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风杏柳

9、回京

　　【军营】

　　“花将军。”守卫的士兵见她，恭恭敬敬地弯腰道。

　　“守夜辛苦了。”木兰丢给他们几袋蜜豆，又笑着表扬了几句。

　　小士兵见她满脸笑意，震惊地接住，连道谢都忘了，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直到木兰错身而过，他们才反应过来，个个面面相觑。

　　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还是他们威名远扬，铁腕冷血的花将军吗？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平时乐呵呵的萧将军今天像吃了火药一样，这冷漠严肃的花将军今日却笑意盈盈。

　　他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果然是角色唱反了。

　　木兰从那个吻里缓过劲来，躺在帐内，翻来覆去没完没了地兴奋着。

　　回想起那双含情带泪的双眸，那挺直的轻轻蹭过自己脸颊的鼻梁，那绛红的被润泽过了的唇，还有耳尖那清晰可见的红晕，她神魂便越发不清醒，心脏没命地跳着，好像要跳出胸腔似的。

　　自己这算.......和姐姐在一起了么？

　　抱得美人归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眉心，颇为纠结。

　　既然都顺着自己吻她了，那应该就是同意了罢。

　　她从榻上忽然坐起身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滚烫得不行。

　　别.......别再想了........

　　控制不住地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顺带着茯绫姐姐的喘息一起钻进脑海里，指尖仿佛还衍生出那么几丝真实的触感。

　　“呜。”木兰忍得辛苦，只好翻身下榻，打算去外头冷静冷静。

　　这样下去，保不准再次见面，要情不自禁做出一些人神共愤的禽/兽事

　　出了帐门，见萧青狼一个人坐在大青石上，望着天上一轮皎皎月，仿若有所思。

　　“青狼。”木兰坐在他身侧，“怎么不回去歇息？”

　　“想一些事情罢了。”萧青狼把手靠在膝盖上，微微顿了顿，问她，“怎么，今天见了那姑娘？”

　　木兰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真的那么明显？

　　萧青狼爽朗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都写脸上啦，你这丫头真是不会掩藏。”

　　“青狼........”木兰难得想认真同他聊天，盯着他眼眸，却有点紧张复杂，“虽然我与你们同行这么多年，也亲如兄弟，但我毕竟是个女子........这样的情感，真的可以么........”

　　“有什么不行的，”萧青狼扬起嘴角，摸摸她脑袋，“呐，木兰现在可是我大魏的英雄，英雄配美人，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只管放心罢，再不济，带你那姑娘浪迹天涯，游山玩水，阅历这世间万物也不是不可以，何必去理会他人的目光。”

　　“可是我不知道她是否会介意........”木兰小声说，声音里还是有些许惆怅。

　　“喂，”萧青狼用手肘顶了顶她肩膀，“既然都答应你了，就说明她并不看重那些风言风语啊，木兰你也不必太操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仗那么聪明伶俐的脑子，怎么到了情情爱爱上就像个木头似的。”

　　木兰冲他笑着，心情好了许多。

　　“嗐，”萧青狼看着她，开玩笑道，“日后有困难就来找哥，哥罩着你。”

　　“？”木兰作势举了个拳头。

　　“大哥，你是我大哥。”

　　“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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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启程，不管到哪里，一路上都有姑娘对她心心念念，不少人在阁楼上羞/涩地叫花将军。

　　木兰骑在马上，颇为无奈，恨不得自己马上毁容变成一个丑八怪，才不用被这么多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叨扰。

　　她冷着脸一言不发，眸子像一只猎场上回来的狼，微微朝上一瞪，便有人被威慑住，闭上了嘴巴。

　　“啊，花将军看过来了！”

　　“花将军，看这里！”

　　当然.......缺心眼的也不少。

　　后面随行的士兵们面无波澜，都早已习以为常，他们这被过度神化的花将军，已经成为大魏万千女子的倾慕对象。

　　“为什么喊了这么久，还不消停。”木兰忍无可忍，悄悄别过脸问萧青狼。

　　萧青狼差点笑岔气，重重地拍拍她的肩膀，颤着声回答她，

　　“木兰啊.......野/兽....见了肉，就是这样的........”

　　“...........”

　　木兰别过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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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花木笙望着面前骄阳似的女子，心神都为之荡漾。

　　回过头想想，自己不过就是她的一个面/首罢了.

　　叛离花家，随她回京，甘愿服侍她，做一个裙/下之臣，不敢妄想公主的感情。

　　“你跟本宫说过，你是花将军的弟弟，是真是假？”拓跋曦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而后将腰间的细带系上，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道，“不过，本宫看上他了，想.......嫁给 他。”

　　“你，找个日子滚吧。”

　　“为什么。”花木笙难过地皱着眉，搂紧了她的腰。

　　他如今已生的高大俊美，面若冠玉，墨一般的长发披散着，与七年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郎对比，着实是一个难得一遇的美公子。

　　“我大魏，于马上得来的天下，心里崇敬的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而如你这般小意讨好的软弱无能的男子，只不过是本宫的玩物罢了。”拓跋曦推开他，离开他的怀，那绝美的身段被一件薄薄红纱裹住，若隐若现，惹人臆想。

　　“公主，”花木笙咬咬牙，站起来拥她入怀，“我确实是花将军的亲弟弟，只不过，她是个女人，不是什么英雄，公主看错人了。”

　　为了挽回拓跋曦，他什么都愿意说，尽管会暴露木兰的身份，仍旧不假思索地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面前风情万种的女子生生夺去了心魂。

　　眼底只是闪过一丝惊讶和疑虑，拓跋曦玩味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我大魏还出了一个举世闻名的女将军咯。”

　　花木笙知道她不信，便说，“她行的端正，只怕此次回京就要向陛下坦白，公主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拓跋曦面色不悦，推开他，厌恶道，“本宫想要谁，用得着你来置喙？”

　　花木兰.......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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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京都郊外，将士们扎营休息，夜渐渐深了，士兵们却激动得睡不着。
　　要知道，能跟着花将军活着回来的，那都是在战绩薄上挂了至少十几个人头的，想到回家，想到赏赐，想到百姓们的赞扬，就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木兰这儿也不太好，躺在帐里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江茯绫。

　　她想起上次仍在恒北城，忧虑便反而增添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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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去完，回来可就轻松了。”

　　——“总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诶，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成了我大魏家喻户晓的英雄，怎么还心思沉郁？”

　　——“不行，我得再出去一趟，且等我半个时辰。”

　　当时木兰飞速驾马前去名仕楼，却见全楼灯火已熄，不由得失落片刻，刚要离开，江茯绫便轻声唤回了这小冤家。

　　——“姐姐……”
　　——“木兰，你怎么来了？”
　　——“木兰还有话要跟姐姐说。”

　　几乎是摸着黑下来的，江茯绫从冰烟阁到名仕楼下，连烛火都不点，心急火燎地打开门，眼前仍旧是黑漆漆一片。

　　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木兰不说话，就静静地把她搂得紧紧的，像小狼崽子一样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江茯绫先是愣住，而后就陷入巨大的温柔里，轻轻抚着木兰的背，小声哄着这个粘紧了她不放的战场煞星阎罗王。

　　“嗯？”她清澈温柔的声线在木兰耳边，清晰可闻。

　　“姐姐为何这么晚还未歇息。”木兰声音闷在茯绫的颈窝里。

　　“姐姐怕睡过了，明天一早见不到你启程了。”江茯绫抬手摸了摸木兰的头发，不舍道，“你真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嗯……而且……”木兰难以开口，却仍旧离了江茯绫的怀抱，认真地说道，“青狼说，此次回京，皇上恐怕要封赏我一官半爵，最可能的就是继续做将军，去西北，甚至更远的地方……”

　　江茯绫的笑意一下子全部消散，眼底有眼泪打转。
　　“你的意思呢……”江茯绫苦笑了一下，“如果你……在边疆有抱负……也不是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喉头哽咽住，眼泪随着眼帘的张合便落下。

　　怎么办，又是遥遥无期的漫长等待，又要在战火
　　硝烟弥漫之地传来消息时担惊受怕，又要孤苦地守护这最后一捧心意，点亮和熄灭那一根昏暗的烛火……

　　她其实是害怕的，木兰在前线的每一天她都提心吊胆，前线消息传来，别人总开始大声赞赏和宣扬，她却永远只有那一句，发颤了的，花将军安否……

　　木兰再次把她搂进怀里，低下头细心地吻去眼泪，“姐姐……”

　　江茯绫无力地抓着她的衣襟，声音很小很微弱，嗫嚅着，夹带着哭腔。
　　“木兰……能不能不要去啊……”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委屈，快要把人淹没了，“不要去边疆……不要再那么冒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为你担心……”

　　她说着，觉出言语里的字句兴许会给木兰带来负担，又不说了，刚想换上个温柔如往常的笑容，说木兰开心就好，便被堵住了唇。

　　木兰是个初学者，却也是极为聪明的引领者，她抬手轻触着江茯绫的脸，舌尖细细描绘她的唇线，破了防备，再越发大胆起来……

　　“姐姐。”

　　江茯绫红着脸轻轻喘着气，不轻不重地在木兰肩上锤了一下，似乎是恼她这般欺负得自己无力还手。

　　“我希望，我能快点回家，什么爵位，什么官职，木兰都不要，我就挂念着这个小城，乡亲们，家人……”木兰伸手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还有，就是跟姐姐往后的日子。”

　　江茯绫今日觉得自己好像个孩子，委屈左右着她。

　　回想起来才觉得脸上很烧，木兰后知后觉又占了姐姐大便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木兰啊……”江茯绫伸手摸摸她的脸，饱经风吹日晒，还残余着细小伤疤的脸颊。

　　“我在。”
　　“姐姐会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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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恍神思绪又飘远了，木兰想念江茯绫想念得紧，便捧着长命锁盯着看。

　　直到睡着了，她的嘴里还在喃喃，念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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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花将军今日要进京城了！”
　　”我早早便得知了，哎呀，真真是好奇，这小将军到底生的何等模样。”
　　“也不知道花将军娶妻了没有……”
　　“海内女子想嫁花将军得多了去了，咱们只能敬而远之。”
　　“听说没，皇上要把小公主嫁给花将军，着实可怜。”
　　“哎呀，虽然这谣言不可信，我估摸着花将军估计也不会排斥，能娶到大魏小公主，是多么殊荣的事情。”
　　“……”
　　一群围在阁楼上观众们，议论纷纷。
　　直到木兰和萧青狼带着将士前来，才渐渐变成欢呼。

　　最为奢华富贵的阁楼露台上，一位身着丝绸流金红群美艳无双，狐狸般的女子，戏谑的眼神盯着不远处的领头羊，待到走近了看清后，才忽然洗去了所有的轻浮，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水，思慕情如泉涌……

　　“阿染。”
　　“公主？”
　　“他就是.....花木兰？”
　　“气宇轩昂，意气风发，年岁不大，随身带着流瑛长枪，确是花木兰没错。”
　　“本宫，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