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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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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回过神来时,看到桃夭和沈言交换了个眼神,正担忧的望着他,江城想打个哈哈,嗓子却干得要命,最终只哑着声音说了句:“我想去看看她。”
敌人正布下天罗地网要捉他,此时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桃夭却道:“好啊!我也想去看看阎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有些事咱们得先弄清楚。”江城知道桃夭一向重义气,嘴上说想看阎绮,实际上是冒险也要遂他心愿,心里自然很是感激,可此时心里乱得厉害,实在说不出话来。
沈言和王都尉打斗时就留了个心眼,只求制住,不击要害,这就解了王都尉的穴道。桃夭道:“王都尉你先说说,你的主子是哪个阎大人?”
王都尉闭口不答,又见眼前少女先是笑得如沐春风,然后取下头上木钗,轻轻一按木钗一端,竟伸出六寸长的铁刺,她圆溜溜的大眼中忽然蕴满狠意道:“嗯?你不说是吗?”猛地右手使铁刺插入他肩膀,左手已经把他的肘部关节错了位,王都尉大叫一声,桃夭又“咯吱”一声错了他的腕骨。
“我说!我说!”王都尉噙着泪花叫道:“阎大人就是当朝丞相阎锡为大人,他想抢夺玄武画轴才做这些事的,可与我无关啊!”听到这话,桃夭和沈言均觉得事情变得棘手和复杂多了。
王都尉又道:“阎锡为认定这位小哥会玄武卷轴上的刀法,才联合红莲教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江城。”沈言沉吟道:“所以,办宝刀大会是假,借机诱到活刀法是真?”王都尉道:“没错。”
江城听到这里,只感到更加疑惑,我和玄武卷轴又有什么干系?隐隐意识到阎绮那天让自己偷的莫非就是玄武卷轴?可那画他也看了,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是幅普普通通的画,哪像珍奇的武功秘籍?师父明明就是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怎么会和玄武卷轴扯上关系?可再问王都尉,他只称奉命行事,其余都不了解。
桃夭见他不像作伪,心想事情越发扑朔迷离,倒不如直逼敌人的巢穴,干干脆脆查个清楚,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常言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忽道:“阎锡为府上几时守卫最松?”王都尉道:“夜晚四更后吧,那时候人困马乏。”桃夭对江城道:“那好,我们俩就晚上去,也把事情查清楚。”沈言已明白桃夭心意,这方法冒险,他一向谨慎,这次却没阻拦,只在旁道:“你武功不够,江城只怕要触景生情,恐生事端,我和你们同去,多个人也多个照应。”桃夭倒很担心沈言的伤势,面露疑难之色。沈言又道:“不打紧。”话语中仿佛有令人安心的力量,桃夭也就不再辩驳。
暗夜,空气中漂浮着细细密密的雨丝,相府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三人埋伏在阎小姐闺房外的一棵老树下,从二更直等到四更,阎小姐闺房的窗户都是一片漆黑,窗子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桃夭等的腿都麻了,昏昏欲睡之际,忽听到沈言小声而清晰地说:“趁现在,走!”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进阎小姐的窗子。然而,让人吃惊的是,没有想象中的伏击,没有灯火骤亮,阎小姐的闺房内一片死寂,伸手不见五指。
沈言点着一小截火把,三人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房内有金线织的罗帐,雕花的木床,极大的梳妆镜富贵逼人,台子上零零散散摆了不少珠翠首饰,房内陈设华丽又满满当当,却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觉。沈言伸指在镜子上轻轻一抹,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道:“这房间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阎小姐胭脂首饰极多,是个爱美的人,不可能这么多天不照镜子。
墙上有一扇小门,连着旁边的耳房。
江城推开小门,狂喜点燃了他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个女子正趴在一张小桌上。
走近一看,江城黯然,她不是阎绮。
那女子被火光惊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惊道:“江公子!是你!”江城急道:“春杏,你家小姐呢?”春杏脸上忽现出踌躇又悲痛的神色,道:“你随我来。”
春杏带他们回到主房,拉开橱柜的小门,露出一只小小的香炉和一个女子的小像,她艰难地开口道:“小姐五日前因风寒去世了。”
“什么?!”江城一时被这个消息炸的透不过气来。
春杏又道:“老爷要小姐把江公子扣留下来,小姐坚决不从,小姐说留下来别说那本书,连你的命都要搭进去。江公子负气离去后,小姐生了场大病,迷迷糊糊中一直喊你的名字,撑到五天前还是去了……江公子,小姐一直在等你啊!”沈言忽问:“怎么不请人医治?”春杏抽抽噎噎地道:“老爷恼恨小姐不听话,把她锁在房内,小姐染了风寒,越来越严重,可老爷醉心于宝物,哪有空管小姐呢,等大夫来时,说已经晚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冲击太大,江城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比起悲伤,更多的是不敢相信,阎绮死了?她怎么会忽然死了?她可是相府小姐!她骗了我?她原来没有移情别恋?
春杏又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纸塞到他手里,纸已经揉皱了,上面泪痕斑斑,墨迹点点,字迹凌乱地写着:
“阿城,阿城,月中三十日,无夜不相思。”
江城认出了这句话,那是他搜肠刮肚想出来写给阎绮的,她竟然还记得。他的感觉一直钝钝的,这时才像心脏被挖去一块儿一般痛楚。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听到春杏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一股冷风从窗子灌进来,一支袖箭“啪”的一声钉在屏风上,沈言惊道:“房外有人!”话音未落,桃夭已心领神会从窗子窜出,沈言紧随其后,但身上有伤,还是慢了一步。
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言折回房内,袖箭深入屏风寸许,他用了些力气才拔出,屏风是梨花木制成的,看来掷袖箭的人手劲很大,他暗想,取下袖箭上带的纸片,凝神细看:纸质很好,厚且纹理细密,是很值钱的纸,估计大户人家才用得起,形状不规整,似乎是被草草撕下来的,难道是这人潜入相府,随手撕了张纸写的?能轻松进出相府的人绝不简单。
纸上草草写了几个字:
“去蒲月观,找藏松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