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一直萦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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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萦绕在屋内的沉重氛围一直到了傍晚时才得以稍稍缓解。
傍晚的华家聚集了一屋子的长短亲戚，虽然在白天时才得知了父亲于四年前就过世的消息，现在却要勉强打起精神去应付来给他接风洗尘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华天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有硬着头皮顶着。终于趁她们扯家常扯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华天逮着机会偷偷地从屋子里躲了出来。
就这么一个人安静地步出村子，手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村外的小河边。这条甜水河是少年时的华天和玩伴们经常玩耍的游乐场。钓虾、游泳、摸鱼,没有一个是他们这帮泥猴儿不在行的。
那时候，还能和父亲偶尔撑船顺着甜水河到下游去网鱼……
想到这里，心里又止不住的一阵泛酸，华天索性一屁股坐到河岸边，放任自己大口大口地吸着那个燃烧的红点，然后再将心中的烦闷随着白色烟雾一齐吐出体外，似乎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让他暂时逃离那个痛苦的深潭。
目光毫无焦距地注视着河面，心思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
也许是旅途太劳累，或许是突然得知父亲去世心脏被狠狠地打击，也可能是过猛的吸烟大脑被尼古丁麻痹……太多的可能性纠集在一起，让21岁的年轻男人发现今天的自己是如此地力不从心……
感觉到眼皮开始不断的打架，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开始天旋地转。四月的晚风还是很凉的，可是华天却敌不过睡意的侵袭，投降的合上了眼皮，等着睡魔将自己俘虏。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或者是前一秒，突然由后背开始笼罩开来暖意让华天以为有梦中的天使将自己领入了天堂。丝毫不愿费力气去多想，贪婪地闷哼了一声，蜷缩起身子想要更加接近那片温度时，却发觉自己靠进了一个不够宽阔但是温暖的胸膛……
迷惑地睁开眼，当华天抬起头，映入自己眼中的是一双温润的星眸。
时间仿佛停驻在了这一刻，夜风好像不那么冷了，连黑夜的颜色好像也不那么浓了。
华天听不到一切来自外来的声音，却能听见自己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却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缓缓地流过，听见自己均匀的呼吸，还有此时坐在身边望着自己的那个人的呼吸。同样，他也看不到除了眼前这个人之外的一切——八年来让他魂牵梦绕，想到不敢去再想，爱到不敢再爱的男人。无数次在梦里抚摸过的美丽的棕色眼瞳还有微笑着轻轻开启的薄唇，似是在邀请自己吻过去一样的迷人。
原来爱一个人果然是满心都是他，只想去聆听他，只想去凝视他。
华天呆呆的看着冯以尘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好像自己不牢牢盯着面前的人，他就会转眼间消失不见。
十一年前，当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被他深深的吸引了。只是那时十岁的华天不懂什么是一见钟情，只知道上课一定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耳朵里只有他温柔的声音在回荡。只知道十三岁时，得知了冯以尘要结婚的消息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山村。那时候的华天依然不明白自己对冯以尘的心情，他只是害怕，怕见不到这个老师，却更害怕见到他和别的女人组成一个家庭，从此以后朝夕相伴，一直到老到死。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充耳不闻，八年来他甚至连封信都没有给冯以尘写过，就怕会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幸福恩爱的词句出现在信纸上。
直到上了大学，华天碰到了一双有着美丽眼睛的女孩。和那个男人相似的深邃眼眶，黑玛瑙一般的瞳孔散发着温柔的气息。可是华天却不爱她，他只是喜欢注视着她的双眼，在脑海里偷偷把那双黑色瞳孔换成棕色，独自陶醉在幻想与回忆中……
八年后，思念变成现实。只要华天愿意，他现在甚至可以伸出双臂把面前男人的紧紧地拥在怀里。
而完全不了解此刻华天的心情，冯以尘笑了。
在他眼里，华天依旧和十一年前一样，在那个舒服的雨天，在那个破旧的牲口棚教室里，傻傻地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看。只是如今这张脸上的稚气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充满阳刚之气的俊朗，扑闪的大眼睛也变得有一丝细长，多了分男人的成熟与忧伤。唯一没变的只有那两排浓密的睫毛，依然保留着一点孩子时的无邪。
想到这里，冯以尘在心中感叹到时间是如此的奇妙，无时无刻地不在改变着每一个人，一天一点，八年的积累居然让一个山村里的毛头小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美男子。而冯以尘也由一个初出大学校门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开始经历而立之年并走向不惑的中年男子。三十三岁的自己虽然还算个中青年，可是当看着身边小自己十二岁的“学生”，冯以尘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已经老了。然而一下子心情又变得宽慰——自己的学生取得了这么出色的成绩，这是身为教师感到最光荣的事情。
带着这种长辈爱惜晚辈的心情，冯以尘伸出手抚了抚华天的头发——出乎意料的柔软，让他有一瞬竟不舍得将手移开。
没想到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华天吓了一跳，意识即刻转回了当下的现实。但是直视着对方目光始终没有挪开一寸。
冯以尘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些冒失，毕竟华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出这种亲昵行为反而让自己有些难为情，于是他抽回了手。
“欢迎回来，华天。”
温柔的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从那两片好看的薄唇中倾泻下来，轻轻缓缓，吐气若兰。听不出丝毫的虚伪，也没有夸张的喜悦，就是这么淡淡的一句“欢迎”，却让华天的心湖中像是被扔进一块小石子，荡起了圈圈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