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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就是个纸老虎 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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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大朝会后没多久,仁顺帝便下旨擢升荣王为太子,并昭告天下。
当初三皇子入主东宫的时候,可没这一出,足见老皇帝心里偏爱谁。
“如今事了,你也该收收心,赶紧跟人把婚仪办了,好早点绵延子嗣。”仁顺帝对秦琅说。
今日朝会后,他将秦琅单独留下来用午饭。
“儿臣已经跟温家说过了,等钦天监算好日子就举行大婚仪式。”秦琅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跟父皇一起吃饭了,御膳房的味道还是一样的乏味可陈。
“不错,温家那孩子我看着品性、相貌各方面都不错,尤其人家愿意在你落魄时跟你,很不错了。你看杨家那个......说起来杨家审到哪里了?”
“还在理罪行呢,实在是罄竹难书。”秦琅道。
据说光大理寺理出来罪行就有足足两大页纸,就这还没理完。
仁顺帝不想听这个,这次将计就计是温家那边想出来的,包括他退居西山,为的就是让那些怀着狼子野心的人自己忍不住跳出来。
这次彻底清算之后,朝廷应该能干净个几年。
“到时候前朝后宫一并清算,清净。”仁顺帝道。
三皇子的生母可还没发落呢。
“全凭父皇做主。”
“行了,吃完就回去吧。”仁顺帝开始赶人。
秦琅早就吃饱了,放下碗筷起身道:“儿臣告退。”
回去的路上,见长香坊新出了点心,他特意下马去买了些,让凌霜送去温府。
“太子殿下不亲自去吗?”凌霜捧着糕点问。
“不了,傲血陪孤去趟皇陵。”
“是,殿下。”
如今秦熠已经被贬为庶民,一应吃穿费用,按皇陵守墓人的份额,由朝廷供给。
秦琅去到时,秦熠正在扫地。
只见他穿着粗布麻衣,头发倒梳得整齐,扫帚似乎有些重,他扫的很吃力。
秦琅走到近前,沉默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秦熠手没有停。
秦琅其实想听他说对不起。
“当初你亲手划烂我脸时,我其实是醒着的。你不准他们杀我,但事后我却被人捆了石头沉了河.......”
恍惚中扫帚从秦熠手中掉落,他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没叫他们这么做。”
秦琅长叹一口气:“不重要了,我所遭受的这些,都因你而起。我只是想问一句,事到如今,你后悔了吗?”
秦熠噗通一声坐地上,久久无言,倒是脸上有泪珠滚落,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们说身为皇子,不争就是死。我怕死,所以我去争了。”秦熠小声道。
秦琅语气平静:“你不信我?”
从他出事后一直到今天,他们才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上话。
秦熠泪眼蒙蒙地仰头看他:“我现在才信你不会杀我。”
否则他早已经身首异处,而不是缩在皇陵,保全了性命。
秦琅无话可说,他招来皇陵管事,交代道:“不许苛待,也不必优待。”
“是,是,太子殿下。”
秦琅最后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往后我不会再来,你好自为之。”
秦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赶紧爬起来追上去,低吼着:“皇兄,皇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秦琅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听到了。”
说完再抬头,见锦衣抱着一件外裳站在不远处。
秦琅示意他过来:“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锦衣点点头:“他什么也不会,没人看着,会把自己饿死的。”
“其实你没必要,”秦琅说,“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去处。”
锦衣是他安插在秦熠身边的探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自己,秦熠似乎也知道,却也没有为难他。
“不了,他平日里对我还不错,当我还他了。”
秦琅点点头:“往后有事可以来找孤。”
“多谢殿下。”锦衣行礼,“殿下慢走。”
长风刮过林梢,秦琅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个长久以来悬在心里的大包袱。
皇陵距离京城有一段距离,骑马得好几个时辰。
秦琅出来时,居然在入陵处见到了温挽。
只见她牵着马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树荫绵延数丈,她一席水绿薄纱长裙,衬得自己清逸出尘。
“你怎么来了?”秦琅走过去问她。
“听凌霜说你来了这里,怕你一个人偷偷哭,就跟来看看。”
“乱讲,我可没有哭。”
“是嘛?”温挽弯腰看他的眼睛,“好吧,是没哭。走吧,我的太子殿下,陪我去空地上跑跑马。”
“嗯。”
皇陵外有一块绿草茵茵的草场,地势平坦开阔,最远处有绵延起伏的矮山。
“殿下,我们比赛骑马吧,谁先去到对面山脚,谁就赢。”
“可以,不过我自幼学习骑射,后来上了战场,更是天天在马背上呆着,别说我欺负你啊。”秦琅说。
温挽摇摇手指,“殿下未免太小看我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驾!”
“秦琅,你作弊!”
温挽赶紧打马追上去,马蹄疾驰,绿色飞速后退,风呼啸着扑在脸上,远处的山、头顶的天忽远又忽近,畅快极了。
骑到一半,不知是秦琅的马累了,还是他故意放慢速度等人,很快两人就并肩了。
温挽嘴角带着笑意,并不理会秦琅递过来的眼神,反而使劲一夹马肚子,超过他,疾驰而去,擦肩而过时还挑衅地冲他挑了挑下巴。
“这个小没良心的。”秦琅笑道。
最终还是温挽赢了。
两人并肩躺在矮山脚下的草地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几乎要睡过去。
“太子殿下,”温挽忽然翻身喊他。
“嗯?”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上心的?”
温挽自己回忆了下,感觉是在她中毒昏迷的时候,毕竟她恢复以后,就被秦琅以所谓保护为借口,踢出复仇大计了。
“是你刚回上京,我去温家提议亲事的那会儿。”秦琅看着她说。
“咦?真的假的?那阵咱两刚认识,你对我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秦琅轻笑了下,问她:“你还记得当时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说两家的婚事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我当时回复是真的。”他停了下,见温挽急了,才继续说,“其实在没进温家没见到你之前,这桩婚事确实是权宜之计。后来看你行事不拘一格,便改了主意。”
温挽可没想到还有这茬,说实话,当初秦琅说婚事是实打实的时候,她倒真没多想。
毕竟对她而言,成婚不是什么大事,她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跟当时的荣王绑定在一起后,不仅能保护温家,还能给温家在朝堂留一席之地,益处多多。
“不对,后来你对我可时常冷脸。”温挽说。
两人最开始那阵对彼此都有防备,每次说话都试探来试探去的,她才不信秦琅那会儿就对她上心了的。
“如果不是你,我连面都不会见,更不会说话。”
温挽信了三分,“行吧”。
“倒是你,为了跟本王成婚,谎话张口就来,后面再问也没个实话,倒是捉弄人的话一套又一套的。”说起这个,秦琅就来劲了,“后来我发现你就是一只纸老虎,真要对你做点什么的时候,立马就缩回去了。”
温挽轻“啧”一声,直接趴他胸口上,不高兴地说:“什么叫纸老虎啊。”
“是是是,”秦琅扶着她的肩膀,“所以呢,你是什么时候待我不一样的?”
“你猜?”
“说要给我治脸的时候?”
“不是。”
“在盛泽,我受伤的那次?”
温挽摇摇头,“都不对哦,是上巳节你跳进水里救我的时候。王爷,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对我而言就是老天派来救我的神仙。”
秦琅笑笑,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说:“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走不出无定河,是你把我带回来。”
“嗯。”
****************
太子重回东宫,温家居功不薄,可惜温相封无可封,倒是便宜了温家族人,有真才实学的都得到了重用。
不过温承章自己也很清楚什么叫过满则亏,并未安排很多温家族人入仕。
钦天监将算好的黄道吉日呈了上去,太子挑了最近的一个,就在下月初八。
从议亲到迎亲,中间不到一年,已经算是很仓促的了。
“挽挽,娘原本还想将你再留在身边两年,没成想这样快就要出嫁了。”温母说。
温挽这会儿正躺在花园中的躺椅上,享受温韫给她摇扇子。
“阿娘若当真舍不得我,我便去和秦琅说,将婚期推迟个一两年。”
温母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说:“这种话哪能随便说,况且你这婚事本就一波三折,若此时再闹出别的动静来,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是是是,阿娘说得对。”温挽起身抱住她,“那你就放宽心,若嫁过去了日子过的不好,女儿就收拾包裹再回来,到时候阿娘记得管饭就是了。”
温母哭笑不得,“管饭是没问题,只是哪有还没出嫁就先想着过不下去的。是了,珞珈山那边,你递婚讯过去了吗?”
“递了的,师父和师兄们都说要来。珞珈山在这边有自己的落脚处,阿娘不必操心他们。”
温挽想想师兄们护短的样子,觉得过阵子,秦琅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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