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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们成婚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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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荣王北上之后,他手底下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秦熠自认为时机成熟,借着杨家在内军剩下的势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仁顺帝请去了西山别宫修养,自己则以太子的身份监国,开始拼命笼络世家,打压异己。
顾是非自然是第一个。
不过他聪明,早在被发难的前一天,便自动辞官,躲进了荣王府。
温承章的日子当然也不好过,杨慎想故技重施,网罗莫须有罪名逼他辞官,偏偏这次温承章半步不让,扯上自己朝中学生,与杨慎一党打了个有来有回。
不过,朝中事务他倒是一点也没懈怠,还田于民和减免赋税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当然也多亏秦熠有好好坐好那个位置的心思,加上此前荣王雷霆手段,削弱了世家势力,这才让温承章顺利不少。
或许是暂时的胜利,让三皇子一派放松了警惕。
朝堂在这样的混乱中,居然保持了诡异的平衡,仿佛平静的水面下暗藏着汹涌乱流。
值得一提的是,为防止秦熠狗急跳墙,所有传回京城的战报都得先过荣王的眼。
所以,秦熠和杨慎收到的消息,一直如他们所愿。
“孤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秦熠对杨慎说。
杨慎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问上首的太子:“怎么说?”
“你不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吗?”
杨慎沉默。
他早就发觉了,所以他从昨天开始,就在悄悄安排还在京城的杨家人离京。
“你别忘了,郁家站在我们这边,乌伽这次也出动不少人,秦琅废了这么多年,打不过的。”
秦熠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老皇帝你打算怎么处理?”杨慎问。
“他还是不愿意写退位诏书,八成还在等秦琅回来。等大哥死讯传来,他估计就会松口了。”
杨慎不乐意,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现在不能再心软了,算错一步就万劫不复,我们需要更稳妥些。”
秦熠牌桌:“那是我父亲,杨慎,你敢弑父,我可不敢!”
杨慎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筹谋,终究像个笑话。
初冬,天还将冷未冷的时候,荣王的十万定北铁骑悄然出现在上京城外。
守城的杨家旁支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急忙下令关闭城门,不准放他们进来。
偏偏这号令无一人听从。
要知道,荣王的城门尉可不是白当的,上京城防早就被他换成了自己人。
轰隆隆,天上雷声阵阵,黑云滚滚。
秦琅跨坐马上,一身盔甲泛着寒光。身旁是同样一身盔甲高坐马上的温挽,她凭实打实的战功,给自己挣到了副将的位子。
“这天气倒是应景。”温挽低声笑了下。
他们早就知道朝廷的情况了,所以才直接带军队南下。
“合该做点大逆不道的事。”秦琅附和。
“先锋营听我号令!”秦琅高声。
“是!”
“随我入皇城,清君侧!”
“得令!”
战马嘶鸣,下一瞬,秦琅、温挽如离弦之箭,冲入城内。
消息传来,秦熠坐在皇椅上,右手重重摩挲着扶手上的龙形浮雕,低声问锦衣:“大哥进京城了。”
锦衣跪伏在椅侧,双手包着他的右手说:“是。”
秦熠泄了气,身子往后瘫靠在椅背上,偏头目光虚虚地望着锦衣说:“那你会回到他身边去吗?”
锦衣呆住。
秦熠嗤笑一声,“我多余问这一句,你是他的人,弄我下台后你自然是要回去的。”
“太……子。”
“怕什么,你现在就走吧,等皇宫乱起来,我怕是护不了你。”
“太子!”
“行了,走吧。”
锦衣双手扯着他的下摆,“我不走,太子去哪我去哪。”
“你不怕死?”
“怕,但跟太子在一处就不怕了。”
秦熠低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半晌,他低低叹道:“随你罢。”
两人依偎着坐等天光一点点照进大殿。
因为秦熠没有下令抵抗,所以定北军先锋营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接管了皇宫。
秦琅一步步走进金銮殿,沉重的战靴磕在地上,发出响彻整个大殿的飒踏声。
秦熠坐在龙椅之下的脚踏上,抬眸无声地看着他。
两人安静对峙,殿外是军队与群臣。
“呵,大哥,我输了。”秦熠自嘲道。
“嗯。”
很多话堵在秦琅胸口,张嘴时他却一句也说不出。
三年前定北河畔,他听见了秦熠的声音,是他亲自动手划烂他的脸。因为杨慎想要他死,秦熠说只要毁了他的脸,他就永远没有坐上皇位的可能,就能留他一命。
后来杨慎背着他,偷偷把自己沉了河,他不知道秦熠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无所谓了。
这次再上战场,他可没有再心软。
两息之后,有人进来在秦琅耳边说了什么。
“公公,宣布上朝吧。”秦琅道。
“可是陛下他.......”他想说陛下不在宫中。
恰在这时,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仁顺帝走了出来,他缓步朝龙椅走去,在路过秦熠时候,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锦衣愣愣地自己滚到一旁,缩在盘龙柱下。
百官依次进入金銮殿,全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尤其钱邕,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钱爱卿很冷?”仁顺帝问。
钱邕噗通一声跪下,话都说不利索。
仁顺帝也不理他,径直开口道:“有本起奏。”
顾是非越众而出,呈上一份折子,“臣奉命查抄上林苑,发现掌事牵头制□□流往宁州,如数换成私盐后又流到了关外。朝中竟有人饲敌,望陛下明察。”
仁顺帝接过折子,翻也没翻,直接道:“继续。”
“回陛下,此番乌伽无故进犯,臣顺着那条私盐道发现了乌伽与朝中人往来的信件。”顾是非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这是他跟秦琅他们商量过的,太子勾结敌国,说出来太过动摇民心,点到即止便可。
“所谓朝中人是谁?”
“杨慎杨大人。”
杨慎今日可不在这百官之中,他昨夜便已带着杨怡逃出京城。
“杨慎何在?”仁顺帝问。
秦琅摆摆手,杨慎便被五花大绑拖入殿中。
这是顾是非派人抓的,他早就让人盯着杨慎了。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杨慎倒也冷静,趴在地上冷着脸说,“大人可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顾是非转头看他,“证据自然是有的,这是来往信件,这是宁州的账本,若杨大人还嫌不够,我们可传唤宁州皇盐商楚令渊。”
楚家前阵子遭山贼抢劫,山贼进府扑了个空,从此楚令渊行踪成迷。
杨慎忽然明白,他与太子做局陷杀荣王,荣王何曾不是将计就计,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北边的时候,加紧搜集证据。
一时间,大家把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到秦琅身上。
可惜,可惜啊。
杨慎当然看懂了,“哈哈哈”他笑得肆无忌惮,“不必了,反正我已经够本了,是吧,荣王殿下。”
他指的是让荣王继承不了皇位。
秦琅挑眉,“是吗?”他缓缓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让你失望了,杨大人。”
诸位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思索所谓的毁容会不会只是荣王的缓兵之计,若是如此,那荣王当真智计无双。
“儿臣有话要说,”秦琅拱手对仁顺帝说,“乌伽在北边虎视眈眈大梁多年,当年儿臣便发觉朝中有人与乌伽勾结,顺势暗访,这才搜集到如今的证据。”
“另,儿臣奏请为一年多前战死定北的将士们追封,当时儿臣粮草被拖欠,又逢作战计划遭人泄露,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困,将士死战,这才换回儿臣的一条命。”
秦琅说得克制,众人却从他平静的叙述中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这是要彻底清算当年的战败之祸,也要继续出征前朝堂上对杨家的追讨。
杨慎硬扛着大家打量目光,沉沉开口:“上林苑隶属户部管辖,钱大人就没什么要说的?”
钱邕此时早已委顿在地,双目发直,听见杨慎叫自己,他勉力打起精神,哆哆嗦嗦道:“臣……臣罪该万死……都是臣鬼迷心窍.......”
他将所有罪责一肩揽下,把杨慎等人摘得干干净净。
仁顺帝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低头回避,可见他们并非不知道区区钱邕哪有胆子里通外敌。
杨家绝对不能留。
“儿臣自请余生守皇陵赎罪。”秦熠突然开口。
杨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又咽下了。
秦熠避开他的目光,缓声道:“表哥……随行吧。”
温承章此时却站出来,“殿下三思,杨大人截杀荣王,坑杀盛泽难民,更有甚者通敌叛国,制□□乱朝纲,这些罪行,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诛九族的了,岂是区区守守皇陵就够的。”
以顾是非为首的年轻臣子站出来:“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杨慎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他知道自己的命走到头了。
仁顺帝趁热打铁,“杨氏一族颠覆国本,谋害皇嗣,罪不容诛,收押大理寺严加审问,按罪论处。三皇子夺去太子位,贬为庶人,发往皇陵,终生不得出……”
秦熠瘫坐在地上,久久无言。
当日朝会,顺着钱邕这条线,上到户部下到造币、盐道各方发落了数百人,该治罪的都治了,该杀的也都杀了,一个没落,是大梁开国以来牵扯最广的案子。
深夜,众人才从金銮殿中走出。
雷雨早已过去,天穹澄澈,头顶繁星点点,整个琉璃金色的皇宫都被雨水冲刷一新,显出几分明净。
秦琅站在殿前,重重吐出胸中浊气,扫视庭下,见温挽站在先锋营之首,正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这一刻,胸中的激愤嘭地一声散了个干净。
他疾步走下台阶,猛地将温挽抱起,当真几十位大人和数百兵士的面,紧紧抱住温挽,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我们成婚吧。”秦琅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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