,只盼着有一天波拿马一族纹章能再度飘扬于亚历山大城。三姓陨落之后,军廷新贵崛起,克虏伯、毛奇都是其中佼佼者,施里芬眼见毛奇一族在老毛奇、大毛奇苦心经营数十年下,隐隐然已有望封姓,结果小毛奇却肆意妄为,如何不觉得可叹可惜,只觉得小毛奇任性行事、不明大义。
“我爷爷那样做,我爹爹那样做,难道我也非得那样做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你既不忠于军廷,也不忠于家族,难不成你忠于莉莉丝?”
“我只忠于自己!”毛奇摇摇头,“人生苦短,我不过想凭着自己想法,走过这短短几十年岁月罢了!难得来世上走一遭,可不愿为他人而活?”
施里芬顿时愣住,毛奇不愿为他人而活,可是他呢?固然自己顶上没有两代长辈相逼,只是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复活波拿马一族,实则不是为他人而活吗?他几曾在乎过波拿马这个姓氏,几曾有人软硬兼施逼他为波拿马这个姓氏而行事?好似只因他生在波拿马名号之下,就将这一切看作理所当然,从未想过还有别的选择。此时怔怔发呆看着毛奇:“你……”
“我没有指责你,你为何要指责我呢?”
“也许我不能理解你心中想法,不过也不曾指责你!”施里芬说着又抬起双手,“既然我们都觉得所做非错,那就用手上功夫来判定孰是孰非吧!”
“痛快!”毛奇说着双手一挑,烂银抓划起两股水波,晃眼到了施里芬身前。施里芬双掌翻飞径直迎向烂银抓。毛奇却不敢跟血掌硬碰,免得毁了这副绝世兵刃——毕竟一代铸师公输子倾其毕生之力只为军廷锻造两幅兵器,这五爪烂银抓就是其中之一。毛奇手臂上各有一条乌金链连着烂银抓,这时双手乱舞,三丈开外烂银抓就虎虎舞动,上下左右不住变换攻向施里芬,两只银爪变招奇快,彼此之间却互不干扰,到好似两个人配合无间将其舞动,越舞越快,到后来几乎化作两团银光,飞花逐月般绕着施里芬不住闪动。
施里芬一双手掌也是上下翻飞,挪移如此之快,以至于所过之处带起红光,宛如舞动两道彩带,五爪烂银抓招式精妙,变招更是灵动,可饶是如此每每一招使到中途就被他掌势封住。旁人只道是阴山血掌掌法精妙,抑或是施里芬机谋百出,却不知道他只得到血掌诀窍,哪有什么掌法秘笈。这些招数实则是他披沙简金从三百多重掌法、拳法、剑法之中搜刮出来招式。掌法譬如擒拿手、鹰爪功、金刚掌、大摔碑手、沾衣擒拿手、十字锁喉手、探脉手、碎月掌、金银掌、翻浪手、哀哉手,拳法譬如通背拳、劈挂拳、形意拳、泰和拳、花拳、铁线拳、空门拳、十步神拳,剑法譬如青萍剑法、昆吾剑法、天地三才剑法、虎啸剑法、浮云剑法、飞花十三刺、混元剑法。施里芬反复思索几乎将各种攻势推祥殆尽,早想好应对之策,临阵出手时才能后发制人。时日今日,施里芬每日回府都打练一套功夫,这其中厚积薄发的道理,却不是人人所能逆料,所能用得下苦功。
毛奇疾风骤雨一翻攻势,每每刚一起手就被阻截,恰似说话时刚一开口就被打断,一连串憋下去,越来越是难受,倒不是劲力有何郁抑,而是觉得浑身别扭,渐渐心烦意乱,五爪烂银抓也开始乱了章法。施里芬何等机警,一发觉这点就开始往前紧逼,他此时双手劲力虽然含而不发,不过浑身鼓满力道,每一迈步双腿都好似使出千斤大力,哗啦啦激起一大片水花,水花激射原处桂花,满树花枝都不住摇晃,洒落一地花雨。不多时施里芬就欺近一半距离,见毛奇攻势不变,蓦地警觉:“难不成他着意如此?否则自己步步紧逼为何还不变招?”想到这里就止住步子。
“你中计了!”毛奇见施里芬止步,猜想他动了疑心,也忌惮血掌威名不敢再放他上前,双臂一抖一抽,两只烂银抓竟绕到施里芬后面取他后背。这背后伤敌的功夫可谓毛奇杀手锏,不过烂银抓锐不可当,极少需要动用这招就能从正面攻破敌人防御。
施里芬大惊之际,已觉背后气流都哧哧作响,似是被烂银抓划破,直抓向他背脊;在这当口若是转身抵御已来不及,况且还得提防毛奇出手,唯有上前抢攻,挡下迈开脚步疾冲,所过之处溪水尽被激起,一瞬间好似凭空现出两道水幕。毛奇似是早有所料,身子往后飘退,好似在水面滑行,倒退势头竟比施里芬前冲还要快上几分,手臂上乌金链回收,更是加剧烂银抓攻势,眼见就要触及施里芬衣襟。施里芬没想到毛奇轻身功夫竟如此了得,眼见烂银抓就要上身,千钧一发之际猛一俯身,双掌在溪水上一拍:“血海无涯!”溪水顿时就被掌力激起,凭空展开,刹那间水色由清转红,宛如一片血幕罩向毛奇。
这下轮到毛奇大惊,猛一跺脚拔身而起,他可不敢让血毒沾到衣襟,这一分神施里芬就地一滚逃出烂银抓圈子。毛奇暗叹一声身子横转,带动烂银抓横扫过去,施里芬生怕再被圈住索性又往后跃出丈许,烂银抓已扫过身旁桂花树,竟一丝声儿也不曾发出,那桂花树就直歪下来。施里芬灵机一动,双掌推出,半截桂花树就直飞出去撞向毛奇,血毒渗入树干,才到中途连花带叶纷纷萎谢。毛奇惊得目瞪口呆,哪敢硬接,抽身飘退一旁,烂银抓在山岩上一划,也不见丝毫火花声响,山石簌簌滚落将那桂花树撞碎。
施里芬瞧出便宜,就准备继续用桂花树去对付毛奇,蓦地一声厉喝传来:“施里芬少校,我来助你!”话声中一条黑影射落,浑身干瘪,身子如同一段枝杈挑着麻布,不是枯松又是何人?“枯松道长,你怎么来了?北边攻势如何?”
“唉,本来我们已占尽上风,没想到帕斯卡尔突然出现,用那空间魔法将番天军整个挪走,说是急着要去害大小姐,不愿跟我们纠缠。”枯松道长说着一顿松杖就要扑向毛奇。
枯松道长说话时施里芬连连点头,一见他扑身上前立时出掌拍向他肩胛,但听一声闷响,枯松道长肩头微微一晃,好似未曾受伤,霍然转身:“少校,你这是为何?”
施里芬往后退开,冷冷一笑:“道长何必装蒜!难道你不是跟毛奇一路?”
不料枯松道长哈哈一笑,竟不曾反驳:“不知少校如何看破?”
“帕斯卡尔若是亲临,你如何能全身而退?既然能施展空间魔法移走番天军,为何不用来对付军廷?何况我来之前大小姐就交代过,帕斯卡尔一定不会伤害她!三言两语中这么多漏洞,是看我可欺吗?”
枯松道长被数落一顿,竟然不怒反笑:“三言两语中这么多漏洞,难道老夫愚蠢至此吗?”
“你?”施里芬见枯松道长直盯着他右手,陡然发觉手掌越来越热,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松脂,整个手掌都被凝固;施展阴山血掌魔力凝聚之下手掌本就微微发热,拍在枯松道长后肩时觉得热乎乎的,也不怎么留意,没想到竟然被他用松脂封住手掌。施里芬赶赶地用左手运劲撮弄右手,觉得掌力过处松脂堪堪融化,不过枯松道长岂能让他从容化掉松脂,松杖在地上一顿,松针如雨暴射而来。施里芬身子滚动躲开,见那松针竟一根根径直钉在山石上,忍不住倒抽凉气,纵声长啸招呼鹰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