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相逢》古道上的驼铃

4、第 4 章 莫

　　莫菲拖着行李箱和苏阿姨一起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贺译。他今天穿的是件银灰色冲风衣，反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沿朝后。大西北七月份的天气，还挺凉爽宜人，大家穿的都是春季里的衣服。莫菲还是昨天的那套行头，只是起来晚了，没来得及梳小辫，一头蓬蓬松松的齐颊短发，额头依旧别了个卡通发卡。

　　“早！”贺译冲她们点头道。

　　苏阿姨说：“早！”

　　“早…”她也蚂蚁哼似的小声应和了声。

　　他们拿着早餐券进去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跟团旅行的人们。餐厅门前放了不少人的行李箱。

　　这个餐厅里的早餐还算比较齐全，什么水煮蛋、包子、馒头、花卷、黄金糕、春卷、大饼、炒面、炒凉皮、炒饭、大米粥、小米粥、黑米粥、南瓜粥，还有什么蛋糕、水果、牛奶、豆浆、果珍、咖啡都有。

　　苏阿姨占了一个位置，朝莫菲招招手。莫菲拿了一个水煮蛋，端来一盘炒面和一盘炒凉皮，又跑去拿了一杯牛奶和几片黄金糕，还有几块蛋糕。

　　苏阿姨边喝南瓜粥边说：“小姑娘，能吃的。”她的早餐是南瓜粥和一个包子，包子掰开只咬几口就放在桌上。

　　莫菲不好意思地笑笑，见贺译端来一小碗白米粥和一个馒头，心想：我去，吃这么少！

　　贺译看她吃的油腻，就说：“早晨最好不要吃的油腻，等会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你胃吃不消的。还有鸡蛋最好不要吃……”

　　莫菲因为跟他还不熟，就敲敲蛋壳边剥蛋壳边说：“我妈说天天要吃一个鸡蛋，补充蛋白质。”说完先咬一半，吃完把剩下一半一口塞进嘴里。临了，还喝了大半杯牛奶。

　　他们下楼的时候，旅游大巴车已经停在了宾馆门口，小吴导游正在大厅里给一些早到的团员退房卡，她身旁站了一个身着黄色短袖衬衫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莫菲猜他应该是另个导游。

　　他们放好行李箱上车的时候，车里前排座位全坐满了人，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几个座位，俞小红带儿子坐在前排，看见他们就说：“你们来晚了。”

　　苏阿姨惊讶且懊恼地说：“不是按照之前的位子坐的呀？哎呀，早知道我也早点上来抢位子就好啦！”

　　因为她人比较胖，坐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莫菲坐在她旁边，贺译坐在莫菲的左侧，他的左侧是对小情侣。

　　小吴导游上车的时候，先前和她一起的身着黄色衬衣，皮肤黝黑的青年也上了车。青年长得很像南方人，瘦面颊、高颧骨，脸上架着一副眼镜，书生气质很浓。莫菲猜得没错，果然是另个导游。贺译其实已经认识他了，凌晨他从家赶来时他们住在一起。

　　新导游拿起话筒，对大家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说他姓张，广西人，L大毕业，后在西宁成家工作，算是半个大西北人，这几天都将由他为大家讲解大西北的风土人情。

　　莫菲心想：“乖乖，L大毕业的啊！不得了唉！……啧啧，当导游太可惜了……”

　　张导游说，他们这次的路程是去甘肃省的张掖七彩丹霞地质公园，途经门源，中午会在门源吃饭，到张掖总车程大概要七八个小时。听他这样说，车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小张导游幽默地说：“咱们大西北地域辽阔，来大西北旅游就是“屁股与车子相伴”。”车里就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青海属于海拔较高的省会。门源县境内的岗什卡雪峰又称冷龙岭，主峰海拔5254.5米，是青海境内横卧在祁连山山体上的一条银色的雪龙，也是环西宁旅游圈的第一高峰。

　　当汽车到达门源县境内时，由于高海拔，车里所有人包内携带的膨化食品，包装袋全鼓大膨胀，像逐渐涨大的气球，越来越大，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车里很多人也出现了不适症状，特别是莫菲，她早晨吃得本来就多又是坐在最后一排，一路颠簸，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当客车行驶在盘山道上时，她再也受不了了。胃里不停地有东西向上涌，直往嘴外钻，她赶紧捂住嘴想喊导游拿呕吐袋，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将胃里的酸腐物一倾而尽了。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贺译的身上。

　　瞬间，车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大部分是对贺译表示同情的目光。只见贺译的身上、手上、脚上全是莫菲的“战利品”。

　　莫菲一脸尴尬，看见贺译的手表和外套都是自己的呕吐物，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只能是苍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我让我妈赔！”

　　贺译笑笑摇头，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个导游见状，赶紧跑过来。小吴导游拿来纸巾递给贺译，又给了一张给莫菲擦嘴。小张导游跑过来问，小姑娘你不要紧吧？莫菲摆摆手。

　　贺译将身上的呕吐物简单的擦了一下，就脱下外套，里面穿的是件白色短袖T恤。这时苏阿姨递过来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贺译将脏衣服装进了袋子里，随手放在了行李架上。又简单地用纸巾将手，还有腕上戴的机械表和鞋子都擦拭了一遍。他其实是有点小洁癖的。但是，今天却莫名的不太在意。

　　没一会，旅游大巴在门源一家饭店门前停了下来，车上的团友陆续下车，苏阿姨关心地说：“小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下去吃饭？”

　　莫菲靠在座位上，摆摆手说不想吃。苏阿姨就没再坚持。导游小吴也上前轻声询问：“要不要紧，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莫菲说：“没事，我在车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贺译跟着人群一起下的车，他是去找卫生间洗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莫菲终于缓过来了一劲，心里也没刚刚那么难受了，就戴上耳机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听起歌来，音量开的并不大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这时，两个导游上车来等大家，可能以为莫菲睡着了，没在意，他们聊了起来。

　　小张导游说：“那个小伙子很有钱。”

　　小吴导游平静地说：“是的，昨天在机场我就看出来了，一身奢侈品牌，就是今天他里面穿的T恤都要两三千，应该是富二代。”

　　莫菲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赶紧关掉音乐，竖起耳朵仔细听。心想，完了这下林小芳要下血本了。

　　小张导游应该是见多识广，他说：“不是一般的有钱。你看见他戴的手表和穿的鞋了吗？”

　　“看见了，怎么了？”小吴问。

　　“他的鞋要五万多。”小张导游说。

　　“啊，一双鞋五万多？”小吴导游咋舌道。

　　“你再猜猜他戴的手表是多少钱？”小张导游又故弄玄虚道。

　　小吴导游问：“多少？”

　　小张导游竖起了一根手指。“十万？”小吴问。小张摇头。“一百万？”小吴导游又问。小张继续摇头。“？”小吴。小张导游说：“一套北上广房子的钱。”

　　“天啦，戴了一套行走的房子呀！怎么这么有钱？”小吴导游惊讶地说。

　　坐在后排的莫菲此心的心情不能用惊讶来表示了，而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愣住了，好像自己把人家的手表和鞋子全吐到了。心想：“完了，北上广一套房子得是多少钱？就是老莫砸锅卖铁卖房子怕也是赔不起的啊！”毕竟小城市里的房子再贵也抵不过一套北上广的普通房子。

　　等到贺译上车的时候，她是坐立不安，再也不说赔钱的事了，而是歉意地说：“对，对不起啊！我，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到宾馆后，我，我帮你洗吧。”心想，反正是赔不起了，就洗吧，有钱人的衣服也总不至于穿一次就扔吧？至于手表，应该没那么容易坏掉吧，否则也对不起那个价呀！

　　贺译看她的表情，觉得这小孩简直是太可爱了，忍不住揉了揉她顶着一头蓬松短发的小脑袋。

　　莫菲赶紧往座位里缩了缩，心想：“该不是让我以身相许吧？虽然我没钱，但我也是老莫和林小芳的心肝宝贝呀！怎能任你摧残？”转念又一想：“应该不会，自己长相普通应该入不了这个超级富二代的法眼。”等到车里所有人都上来后，倒是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