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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哭嫁(1) 神秘村庄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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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哭嫁(1)
“太阳啊,你帮哥看看这背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怎么又疼了起来。”
保姆车上,金仁诚将背后衣服撩起来,背对着旁边座位的柳太阳。后背疼这个毛病在6年前自己还是大学生时就已患上,具体原因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可是结结实实在床上躺了几天,后来就恢复了正常,只有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可最近突然加重的疼痛让他开始担心今后的演艺活动。
这一切,都被后座戴着眼罩闭目养神的姜澯熙听了个清楚,梦境世界里带出的东西果然影响到了现实。金仁诚的□□,此时正在与姜澯熙在梦境世界中植入的红眼互相厮杀,大概率在不久的将来会被吞噬,运气好的话两者排异剧烈同归于尽。
饶是再心狠手辣的姜澯熙,看着自己的朋友慢慢被折磨致死,终归也心里不是滋味。第一次帮助梦境世界将在允替换,得到了不费吹灰之力过关的意志给的奖励;第二次,面对生死抉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牺牲了金仁诚。如果说紧急关头他只能不惜代价拼命自保,而之后的行事却是在梦境意志的操控下必然的选择。
他很想像金路云一样仁慈一点,博爱一点,但他没法做到。姜澯熙其实一直都没同金路云讲,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对梦境世界已经适应七七八八,但他依然很怕,任务完成的不确定性使他几乎丧失理智,哪怕被梦境意志控制当个杀人机器,只要他能获得那一点点的胜率,他愿意做。
又一次坚定了想法的姜澯熙从位置上坐了起来,下车从休息站买了一堆油炸食品,递给正被太阳揉肩膀的金仁诚。金仁诚一时间顾不得背后的疼痛,一骨碌坐起身来,一脸震惊地抓住欲走的姜澯熙的手。
“澯尼,你给我买吃的了?太阳今天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对不起,哥。”姜澯熙不着痕迹地拨开了金仁诚的手。
“你怎么突然对不起啊?你是不是偷吃我放宿舍的东西了?”金仁诚对姜澯熙的突然殷勤将信将疑。
“哎呀,不是!哥你不是腰疼吗?我在后排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给你买点你爱吃的让你开心点!”
“呀,姜澯熙我也要!”李达渊活泼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不行!这是宝贝忙内给我的……”金仁诚一下子抱住了袋子和李达渊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起来。
金路云深深地看了眼姜澯熙。
“澯熙,我觉得你最近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人经历的事情多了,变化是正常反应,懂得珍惜是成长的一部分。”姜澯熙没有迎上目光,只是戴上耳塞将脸转了过去。
姜澯熙知道金路云不傻,傻人不会在这种穷凶极恶的环境相安无事地周旋10年。只是这几次的梦境意志给自己开了挂,才导致他至今也没摸透金路云的能力。上次自己独立完成任务的事情,金路云不可能没有疑问,可他还是没有跟自己透露一星半点,可见这人心里的想法并不比自己少。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姜澯熙绝对不会先对金路云下手的。姜还是老的辣,10年的积淀极有可能让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更何况,梦境对高级经验者更是宽容,绝对不会制造针对高级经验者的死局,自己也没有动机对其下手。与一个高级经验者为敌将会大幅提升梦境世界的难度,姜澯熙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并且自己也要很好地隐藏对除他两人之外的杀意。
金路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梦境意志似乎对姜澯熙这个新人超乎寻常地好。从他第一个梦境的线索,到在允事件的完美解决,再到红眼的消灭,绝对不是一个新人能够完美处理的。甚至像他这样的高级经验者,两个合力都未必能在上个梦境毫发无伤全身而退,但姜澯熙做到了。
金路云对姜澯熙的怀疑从第一次梦境任务就不曾消减。只是,他一直在观察,梦境意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它放弃面前的一个资深者而去帮助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又或是,姜澯熙用什么作为交换条件换取了梦境意志的帮助,都不得而知。
唯一让他稍稍安心的便是,无论背后有什么运作,姜澯熙每次都将自己安安全全带了回来,这也是他可以信赖的一点。
“不管如何变化,哥只希望你向好的方面发展就好了。”
金路云拍了拍姜澯熙的肩,也转过身去准备休息一会。
姜澯熙却无法安心入睡。已经开始怀疑他的金路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高级经验者的有余,这话似关心,也似警告。
车辆颠簸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今日他们将乘坐从首尔飞往中国青岛的航班,参加公司安排的粉丝见面会。
中国粉丝的规模是金路云没有料到的。虽然组合每首主打歌曲都出了中日韩三个版本,但来中国的活动还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傍晚,一出关黑压压的接机粉丝着实让九个成员都不同程度的震惊。李达渊和李在允脸上浮现出挡都挡不住的兴奋神色,金永斌和金仁诚柳太阳三人走在前面,用温暖的笑容回应粉丝的尖叫。白朱豪和金辉映两人还是冷酷style,只是嘴角在偷偷上扬。只有姜澯熙一人低着头,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
保姆车飞快行驶,身后的欢呼声渐渐消失。当车停在了一座酒店门前时,天色已晚,成员们纷纷下了车,回酒店洗漱休息。
姜澯熙却没走,因为坐在他旁边的金路云也没走。
“你有心事?”金路云开了口。
姜澯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算算时间,我们从上次梦境出来已经有几天了,下一次梦境或许就在这几天。如果我们在中国,梦境意志又刚好今天下达任务,它会不会判定我们消极逃避?”
“不会的,意志判定消极逃避的方式是根据入梦者的自身意愿,一旦自身意愿强烈拒绝入梦,就像是游戏时你拒绝被接入服务器一样,梦境意志此时才会对你进行现实绞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澯熙听出金路云意有犹豫。
“只不过如果我们在别的地方的话,梦境世界的背景也会发生变化。虽然语言问题意志会解决,但是背景是完全陌生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得知不会被梦境意志直接绞杀,姜澯熙也松了一口气。即使梦境世界环境改变,自己也有化险为夷的资本,毕竟上次梦境世界要求自己做的事,牺牲了金仁诚自己也办到了,这次任务自己也会听从意志安排。
“你们俩是不是也准备出去啊?”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说道,姜澯熙一下坐直身子警觉起来。
“带上我吧!我真的好饿啊,酒店里现在没吃的,我们一起溜出去吃东西呗!”车门被拉开,李达渊将小脑袋探了进来,一脸苦相。
姜澯熙这才松了口气。
“明天签售会完了就要回国了,我们连到处逛逛的时间都没有,我好想吃正宗的中华料理啊,好不容易来一次的!”李达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车内的两人“仁诚太阳辉映他们仨正在房间里打网游,在允永斌朱豪他们几个已经早早睡下了,我只有你们俩了!呜呜呜呜呜呜……”
金路云和姜澯熙对视了一眼,今日入不入梦还未可知,就算今天入梦,现在也刚刚十点半而已,如果拒绝还显得两人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队友,索性不如就答应他。随后三人在翻译软件帮助下打了车,来到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家鲁菜馆。
面前的李达渊笑意盈盈,用蹩脚到不行的中文跟侍应生点着菜,看得两人恍惚间忘记了还有非生即死的梦境世界,似乎他们还像往常一样是一个普通人可以随意快乐随意忧伤。
“其实,哥虽然神经大条,但是也能看出一些事情,你们两个好像有事情瞒着我们。”李达渊边扒拉着米饭边说,两人拿着筷子的手当即一滞。
“虽然我不知道,但既然你们不主动说,我想也是我们没有必要知道的事情。哥哥们不会问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只是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们一定要毫无保留地跟我说,凡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帮助你们。”
“好。”两人简单回了句,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李达渊的话虽然给了两人一丝暖意,但更多还是勾起两人的无奈。梦境世界的事情,并不是倾诉就能解决的,况且之前金路云试过告诉别人,也并未能传达出去,这种状况两人也只能独自消化罢了。
陪李达渊吃饱喝足后,已经11点钟,三人打车准备回到酒店。夜已渐渐深了,青岛街头行人也变得稀少,广播里放着连三个韩国人都知道的中国香港老歌。困意渐渐袭来,伴着悠扬的乐声,三人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突然从副驾驶传来了一声惊呼,是达渊。他焦急地望向四周,发现高楼大厦已然不见,即使漆黑一片也能看清窗外的景色发生了变化,郁郁葱葱的树木与路旁低矮的灌木,以及轮胎碾压在沙土路上的声音都表示着这并不是回到酒店的路程。
原本旁边热情好客胖胖的司机大叔,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消瘦的陌生男子,无论李达渊怎么询问,他都置若罔闻,仿佛他的使命就只有开车。
“我……我们是不是被绑架了?”李达渊抖抖索索地转过头,看着后座上同样面色苍白的两人。
“不是……”金路云看了看手表,无奈地说道。
“已经过了十二点,哥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澯熙为什么总有事情瞒着你们吗?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说罢苦笑了一声。
果然,李达渊就是这个故事世界的新进者。
当金路云把全部事情经过简略地告诉他后,李达渊的脸上浮现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和澯熙为了看我被吓哭做的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我会生气的。”
“哥,不是假的,就算路云哥会做这种事,你觉得我会成为他的帮凶吗?”姜澯熙耐心解释,虽然他是忙内,但恶作剧这种事情他一直觉得无聊,从未参与其中,李达渊也知道此事。
“总之,哥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行了,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现实的!”金路云看着李达渊认真说着。
“我……我现在很混乱,如果是假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如果是真的,我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不过……先……先别说这个了……如果是真的……那旁边这位司机大哥……是不是鬼啊……”李达渊哭丧着脸,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小心翼翼用余光看到旁边面无表情的司机竟然突然猛地转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还没等他尖叫出声,出租车停了下来。
李达渊爬也似的跌跌撞撞拉开车门冲下了车,随着路云和澯熙一同下车,出租车登时像阵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达渊看到身后空无一物,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一把抱住面前金路云的大腿。
确实,一切都不是假的,也不是两人的恶作剧,他们三个确实进入了这可怖的梦境世界。
金路云把腿软的李达渊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你害怕了,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适应,既然你也进入了这个世界,那今后你也得过上像我们一样的生活。总之,哥你先跟紧我,先过了眼前这一关我们再讨论以后的事情。”
姜澯熙不知何时走到远处的一株高高的树下,似乎在寻找什么,金路云高声呼唤了一下,姜澯熙回头招手,也走了过来。
车停的地方像是一个村子的入口,一块破败的牌子以及不知通往何处的歪歪斜斜的小路,由于天色已晚,根本没能看清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景象。
“福气村?”姜澯熙走上前去,将木牌上的字读了出来。“好了,看来这次故事世界的背景就是中国的一个村子。”只是这破败的景象,真是看不出有什么福气可言。
三人结伴,一起朝黑漆漆的小路走去。其实每人心里都清楚,这村子里一定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只是梦境任务绝对要在这种地方完成,也没有任何除此之外的选择。
走着走着,李达渊突然停下了,语带畏惧地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金路云和姜澯熙也同时停下,屏住呼吸,可依然一片静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们真的没听到吗?有一阵哭声!男女老少都有……”李达渊这句话就像打开了隐秘的开关,就在同一时间,金路云和姜澯熙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微弱哭声,随着三人脚步向前,这令人胆寒的哭声正逐渐加大,当三人能看清眼前整齐的屋舍之时,哭声似乎从每个角落涌出,浩浩荡荡地冲击着三人的心灵。
屋舍檐下,每家每户都点着一个绿色的灯笼,整条用石板铺成的路,都被幽幽的绿光所照耀。而三人自从进来,就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
像乐器吹吹打打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大,高亢中又带着一丝诡异,是三个人从来没有听过的曲调。如果三人中有一个是中国人,他或许会明白,这是中国传统婚礼中的唢呐乐伴奏。只是无论懂不懂习俗,晚上响彻村落的唢呐加上此起彼伏的哭声,都会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唢呐声越来越大,三人急于寻找一个隐蔽的场所藏身,便飞快地跑到一家宅子旁,见门没锁,飞快地溜了进去。房间是他们从电视上看过的那种中国传统房屋,门窗保留着原始风貌,木窗格搭配纸窗户。只是屋内没有照明,三人无法看清房间里有什么,也不敢贸然点燃桌上的油灯,毕竟整个村子放眼望去,只有门前那一盏绿灯,屋内全部一片漆黑,突然开灯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祸事。
即使躲进房间,远处的乐器声也并未减弱,反倒是隔壁房间女人男人哭泣的声音复杂交错,听的三人忍不住紧紧靠在一起。金路云透过未关严的窗缝,仔细观察着窗外的景象。
一队声势浩大的队伍从远处缓缓行进过来,穿着玄色的长衣,头低着看不清面容,只是前几排的人手中都拿着像喇叭似的金属乐器,有的人拿着自己在军乐队里看到的镲和鼓,只是造型有些奇怪,共同演奏着。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队伍中间有位男性,似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绿色长袍,马后有四个人抬着轿子,队伍后方还有举着绿色喜字的小厮。
整个队伍里,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全部都在呜呜咽咽地哭。
李达渊也凑近窗户向外看,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风突然吹起了花轿的小帘子,李达渊立马看到了一双没有眼白的双眼,马上捂着嘴倒在了地上。
动静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这支队伍已经走远,哭声才渐渐微弱下去,隔壁房间也似乎有了感应,哭声渐渐停止。
只是此时,一个干瘪而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身后。
“你们躲在我的屋子里干嘛?”
一盏昏暗的油灯被点燃,三人回过头在惊恐中看清了面前的老人。
一身黑色的丝质唐装,脸上的皮肤干瘪像是失了水的苹果,身体消瘦而佝偻,全白而稀疏的头发在后脑扎了满清辫盘在头顶,几乎看不出面前的人到底高龄几许。
“大……大爷,我们是赶路人,深夜途径此地,不知道外面在举行什么仪式,怕打扰到,误闯进来,真的不是有意冒犯……”金路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老人眯了眯双眼,颤颤巍巍地把手中的油灯放在了桌子上。
“先进来坐吧。”说着点燃了屋子里其他角落的油灯,昏黄灯光闪烁下,他们才看清楚这房子的全貌。
屋子的构造与电视上看到过的截然不同,一进门是长方形的正厅,两对太师椅面对面摆着,还有古朴的沉香木花架上放着四盆绿植。中间只留一人能过的通道,往后走去才是寝处,第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铺,再往里走还有个狭长房间——一个能睡将近6人的大通铺。总之,长廊似的房屋本身透露着深深的压抑感,连电灯也没有的状况透露着时空的双重扭曲,这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哪个时期,总之与现代化还相差甚远。
坐在大通铺上,本来是初春的天气,三个人却同时打了个寒噤。
老人拿瓷杯给三人倒了一口热水,缓缓说道
“我就是福气村的村长,如果你们是来寻那血玉的,我劝你们趁早放弃吧,在这里找那东西的没人能活着出去。我们这村子邪性的很,如果不是靠那东西压着,这里不会有一个活人的。”
“血玉是什么东西?”李达渊忍不住问出了声,本来进入梦境世界就已经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了,面前的老人又突然将三人视作盗贼。
“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老人并未立即相信,狐疑地扫着三人的表情,良久,见真的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
“既然你们不知道,这是属于我村的秘密,也没必要说出来。你们的装扮特殊,我知道你们是外邦人,最近村里办喜事,家家户户都得参与,村口也会封闭,三天之内禁止出入,既然你们对血玉无意,那我也可以收留你们到村口重新打开。”
“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嘱咐你们,第一,入夜以后绝对不能乱跑,尤其是屋前琥珀灯点燃之后,房间内的灯也必须熄灭,切不可冲撞喜队。第二,每夜琥珀灯点亮后,听到哭声也要一起哭。你们昨天运气好,婚人与我沾亲带故,喜队以为我去操持所以并未计较为何屋里没有哭声,不然你们被发现就糟了。第三,勿往村后独木桥上去,具体我就不多说明了,你们照做就是。”
“为什么办喜事要所有人都哭呢?而且婚礼还要在晚上举行?”李达渊问道。
“夜娶哭嫁,福寿延大。”老人说罢摆摆手,不再理会三人的一头雾水,朝外屋走去。
“夜娶哭嫁这习俗到底有什么道理啊?”李达渊挠挠头“除了让人感觉慎得慌。”
“你们没有发现吗?这村子所有事情几乎都跟现实相反。正常白天娶亲,而他们却在夜里;中国传统习俗是凤冠霞披红嫁衣,而我们今天晚上看到的送亲队伍穿一身黑色,连新郎都穿绿色,屋外的灯盏也是绿色;一般的喜事,大家都会笑逐颜开登门祝贺,而这里却房门紧闭哭声阵阵……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姜澯熙皱起了眉头。
“还有,村长说的血玉究竟是什么?它是不是我们这个梦境的重要道具?进来这么久我们并未得到任何提示,我们该不该在这三天寻找到它。而且,说是血玉,我们进来到现在,连一点红色都没有看到,即使是路边都没有红色的花朵,这意味着什么啊?”金路云也此时皱起了眉头。
“欸……你们俩可不能给我愁啊……我还想活着出去呢!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俩了……”看着面前接连唉声叹气的两人,李达渊心里也有些发慌。
“还有一条。”那个枯瘦的老人突然吱呀一声推开了老旧的木门,探进头来
“深夜不要说话,因为你不知道有谁能听到,嘻嘻……”门再次被关上。
三人陆续躺到床铺上,没有盖被子。原以为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床铺会有霉味,谁知一躺上去,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阵阵檀香,担惊受怕了一夜的三人也有了微微睡意,今晚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明天一定要找村里人问问清楚。
正在睡梦中的姜澯熙却突然一下惊醒,过度的困意使他无法睁开眼,大脑却渐渐清明,他听到门外老头的卧室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又仿佛有很多人说话。正在他屏息倾听的时候,突然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他疯了似地想睁开眼,却像被千斤重石压住一样无法动弹。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脖子上爆满了青筋,终于,他猛地一下睁开了双眼,慢慢适应眼前的黑暗,油灯在摇摇晃晃间,让他明白了胸口的钝痛是由于什么。
只见那个瘦弱的老头,就这样直直的站在姜澯熙的身体上,身体像被抽出了大多养分,干瘪得只剩薄薄的一层皮肤和骨头,深陷的眼窝紧紧盯着面前三具新鲜的血肉,嘴巴大大裂开,像是干枯的苹果上用刀划开了一道。
姜澯熙想赶紧逃跑,却发现怎么也移动不了这具身体,连指头都似乎冻结在了床铺上。
“你们不是问为什么这里看不到红色吗?因为我就是红色啊,嘻嘻嘻嘻嘻……”老头喉咙里发出异常嘶哑的笑声。
姜澯熙仍然没有放弃生存的一丝希望,还在奋力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终于手指能够微微勾动,还没等姜澯熙反应过来,老头就先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异动,眼神中的贪婪变成了狂喜。
“没想到,你竟然能挣脱出我的控制,你好厉害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可惜……”
猝不及防的,老头头一歪,干瘪的头颅从高处落下,摔落到地上,一地鲜血和脑浆,只是两种液体快速沸腾融合,像一条会蠕动的液体虫子,用极快的速度爬上了床铺,刺进了姜澯熙的胳膊。
如果姜澯熙能控制身体,此时他一定会发出及其惨烈的尖叫,那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取着他的血肉。
接着,那具无头干尸也从床铺上方摔落下去,瞬间变成一地血水,接着化作无数条鲜红色的大虫,朝姜澯熙涌来。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姜澯熙费力地抬起头,发现透过灯光,门口的剪影只有头颅,而且还是四个。
身上的大虫突然停止了动作,自行退了出去,用扭曲的声音恭敬地回复道
“老朽不敢造次,请四位大人先行享用。
话音一落,门外的四颗头颅齐刷刷地摔碎在地上,残渣与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接着,四颗破碎的头颅以极快的速度化成一股血河,从房间的各个缝隙涌入,一股极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从四面八方涌入这间房屋,将墙壁和地板,所有目光企及之处都染成血红色,似乎是一片血染的世界。
一滴一滴鲜血从房顶掉落,掉落的瞬间便变成一块碎肉,掉在了金路云的脸上,疯狂吸吮着周围的皮肤,金路云在一阵剧痛中瞬间惊醒,只是同样的,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这血色怪物蚕食。
“我们要死了……”手臂被吸到几近干枯的姜澯熙,终于无力地叹了口气。这种局面,哪怕他早已拿到意志的提示,也断不可能破面前的局,而唯一的强者金路云跟自己的处境如出一辙,可能今天就是三人的死期了。
正当房顶上的血水开始疯狂地涌向李达渊时,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红色粘稠的血液中,慢慢增生出一条黑色的头发,而这头发突然开始猛地延伸,盖住了整个血色的天花板,将所有滴下来的血液全部吸收进这浓浓的黑发中。连吸收金路云姜澯熙两人的红色都吓得马上将血肉悉数输回,可就算这样,也没有逃过黑发的绞杀,地上的血色直接被蒸发成血雾,滋养着已经包裹住整个房间的黑发。一只灰白色有一人高的手指从黑发中缓缓伸出,按爆了还在地上骨碌碌滚着的老人的眼球,轻轻地划过还在睡梦中的李达渊的脸,瞬间收了上去,穿透了天花板,如锦缎般的黑发也慢慢钻上房顶消失了。
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姜澯熙和金路云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疯狂地大口喘息着,刚才才是真正的生死局,别说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两人,就算是有异能的高级经验者也必定必死无疑。
李达渊这时才被两人激烈的呼吸声吵醒,外面已近天光,面前这两人却一副失魂的模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不禁疑惑地问“你俩怎么这样?出什么事了?”
金路云摸摸自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脸,艰难地说道
“我们刚刚,差点都死在这里。”
“啥?”李达渊慌忙马上从头到脚摸摸自己,看看有没有少一块肉。“骗人的吧,我睡得这么香!”
姜澯熙无奈地指了指被捅穿的天花板“你自己看。”
李达渊通过那个巨大的洞看到,高高的房顶上,密密麻麻吊着成千上万张已经风干了的人皮,头发有长有短,有男有女,正随着有些冷的晨风,缓缓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