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世界，死亡or no》金西柚_

7、红色眼睛3

　　金路云猛地回头，并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而高跟鞋声却越来越近。

　　当脚步停在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嗤笑。

　　“你比我想象的，弱太多了吧，你们世界的强者都是这个水平吗？”

　　接着，在金路云的注视下，面前的身影一点一点显形，是一个穿着焦糖色风衣一看就很年轻的女人，只是在她的气场之下，金路云竟然不能移动分毫，只能在地上匍匐着，像臣民参见女王。

　　女人蹲下身来，勾起金路云的下巴，一脸魅惑的笑容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小说家……”就像胸口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压住，金路云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女人轻笑着放开了他，金路云身上的压力瞬间减小，扶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在你们的世界里是不是也有个所谓的'上帝'？你们称他为什么？”女人靠在高柜台上，笑眼弯弯地问着。

　　“你是说，梦境意志？”

　　“对，梦境意志。我记得以前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入梦者来到这里，我只吓唬了他们一小下，就把他们放走了。梦境意志的人，我不会碰的。”女人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语带调皮。

　　“你究竟是什么人？”金路云仍然充满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即使她一直持友好的态度，但梦境世界中的翻脸是最常见的，一个不小心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女人用涂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着自己的脸，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好笑。“我为刚刚觉得你有点聪明的想法表示后悔。”

　　“我就是这里的上帝，也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梦境意志，只不过我不叫这个名字，我叫'异时空'。”

　　“你和梦境意志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女人笑了笑“我不认识他，或许他是我的前辈，又或许他比我厉害？这也说不准。只不过我知道一点，在这里我管好我的子民，他在他的地盘管好他的子民，我们互不侵犯罢了。”

　　异时空？金路云从来没想过梦境世界，不，梦境世界另外竟然还有平行世界，同样拥有意志主宰！并且竟然还能与之对话！

　　“你或许有很多疑问，你们所谓的梦境世界是由梦编织，而我的世界是由什么编织吧。”女人背靠柜台，很是疲累的样子，似乎这段话她已经与无数人说过。只是衣架上的两件衣服，一时间竟然都掉在地上，金路云也是第一次从'衣服'身上看到了畏惧的感情。

　　“我用故事操控我的世界，用恐惧为世界提取养料。我的子民，在其中享受恐惧，也被恐惧折磨，向我提供恐惧，我也以故事的形式向他们释放恐惧，像写一本书一样，这你能明白吗？”

　　“所以，你就是那个红色笔记本的持有者？那是你世界的规则？”

　　“算是吧，人都有点小爱好。我看你们男人应该就喜欢躲在被窝里偷偷看AV，我嘛就喜欢没事的时候写点东西。”

　　“…………”金路云没想到一个世界的主宰者这么接地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转了个身“不然你以为各个世界的主宰者都是所谓的灵气？所谓的看不见的手？我们又不是亚当斯密，搞国富论那一套……”

　　“那你是怎么变成大主宰的？”金路云从来没想过一个普通人能拥有像上帝一样的权利和能力，仿佛这些都是与生俱来就有的。
　　“你今天不是听故事了吗？那个土的要死的韩室兰就是我进入这个世界的契机，我就是那个故事的主人公，也是庆熙大学'秘密社'消失的社长，只是韩室兰是在我消失后才进入秘密社的，所以她并不知道我就是社长。”

　　“一开始我创办秘密社确实是为了好玩，为了给自己的小说增添素材，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她。而韩室兰同时也在写小说，只是她没有什么好点子，又对我水涨船高的点击率恨之入骨，所以在我写出'红眼睛'那一篇的时候，她告诉我'红眼睛'真的活了。”

　　“一开始我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她在我面前将'红眼睛'描绘地栩栩如生，后来我就在自己的衣兜夹缝里看到她为了让我相信，暗示给我的各种纸条『我在看着你』、『我在你身后』、『我和你一起』……在对她无语的同时，她的行为也给了我很强烈的启发，如果一个人对一个怪谈深信不疑，那会不会真的创造出一个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

　　“后来，我就见证到了。韩室兰在长久的自我催眠里真的认为有'红眼睛'这种东西，而'红眼睛'也真的不负众望地第一次出现了，在我家的洗手间镜子上。我不仅没有害怕，还觉得它很好看。”女人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我用她拿精神孕育出来的东西，安在了我的身上，用这种奇特的存在，替代我的存在，终于有一天，我亲眼看到我的□□被红眼睛吞噬蒸发，而我的灵魂却被提纯出来，成为了这个世界高于一切的存在。”

　　“一开始我还害怕红眼睛跑出去会制造出另外一个像我一样的人与我争夺统治权，可后来我发现我想的太多了。红眼睛在消化掉我的身体和杂质，给我的灵魂留下能力之后，已经再不能提炼一个人了。况且被我多年积攒的恐惧与仇恨喂大的红眼睛，除了杀人，也不会有其他意志存在了。”

　　女人挽起袖子向金路云露出自己胳膊上的眼睛刺青“别害怕，自从我从它这里学会了制造故事，我一直认为红眼睛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我崇拜它，就如同女孩崇拜台上唱跳的小爱豆一样。”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金路云问着面前的女人。说实在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与梦境意志同级的存在会跟他面对面对话，还是如此'机密'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吧，主要还是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女人一跃，坐在了柜台上，两条腿来回晃啊晃。
　　“我想通过你们的口，传给那个你们的上帝，梦境意识，让他过来和我打一架，我们看看哪个国王更厉害，可惜，一直没有回音。”女人的口吻充满了惋惜。

　　“又或者，是你们根本没带到。”女人耸耸肩。

　　“何出此言？”
　　“呀，我忘跟你说了！”女人双目圆睁，非常惊讶的样子“不好意思，像你这个级别的在这个场景里走出去的没几个。”

　　“为什么？！！”金路云听后如坠冰窟。

　　“因为啊，过关的重点不在你这里，而在他们那里。”女人指了指天花板

　　门砰一下地关上了，金路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看见一个大活人瞬间不见，金仁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姜澯熙赶紧跑到门前，想通过猫眼看看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看不见，猫眼里一片红色，像是油漆工刷错了房间，又像是人为地用红布遮盖住了。

　　“远处的天空怎么突然变红了？”红毛衣第一个冲到落地窗前，漆黑的夜空里，远处的云雾裹挟着一片红光，迅速集中于整个海丽公寓上空。

　　黑云压城城欲摧，只要换成红色，这句话可以形象地说明此时海丽公寓的处境。一股无比强大的压力顿时袭向几人。

　　那热烈的红色仿佛末日来金从地狱窜出的业火，焚烧着整个平静的世界，天空似乎要被这温度灼裂。

　　突然，那一团火焰般的红色在空中炸裂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烟花，只是火星并没有落地消失，而是直冲着1231房间的落地窗袭来。

　　红毛衣在此时仿佛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她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极度地扭曲，只有两个破碎的音节发出

　　“眼……睛……”

　　霎时间，像飞虫一样的红色全部撞向落地窗，这时所有人才看清楚，这密密麻麻仿佛镶嵌在玻璃上的，全部都是红色的眼睛，它们一个靠着一个，挤满了这面玻璃的所有缝隙。
　　金仁诚扶着门开始干呕，可是他没看见的是，数十双红眼睛从门底一点一点镶嵌在了门上，正在慢慢突破进入门内。

　　韩室兰彻底陷入疯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叫“哈哈哈哈哈我说的对吧！红眼睛活了！红眼睛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窗子上的眼睛看到韩室兰的一瞬间，似乎一下被唤起了记忆，它们疯狂地彼此推搡着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着韩室兰的尖叫与狂笑，1231宛如身处在18层地狱。

　　姜澯熙咬咬牙，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金仁诚，朝里屋跑去。在两人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听到了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咔嚓……

　　成千上万的红眼睛迅速飞入了1231房间的客厅，两个女人在此时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好痛！！！！”

　　大部分红眼睛兴奋地冲向韩室兰，这个它们的创造者，避过她的衣服直接钻进她的皮肉里，用锯齿形的眼睫毛刺入肌肉，疯狂地吮吸着所有精华。

　　此时的韩室兰已没有人形，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肉都镶嵌着一个眼睛，从远处看去仿佛是一具爬满巨大蟑螂的尸体，只是韩室兰还没死，即使喉头处有一只眼睛在吮吸也掩盖不住她如野兽般痛苦地哀嚎。

　　其他的红眼睛纷纷从口中涌入红毛衣的身体，将她的肚皮越撑越大，单薄的皮肉隐隐能看到无数眼睛的轮廓，从口中散发出幽幽红光。她已经再发不出人类的声音了，只是嘤嘤叫着，像狗被踩住尾巴的哀嚎。

　　屋内的两人清晰地听到了屋外的吮吸声，像成千上万个人一起用餐，将皮与骨全部拆吃入腹。

　　金仁诚似乎已经被惊吓到失去意识，两眼的光芒渐渐消失。姜澯熙眼中闪过一丝果断，马上将金仁诚的上衣剥了下去，用袖中所藏的水果刀，一下刺入金仁诚背部，划开了一道20厘米的伤口。

　　面前的人在极度的疼痛中恢复了清明，看着背后满脸笑意的姜澯熙，一脸不可置信。

　　外面的动静没过几秒就开始减弱，最后只剩下眼睛眨动消化的咕噜声。不用怀疑，下一刻这些眼睛就会冲破木质房门将两人都吸成人干。

　　只是姜澯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他趁金路云没有察觉时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一页纸，那第一页的故事。

　　「有一个小女孩，她很爱看书。

　　鬼知道她有多爱看书。可是家里穷没钱买书，她就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

　　快乐的时光终于到来了！她可以尽情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

　　跑的一身汗也要一下课就来到图书馆地下一层，因为那里的书最珍贵了！

　　在暑假大家都回家了，只有她好像忘记了回家这回事，只是呆在一楼的图书室看书。

　　身体突然感觉到饥饿，她才想到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没有出去了，门也被锁住了。

　　后悔的她赶紧敲门想吸引管理员注意，可是管理员在楼上做离校最后的整理。

　　来到地下室已经是十几天以后了，管理员回来寻找放假前忘带走的资料。

　　不曾想小女孩已经被极度的饥饿与孤独逼疯了，只能通过钥匙孔盯向外面看看有没有人。

　　及时营救的话小女孩说不定还能活着，可管理员通过锁眼看只看到了一片红色。

　　了解事情经过的学校把管理员开除了，但是没能改变小女孩已经死了的事实。」

　　在红眼睛群像苍蝇似的冲进来那一瞬间，姜澯熙将那张纸贴在了金仁诚汩汩流血的背部伤痕上，轻声说道:

　　“回家。”

　　无数红眼睛在两人面前停顿下来，不停地眨着，似乎在犹豫，没过10秒钟，就齐齐飞向金仁诚裂开的后背。

　　随着金仁诚的惨叫和皮肉裂开的声音，一个又一个眼睛穿过文字，钻进了他的后背，黑色的墨水也像活了起来，顺着鲜血淋漓的伤疤钻了进去，当所有红色眼睛都飞入这条伤疤，肉皮慢慢收紧，像消化又像咀嚼似的，肉皮疯狂地蠕动，最终停了下来。
　　接着，肉皮裂开，一个巨大的眼睛在金仁诚背后睁开。

　　一道白光笼罩了姜澯熙、金仁诚以及还在图书馆地下满脸震惊的金路云。

　　女人瞬间从高柜台上跳了下来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的队友这么强大。不过无所谓了，记得向你们的主宰传达我的战书，拜拜！”女人冲着金路云挥了挥手。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其包围，一阵头晕目眩。

　　金路云一睁眼，发现正躺在自己床上，他下了床，抬头看了看上铺的姜澯熙，这人依然紧皱着眉头，可能还在传送中，没有醒来。

　　金路云躺回床上的那一瞬间，姜澯熙不再装睡，睁开了眼睛。

　　其实，那天金路云说他感知到了梦境意志的到来，姜澯熙也感知到了，因为梦境意识是专程来为他提供最终线索的。

　　在金路云都没有注意到的姜澯熙的床板边，被梦境意志刻了几个字“背血墨引，硕目归之。”，而现在从梦境里出来，那行字早就已经被抹平。

　　这可是用在允哥的命换来的提示啊，应该好好珍惜。

　　当时的姜澯熙看着面前真情流露的金路云不免觉得好笑，遂将手中可乐一饮而尽。

　　未进入梦境世界时，他还在苦恼怎样在和金路云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利用他的后背达到目的，没想到，那年稚嫩的金仁诚成为了他手中最好用的工具。

　　那从梦境里带出来的红色眼睛，最终会将金仁诚这个宿主消耗殆尽吧，可那是梦境意志应该操心的问题，而不是自己。

　　这盘棋，下的太好了。姜澯熙捂着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