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相逢》古道上的驼铃

5、第 5 章 到

　　到达张掖丹霞地质公园的时候，贺译已经穿上了一件宝蓝色外套，反而有种不可亲近的贵族气。莫菲心想，这件衣服怕又是价格不菲吧，一个大男人怎么了带这么多衣服？

　　张掖丹霞地质公园地处祁连山北麓，位于甘肃省张掖市临泽县城以南30公里，是中国丹霞地貌发育最大最好、地貌造型最丰富的地区之—。

　　莫菲开始还跟在导游和苏阿姨后面，后来听导游说是自由活动，大家就全一哄而散。她本想躲避着贺译，怕他说赔偿的事，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了。面对连亘数十里都是色彩斑斓、气势磅礴的山脉，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只能是拿手机不停边走边拍。

　　实际上，贺译和所有摄影爱好者一样，一进丹霞地质公园里就被里面自然形成的丹霞地貌吸引了过去，心里不禁惊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路对着各种丹霞拍摄起了美丽大片。

　　贺译拍摄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自己的镜头里，一连按下了几个快门。又走进那个熟悉的身影，对准相机，说：“小丫头，站好，我给你拍几张。”

　　莫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一见是他还挺尴尬，就说，“不，不用了。”没想到，贺译对着她就是一阵拍，她只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摆起了造型，无非就是左右剪刀手，心里仍旧惦记着他的手表到底坏了没有。

　　他们拍了一会，就看见蔚蓝的空中飞起了一个个五彩缤纷、色彩艳丽的热气球。莫菲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心里是无比的羡慕和向往，坐在高空看这美丽的丹霞地貌该是多美的一幅画？

　　“坐吗？”贺译问。

　　“啊？”莫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译拽到了坐热气球的场地上。这里基本上都是些只能坐四个人的小型热气球，每人200一次，一次十分钟。贺译把老板拉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老板频频点头。

　　等他再过来时，老板和四五个工作人员正在将一个七彩相间的热气球拉绳充气，工程浩大。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气球鼓起，燃烧器里火焰腾腾，不时发出“哧哧”的声音。

　　他们坐进了热气球的藤条吊蓝里。莫菲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不停地“突突”跳着，当气球渐渐升高，她好像看见了地面上的苏阿姨，看见了俞小红牵着她的儿子，看见了小吴导游和她的小蓝旗，她兴奋地朝着地面喊：“苏阿姨！……小俞姐！圆圆！……小吴导游！”但是气球渐行渐远，也成为了空中五彩缤纷里的一个，她的声音刚出来就随风而散，地面上的人依旧自顾自地走着。

　　贺译看着她的孩子气，不禁笑了笑，说：“她们听不见的。”

　　莫菲这才想起今天吐了他一身，结果他不仅没生气还请她坐热气球，就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嗫嚅道：“今天……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吐了你一身……早晨在餐厅里应该听你说的话，少吃点……”

　　贺译双手搭在吊篮的边沿上，看着远处的景色，说：“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莫菲见他手腕上依旧戴着那块手表，心里有点发虚，下意识地指了指，说：“那个……那个手表没事吧？”

　　贺译说：“没事，到时候拿店里保养一下就好了。”

　　“保养要……要钱吗？”莫菲问。

　　贺译说，不用。莫菲那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下来。

　　此时，热气球已经飞升到空中将近一百米的高度，下面的丹霞地貌尽收眼底，远远望去，大地是一片的红、橙、黄、绿、青、兰、紫，像七彩仙姑的锦缎丝绸，美不胜收！

　　贺译转过头，面朝向她说：“听说在高空中许愿，愿望会很快实现。”所谓的“听说”不过是他自己说的。

　　莫菲推了推架在脸上的眼镜，说：“我没有什么愿望，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早点进入大学，早点毕业，早点工作早点独立……”她心里想着，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说出来也没事，就继续道：“……小时候，我曾梦想过当个歌唱家还是歌星什么的？我妈说不切实际，说你长相普通，家境普通，又没有天籁之音，毕业后能做一名音乐老师就挺好。后来，我想想也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却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做什么？我也不想着以后毕业了继续考研或者留学生造什么的，只要能做个音乐老师我就满足了。”她也觉得就像母亲林小芳说的那样，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自然就应该遵循着普通人的人生轨迹。

　　贺译却说：“人总要有梦想，你不试怎么会知道不行呢？”又端详了她一会，摘下她的眼镜，发现眼镜里面隐藏了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再仔细一看，小姑娘谈不上有多惊艳漂亮，但是挺耐看：粉白的皮肤，小巧挺拔的鼻子，嘟嘟的嘴唇，尖尖的下巴，虽有点婴儿肥略有双下巴，却不难看出整个脸型是瓜子型，就说：“你是缺乏自信，听说你考上了音乐学院，但是你似乎依旧缺乏自信。你看你摘下眼镜后，其实很漂亮……那些歌星明星也都是后天包装的。”

　　莫菲被他说得眼眶一片潮湿，她赶紧拿过眼镜戴上，别过脸去。自从高中三年被林小芳打扮得中性化后，她再也没听过有人夸她漂亮，无非都是说“小姑娘可爱”之类的话，上高中后因为学习不算好，整个人都变得特别自卑。

　　她笑笑说：“我妈说我能考上音乐学院完全是走了狗屎运……我小时候还挺想哪天能上什么音乐好声音之类的舞台，但是……”

　　贺译就说：“不要说但是，说不定哪天真能上呢！”又说：“你在sh上学，也许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说后一句的时候，风有点大，也不知道莫菲听见没有。

　　可能是倾吐了心声，莫菲感觉一下跟他拉进了距离，脱口而出，说：“我听别人说你是富二代，你为什么要跟团？你可以包车，也可以自驾。”

　　贺译平静地说：“我喜欢旅行，也是第一次跟团，我是一个比较喜欢新鲜事物的人。”

　　他们在空中飘飘荡荡了将近半个小时，莫菲这才想起来，他们坐的时间比别人长很多，而且他们的热气球上只有他们两人，别的热气球全是四个人。就奇怪地说：“怎么别的热气球上全是四个人，我们就两个？……我们好像在天上飞的时间还挺长？”

　　贺译淡淡地笑笑说：“我包下来了。”

　　莫菲这才恍然大悟，贺译刚刚为什么会把老板拉到一旁，心想：“天啦，有钱真好！”

　　他们从张掖七彩丹霞地质公园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此时大西北的天还是非常的明亮。导游小张说为了节约明天的行程，今晚会住在酒泉，明天去嘉峪关，明晚住敦煌，后天去鸣沙山骑骆驼看月牙泉。

　　莫菲就又是一脸的向往。

　　晚饭时，饭店里坐满跟团旅行的人们。小张导游将他们一团22人分成为“四组家庭”，这样就比较有次序。分别是：两个三口一家的一组，小情侣和另个四口之家一组，五口之前一组。剩下来的就是贺译，莫菲，苏阿姨和俞小红还有圆圆一组，本来他们几个也比较熟了一点。吃饭也是四组家庭，一组一桌。

　　没一会儿，饭菜全上了桌。无非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豆芽炒肉丝，土豆片炒肉片，鸡肉块之类的团菜，却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可能是旅途太劳累，别的几组家庭风卷残云般，把桌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莫菲这桌没怎么吃。莫菲因为胃里还是不太舒服，多少没胃口，贺译向来吃得不多，夹了几小片土豆片，满桌的菜也就只有俞小红和圆圆吃了点。

　　苏阿姨吃不惯这种团餐，自己带了一小瓶玫瑰腐乳，放在桌上做共享资源，说：“这种团餐不好吃的，你们也来点腐乳。”

　　俞小红用筷子夹了一块，莫菲也夹了小半块腐乳，见贺译没动，就问：“你不吃吗，中国的奶酪？”贺译摇头。

　　他们住进酒泉一家的宾馆，贺译就住在莫菲她们隔壁。进屋前，莫菲见他的行李箱上一直放着装有被自己弄脏的衣服袋子，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就对贺译说：“我……我帮你洗吧……”贺译本来是准备将衣服带进宾馆里扔掉的，见她一路上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推辞，直接把袋子递给了她。

　　莫菲在卫生间里，将在袋子里捂了一整天的脏外套拿出来的时候，空气中就立马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她被熏得七荤八素。找来两团纸塞进鼻子里，撸起袖子打开衣服，发现贺译的外套上全是她之前吐的粘液，刚说了句：我去。胃里瞬间冒出一股嗳气，干呕了几声。等到恢复平静后，才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洗了起来。

　　这时候苏阿姨走过来，笑着说：“小姑娘，蛮可爱的，你让他自己洗好啦！”

　　莫菲煞有介事地搓着衣服，说：“不行的，阿姨，毕竟是我把人家衣服弄脏的。”心想只要不用赔偿，洗衣服算什么，尽管刚刚被恶心的直干呕。

　　宾馆里放的一小块香皂几乎全给她洗衣服用完了，衣服上面全是一圈一圈的泡沫。

　　苏阿姨提醒道：“你这个要多冲几遍的。”又问：“小姑娘，在家没洗过衣服吧？”

　　莫菲说：“在家都是我妈洗。”说完拿起洗衣服就往水笼头上冲。顿时，水花四溅。

　　苏阿姨说：“哎呀，小姑娘，不是这样洗的，你赶紧把水阀关掉。”说完，在洗漱架上拿了条毛巾搭在水笼头上，形成一个斗篷状，再打开水阀，眯眯笑地说：“你看这样，是不是好点？”

　　果然，只见水流紧贴着毛巾顺流而下，清洗衣服时，再也没溅出水花来。莫菲一脸惊喜，还不忘转过头，朝苏阿姨竖起大拇指，说：“阿姨，你太牛了，这个办法真好！”

　　苏阿姨就一脸灿烂的笑，说：“哎呀，没什么的呀，这都是阿姨生活中的经验而已。”

　　衣服洗完，苏阿姨教她要用力拧干，说这样衣服才会干得快。莫菲也不知道自己洗干净了没有，苏阿姨就让她将衣服拿在灯光下照照，再放在鼻子上闻闻看看还有没有异味。估计是洗干净了，才让她拿来衣架，教她将衣服抖一抖再用衣架撑起来，然后工工整整地挂在屋里的挂衣架上阴晾。第二天早晨起床，又让她拿吹风机吹了一遍，才终于将衣服彻底弄干。

　　当团队出发去嘉峪关前，莫菲将叠得整齐的外套递给正从房间出来，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手机低头看新闻的贺译时，他还挺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真会洗衣服，顺手将衣服塞进了侧身背的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