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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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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紫外线烈,每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苏阿姨戴着她的玫紫色墨镜,头上裹了之前在莫家街买的红色披肩,莫菲戴上了她的米色渔夫帽。贺译貌似又换了一套行头,头戴黑色薄线帽,一件军绿色夹克外套,卡其色裤子,脖子上戴了一个黄咖色格子围脖,胸前挂着单反。看起来是一个阳光青年。莫菲心想:我去,这家伙居然一天一套衣服。
他们来到了嘉峪关城内。嘉峪关里的明清建筑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碧瓦飞甍的城楼,色泽明艳;黄土夯筑和土坯垒筑而成的城墙,坚不可摧。碧空万里的空中,大片洁白的云朵舒卷着,映衬下的古城越发显得古朴厚重。
小张导游打把伞,戴着麦一路讲解嘉峪关的防御功能,里面各个景点的历史和逸闻轶事。当大家得知“嘉峪关由内城、外城、罗城、瓮城、城壕和南北两翼长城组成,全长约60千米。长城城台、墩台、堡城星罗棋布,由内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线组成重叠并守之势,形成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的防御体系。”时,众人更是发出阵阵惊叹。
莫菲一路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像是在上一堂生动的历史课,真真领悟到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含义。只有结合实际,才能领略到历史的精髓。
到了东门外的戏楼前,人头攒动,楼下挤满了游客。小张导游介绍:嘉峪关戏台是清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嘉峪关游击将军袋什衣主持修建,系当时守城官兵、城内居民及过往商旅的娱乐场所。
画栋雕梁、飞檐凌空的戏楼虽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光彩艳艳。戏台上一个伶人迈着台步,咿咿呀呀唱着秦腔,唱腔温婉细腻,质朴生动;身后板胡、二胡、三弦、琵琶、扬琴声骤然响起,抑扬顿挫;二者相融,丝丝入扣,如丝如缕、如泣如诉。戏台两侧书写有对联:“离合悲欢演往事,愚贤忠佞认当场”。
莫菲不禁看得入迷听得也痴了,在那里站了半天不动,最后还是苏阿姨喊她,她才幡然醒悟。
在关城城楼的柔远门进来的拐角处,有一个大石,上面刻有“击石燕鸣”几个大字。小张导游就跟大家讲解“击石燕鸣”的典故,是一个非常凄美的传说:“古时候,有一对燕子筑巢于嘉峪关柔远门内。有一天,两只燕子一同出关,傍晚只有雌燕先飞回了城门,雄燕飞回时关门已关,不能入城。雄燕“啾啾”地哀鸣着,不停地用头撞击城门,最后死在了城门脚下。雌燕悲痛欲绝,不时发出“啾啾”之声,也一直悲鸣到死。死后其灵不散,击墙有“啾啾”的燕鸣声。据说嘉峪关内每逢将士出征时,他们的妻子就会成群结队地来到“燕鸣壁”前击石卜凶吉,用小石块敲击这里的城墙砖,耳边会传来“啾啾”或“叽叽”之声,仿佛燕子归巢时的鸣叫声。数百年来,城墙上已被敲击出数个拳头大的深坑……”说完,用手指了指一堵灰色的墙体。
众人随他手指处望去,只见古城墙上果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坑。小张导游说,为了保护城墙,现已将击墙改为击石,依然能听到“啾啾”的燕鸣声。
大家就都好奇地去敲击摆放在大石上的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灰石,发现了果然能发出“啾啾”的燕鸣声。有人往城墙的边角指了指,说:“看,有燕子!”
就见几只燕子沿着城墙的边檐下盘旋徘徊。苏阿姨惊奇地笑说:“哎呀,燕子听见了击石声,不舍得飞走了!”
于是,个个惊叹神奇!
当他们来到嘉峪关关门时,小张导游笑说:“在古代,出了嘉峪关关门就等于过境出国了。”嘉峪关是古代的边疆,主要为了抵御匈奴的外侵。据说出了嘉峪关就算是出了国。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自由活动时,苏阿姨和俞小红轮流拿着对方的手机,在关口前相互拍照。
莫菲看见关口前一条向上延伸的石板路,路的另一头是一个土坡。她感觉似曾相识,惊奇地说道:“呀,这里我好像来过!”又觉得不可能,还是一脸笃定地说:“嗯,应该是我前世来过。”
贺译就说笑道:“你该不会前世是匈奴人,来攻打过我朝吧?”
莫菲立马伸出双手,一脸严肃地,做了个“降龙十八掌”的手势,贺译就配合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还煞有介事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们这个动作,正好被一旁的圆圆看见了,他哈哈大笑说:“这两个人好搞笑啊!”
于是,莫菲也假装向他发功。圆圆笑着大喊道:“你好幼稚啊!”就一溜烟跑开了。
莫菲懵圈了0.1秒,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老成吗?”。
贺译笑笑说:“你不也是个小孩!”
这时候,苏阿姨朝着贺译喊:“小伙子过来呀,你拍照好,过来帮我们拍些照片!”
苏阿姨在关门前摆起造型,俞小红在一旁指导,说:“阿姨,你把披肩拿下来,高高举起,让披肩飘起来,身体稍微侧点!”
摆好造型,苏阿姨还不忘提醒一句:“小伙子,别忘了要把整个嘉峪关城楼拍下来的嗷!”贺译点头。
苏阿姨又说:“小伙子,我们加个微信,到时候把照片传给我哈。”贺译说好,拿出手机,莫菲伸头看了一下,原来“知足常乐”是苏阿姨的微信号名。
贺译拿相机看了一下,因为是逆光,照片拍得效果并不太好,于是他们又重新找拍照的地方,就沿着石板路来到了土坡上。土坡上的另一头是个骑马场,场地空旷,一望无边的沙石地,没有植被,远处是连绵的祁连山,大地一片苍茫。如果不是碧色蓝天和马场里那些奔驰的马儿,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大西北式的荒凉。
圆圆在那里喊:“妈妈,我要骑马!”
俞小红摆摆手,说:“不骑,明天去沙漠骑骆驼。”
圆圆就拽起她妈,张开脚步一点一点地往马场挪。莫菲心想:第一天感觉还挺乖,原来是假象啊!
苏阿姨说:“小朋友,去骑什么马呀?和奶奶一起去拍照。”
圆圆不理,依旧拽着妈妈。
贺译上前拍拍他的后背说:“走,我请大家去骑马。”
俞小红立马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小伙子,不用的,不用的。”
苏阿姨以为他只是为了哄哄圆圆,就说:“哎呀,不用的,小伙子,我们都不喜欢骑马的,也只有他们小朋友喜欢。”
贺译就说:“大家出来旅行,骑马拍些照片回去也是好的。”
说得苏阿姨心里一阵欢喜,临上马前,她还是说:“哎呀,小伙子,我们萍水相逢,让你破费了多不好意思呀!”
贺译说:“没事,阿姨。出门遇见了就是缘分,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苏阿姨心里挺开心,知道以后不一定会再见,仍一脸灿烂地笑说:“小伙子,阿姨娘家在上海,以后去上海,阿姨请你吃饭啊!”
俞小红挺过意不去的,就说:“小伙子,怪不好意思的!”贺译说没事。
莫菲想到他昨天还请自己坐了热气球,微微的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乖乖,这两天他也花了不少钱吧?又转念一想:他都能戴一只“行走的房子”来旅行,这对他来说估计花的都是小钱吧!遂也就欣然接受。
圆圆因为年龄小,只能和妈妈坐在一匹马上。当老板拍拍马屁股,马蹄声“嗒嗒”响起时,坐在妈妈怀里的他一脸兴奋地拽住缰绳,嘴里不停地喊着:“驾!驾!”
苏阿姨骑上马时,贺译在马下帮她拍了好几张相片。马场老板向她交待了骑马要领,拍了拍马屁股,马儿踏起前蹄奔跑起来,她紧张的心仿佛要跳出来,紧紧抓住缰绳不敢松手,当马绕马场跑一圈回来时,就摆摆手说:“哎呀,不能跑不能跑,一跑起来心里就慌慌的,我就慢慢骑好了。”
莫菲第一次骑马,心里还挺开心。马场老板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脖子上挂有一个铃铛,马每走一步,就发出一串清脆的“铛铛”声。枣红色的毛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油亮光润,她忍不住摸了摸马的鬃毛,发现鬃毛光溜顺滑,又朝马眼睛看,心想:马的眼睛怎么能这么好看,眸子就像一颗水透莹润的咖啡色玛瑙石,而且它的睫毛居然还那么长。
马场老板刚交待完骑马要领,她就像只不怕虎的初生小牛犊,跨上马鞍,蹬上马蹬,双手紧握缰绳,两腿夹紧马肚,腰杆笔直。马场老板说:“小姑娘,状态不错!”拍拍马臀,马就一路飞驰。顿时,马蹄“嗒嗒”,铃声悠扬。
贺译是骑马老手。旅游区里的马,性都很温和跑起来并不快,他反而不太适应,见莫菲第一次骑马也不惧怕,骑到她跟前说:“不错!”说完,就和她一起在马场上驰骋。
俞小红和苏阿姨并排坐在马背上,边聊天边慢慢骑着。她们看见莫菲和贺译骑得那样好,苏阿姨忍不住赞叹道:“哎呀,两个人骑得真好!”
俞小红说:“是呀!”
苏阿姨不禁感叹道:“哎呀,真没想到,老了还骑了一次马。”
俞小红就说:“我还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春游,在景区骑过一次马拍照。”
苏阿姨说:“这小伙子,人真不错!”
俞小红说:“是的,估计家里条件挺好。”
莫菲骑了几圈,毕竟是新手,不想再跑了。就在马背上对着前面的贺译喊:“我不想跑了,你能不能让它停下来?”
贺译左右手拉缰绳调头过来,说:“双手齐拉缰绳,它就会慢慢停下来。”
马渐渐放慢了速度,慢行时,莫菲对同样停在她身边的贺译说:“你经常骑马吧?”
贺译说:“骑过几次。”
他们看见苏阿姨和俞小红在马场上慢慢悠悠地骑着,就骑到她们跟前。
见莫菲和贺译骑马过来,苏阿姨和俞小红就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苏阿姨夸赞道:“哎呀,你们两个骑马骑得真好!”
俞小红说:“你们以前骑过马吧?”
得知莫菲也是第一次骑马。苏阿姨就惊讶地说:“小姑娘,胆子很大呀!哎呀,我今天第一次骑马,马跑起来的时候,胆子都要吓破了!”莫菲就笑笑。
俞小红问她:“小姑娘,听说你学音乐的呀?”
莫菲说:“我学声乐的。”
本来俞小红是想问问莫菲,哪种乐器适合小男孩学,她一直想给圆圆报个乐器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贺译对莫菲说:“你看你来到了大西北,又是学音乐的,就应个景,给我们在马背上来首大西北的歌怎么样?”
莫菲心想:“我去,就算你请我坐了热气球和骑马,也不能出这个馊主意呀!”
苏阿姨却赞同地说:“好呀,好呀!唱那首《黄土高坡》,我年轻的时候特别爱听,可惜那个高音部分我们普通人唱不了。”
俞小红说:“这首歌小姑娘应该没听过,不会唱吧?”
贺译说:“学声乐的,应该会唱的。”
莫菲心想:“这里哪是唱黄土高坡的地方呀?”环顾四周,看见马场上还有不少游客,面露难色,说:“啊,在……在这里唱啊,不……不好吧,这么多人。”心里不仅不乐意,还想着《黄土高坡》毕竟还是属于一首的难度较大的歌曲,曲腔高亢豪迈,她又是坐在马背上,高音部分不一定能顶得上去,弄不好就会破音。
苏阿姨就说:“哎呀,这有什么关系的,那些什么歌星啊歌唱家啊,还在舞台上唱呢!”
莫菲见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唱了起来:“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 /我的歌/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日头从坡上走过/照着我窑洞晒着我的胳膊/ 还有我的牛跟着我/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 /祖祖辈辈留下我……”唱完满脸通红,感觉自己像只猴,一只被贺译捉弄的猴。
苏阿姨说:“哎呀,小姑娘,唱得好哎!”
俞小红怀拥着圆圆说:“你看大姐姐唱得是不是非常好听?”
圆圆重重地点点头。
其实只有贺译和她自己知道,她某些高音部分没有顶上去,唱破音了。
苏阿姨又眯眯笑地说:“小姑娘,那个《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会唱的吧?”
莫菲心想:在这里唱这个还不要她的命。就故意睁大眼睛做惊讶状,表示自己没听过。
“就是那个阿宝在星光大道上唱过的那首。”苏阿姨说。
莫菲摇头,就看见贺译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最后还是俞小红岔开话题,说:“要到中午了吧?”
他们这才从马场出来,结束了唱歌的话题。俞小红提议,找个地方吃各自带的干粮填饱肚子。他们还要到下午两三点钟才能下嘉峪关和团队集合。
莫菲一直走在后面,还在对刚刚唱歌的事情耿耿于怀,拿出手机就给母亲林小芳发了条信息:“老妈,我们团里有个奇葩提议让我唱歌。”林小芳回复道:“好事啊,正好练练嗓子!”又发来几个字:“出门在外,和别人处好关系,不要为小事计较生气。”莫菲就回复道:“我在嘉峪关唱《黄土高坡》!”那头的林小芳立马发来了几个“哈哈哈哈”……
他们最终在关化门城楼的休息凳上坐了下来。正对面就是柔远门。碧色空中,浮云流动,几只鸽子从空中掠过,像一只只舞动的精灵,古色古香的柔远门城楼被映衬得更加美轮美奂。
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色,仿佛置身于画中。过了很长时间才各自将包中的食物拿出。可能是贺译刚刚请俞小红她们骑了马,大家都非常客气地将自己带的零食分给他,俞小红给的是袋乡巴佬鸡腿和一小包董小姐薯片,苏阿姨拿的是几个盼盼小面包,莫菲因为唱歌的事情本来不想给,就非常不情愿地拿出包里的辣条递给他,心想:辣死你!
对于大家递过来的零食,贺译倒是欣然接受,他也拿出自己包里的食物和大家分享。
莫菲很好奇有钱人都吃什么,见他除了喝的水是5100西藏冰川矿泉水外,拿出来的无非也是些鸭脖、肉脯、肉干、饼干、薯片之类,心想:吃得跟我们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他们填饱肚子后对着柔远门城楼拍了些照片,除了贺译一人继续拿着单反拍摄景色外,其余几人又坐到休息凳上休息。午后的阳光耀眼刺目,她们和贺译打声招呼后,遂转到关化门后面,沿着台阶坐下休息聊天。苏阿姨坐中间,俞小红挨着苏阿姨右手坐下,圆圆躺在她怀里睡着了,莫菲坐在苏阿姨左边。
俞小红问苏阿姨:“阿姨,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不和叔叔一起?”
苏阿姨就笑笑,笑容里多少有些气愤,说:“他在家里和儿子在一起,我出来散散心,否则人会得病的。”
两人不解。
可能觉得大家萍水相逢,日后也不一定会见面,就干脆将心中烦恼全倒出来,就听苏阿姨说:“我家这个儿子呀,算是被我们养废掉了,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做。从学校毕业回来,也不去找工作,天天窝在房里打游戏。你说打游戏就打游戏吧,又弄个什么网络赌博,网络贷款,前年七万,去年六万,今年又七万。我跟他爸说,不要再帮他还,填不完的窟窿,老东西就是不听!你说我们一个普通家庭,哪有这么多钱跟在他后面填窟窿?我说你帮他还帮他还吧,迟早要把你这套房子败掉!……我拿点钱出来旅游,给他们自己弄去!”苏阿姨越说越气愤。
俞小红说:“赌博是不能沾的,否则很难戒掉。”
苏阿姨愤愤地说:“是的呀!我们家从老辈到我们这代没有一个人会赌博,就生了个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又说:“你说这个网络游戏,网络赌博是不是害人不浅啊!你说这些人,研制什么不好,非要去研制这些害人的东西!”
俞小红说:“是的,也不知道毁了多少年轻人。”
苏阿姨说:“关键那个网络赌博还是正规网站上的,叫什么“T必中”,TB购物网上的!以前我进他房间看他玩这个,还以为是个什么普通游戏,哪里知道就是赌博呀!你说,怎么不把这些人拉去枪毙,弄这些东西,非要把一个个好好的家庭弄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俞小红说:“你们把电脑不要给他用呀!”
苏阿姨摆摆手,说:“没用的,我们把家里网线断了,他就在手机上弄……”又摇摇头说:“生了个不争气的东西,没办法!”
这时候,贺译正好转到关化门后门这里,站在栏杆前对着对面拍照。苏阿姨双手抱膝,朝他望去,一脸羡慕地说:“你看,这个小伙子多好呀!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要有他一半就好了。你看人家孩子,出来旅旅游,拍拍照,不给家人添乱子,不惹事生非!”
俞小红说是的。
莫菲心想:“他戴了“一套房子”出来旅行,花钱又这么大方……啧啧,估计也是个败家子吧!”又想:“人和人之间真不能比,有人能戴得起“一套房子”的手表,有人弄掉了个20万,对于整个家庭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灾难!以后这世上怕只有两种人,穷人和富人,我、老莫和林小芳应该都是穷人吧!”想完,心里居然还有些许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