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惹》相原

11、狐狸云晗

　　从未想过她会走。
　　以为她会无怨无悔地跟在你身后，在等待中被你辜负，在等待中被你伤害。
　　却不知道，她也会痛，也会在心灰意冷后永远离开你。
　　再在心中表示了对眼前人的鄙夷之后，我问：“既然是你喜欢的人，那你再见到和她相似的脸的时候不应该高兴一下嘛？为什么还要出手伤人？”
　　明明上次初遇的时候，他好像还很惊喜来着。
　　他看向我，亦有些无奈：“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扮作她的样子妄图愚弄在下以达到各种各样的目的。”
　　“那我岂不是很无辜？”
　　“所幸并未真正伤到姑娘。”
　　“算了，既是情有可原，我也不想再因此事与你不快，毕竟，我还指望阁下带我出去呢。”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怎么套近乎才是真的，“对了，怎么称呼？”
　　“陌北。”似是怕我不清楚是哪两个字，“阡陌的陌，北方的北。”
　　陌北，不就是漠北嘛？
　　果然不肯用真名。
　　“我叫永生，秋永生。”
　　我磊落惯了，都懒得费心想个假名。
　　更何况，如果假名起多了，突然有人叫你的假名而你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还是真名好。
　　至于得罪人什么的，那更不在我的担忧范围之内。我有师兄和秋水山庄给我作靠山我怕啥？
　　不过，楚漠北毕竟是一国之君，行走在外自然不能毫不顾忌地用真名。
　　我抬头看天，已是月上东山。
　　“陌大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他点点头：“好。”
　　我望着他，故意笑得温柔可爱。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只礼貌性地勾勾嘴角，然后仰头靠着树闭起了眼睛。
　　心里悲叹，看来，即使用这张脸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勾引”到他呀。
　　不过不急，总会有办法的。
　　清晨，还有些凉意。
　　我睡醒的时候，他已经醒着。
　　“醒了？”
　　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眼中笑意柔和。
　　“嗯。”
　　我伸了个懒腰，有点纳闷，他似乎心情很好，否则怎么不继续绷着他那张习惯绷着的脸了？
　　“陌大哥好些了吗？”
　　“有劳关心，”他淡淡地笑，“比昨晚好多了。”
　　“那……能走了吗？”我想了想，“我是说可以带我一起出这片密林了吗？”
　　“不急，稍后自有人来接应。到时你可跟我们一同出去。”
　　他不紧不慢道。
　　这样也好，他既主动提出允我一路，我就不用再费心想着怎样才能多接触到他了。
　　“不知永生姑娘出了密林之后有何打算？”
　　“我想去金陵城。”
　　“金陵？”
　　“嗯，我就是想去那儿看看……”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的样子，“早听闻金陵繁华似梦，却一直没有机会去一次。”
　　“那倒正好，在下也要回京，可与姑娘同路。”他也是一脸认真。嗯……有点笨拙的可爱……不，应该是自以为是的傻。
　　“那……”我笑眯了眼，“那可就太好了！”想继续找点话说，便问：“对了，陌大哥不是说有人前来接应的么？他什么时候到啊？”
　　他扫视了一番我身后的密林，若有所思道：“可能有事耽搁，我们先走，也不必等他前来接应了。”
　　“啊？！”我愣了愣。
　　这么草率？刚刚还说不急不急的呢。
　　“也好，”我抿了抿嘴，十分认同的样子，“趁天色尚早赶紧出发，免得一路奔波又得夜宿荒山野岭。”
　　他笑了笑，清晨浅淡的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却未能融化那眼底点点孤寒。
　　飞快地扫过他一眼，我忙看向了前方的密林：“那……陌大哥在前，我跟着在后，相信这样比较保险。”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略略思索了片刻，方笑道：“还是永生姑娘走在在下前面更为妥当。”
　　我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
　　“密林中阵法密布，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而一旦陷入绝境外边的人也再不能找到你。”
　　“如若姑娘跟在在下身后，那么在下便很难顾忌到你，很可能连姑娘何时已落入绝境在下都很难知道。”
　　他低头看着我，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认真的神色。
　　“那……那么危险的话，我就算走在前面也很有可能在你顾及不到的时候遭遇不测呀。”
　　说真的，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魅，对于这种未知境况我还是会害怕的。或许贪生怕死已成了我的本能吧。
　　“所以……”我强作镇定地甩了甩袖子，然后蹭到了楚漠北高大挺拔的身边。本来想揪着他的袖子来着，发现人家一身劲装，袖子收的紧紧的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或许出于无奈的礼貌，他竟然也没有抽出手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厚脸皮地笑了笑：“咱们并肩走，不就好了吗？”
　　他轻轻挑一挑眉，不置可否。
　　密林内雾气浓重，若不是有熟悉内部阵法之人的带路，凭我自己是万万走不到尽头的。
　　刚出密林的一小段，迎上外面清丽的阳光，便看见一人颀长身影，玄衣玄袍，背对着我们似是在等人一样。
　　心里正在纳罕此人是敌是友之时，那人已转过身来，看见了我们。
　　面若脂玉，凝眸妖异。
　　听说人盯着狐狸看时，会情不自禁地陷进它的眼睛里。即使知道危险，也会不由自主地跌入那一片似真似幻的魅惑柔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罪过罪过”。
　　美男再好，终是危险。
　　更何况这是一个浑身戾气、沉默冷淡的“狐狸”。
　　“大哥。”狐狸浅浅地瞥了我一眼，才上前对我身旁的人拜了一拜。
　　大哥……难道他就是楚漠北说的那个本应该在密林中接应我们的人？
　　我看向楚漠北，也的确得到了他的回应。
　　“三弟。”楚漠北难得微笑，“果真是来了些麻烦吗？”
　　狐狸三弟垂了垂眼，漂亮的面容上却波澜不惊：“的确。”
　　“不过大哥放心，现已悉数被我清除了。”
　　如此平淡的语气，使我以为他不过刚刚去扫了个院子除了些杂草而已。
　　我暗暗打量了他一下，从上到下，穿着精致，优雅大气，只是这通身的黑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不过也正是因了这几分苍白，反而使得他整个人好像带着几分隐秘的危险，令人莫测，令人瞩目，亦令人不敢靠近。
　　“大哥，她……”
　　我回过神，发现他好像在说我。
　　“她救过我一命，作为回报，我会送她到金陵。”
　　楚漠北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永生姑娘，这位是在下的结义三弟云晗。”楚漠北作了个简单的介绍。
　　云晗，云晗，云晗？
　　这……不就是在尉迟遥遥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个云晗吗？！
　　我说呢，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等等，楚漠北对我隐瞒真实身份却把云晗直接介绍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面上维持着镇定，笑着行礼见过云晗。
　　“永生姑娘，这里去往金陵路途遥远，在下又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思来想去，还是将你交给三弟代为护送更为妥当。”
　　楚漠北看了下云晗，又看着我，眼中却是看不清的复杂。
　　我心里其实有点乱。
　　毕竟我昨天计划了那么久，就是想跟在他身边伺机行事来着。
　　可如今……
　　见我不语，他笑了笑：“永生姑娘放心，若是姑娘在金陵没有落脚之地，那便由云晗代为照顾亦可。”
　　啊？
　　他这是将我放在云晗府上，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我不得不这么希望一下了。
　　不过……如果能接近一下云晗似乎也不错耶。
　　他们俩看起来走的很近，关系想必也不错。
　　若是能与云晗套得近乎，或许还可以丰富一下自己对楚漠北的了解来方便自己行事。
　　况且，云晗又长得那么好看，美色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多谢，多谢。”
　　我笑了笑，有意无意地又打量了一下他们。
　　两人一般身量，模样也是同样的好，却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姿绰约，站在一起，分外养眼。
　　啧啧，不得不承认，这大宣朝确实是美男云集、卧虎藏龙呀。
　　“好。”楚漠北看起来似乎也比较高兴，脸上笑意未褪，“三弟，且由你来带路。”
　　云晗点一点头，转身从腰间扯出一条黑色绸带，以之蒙眼，静默一刻，方才抬步。
　　“走。”
　　楚漠北朝我示意。
　　我也点一点头，尽力低调地牵起了他在劲装下绑的比较紧的袖子。
　　而他，却反手一避，将我的手握在了手中。
　　“你不用怕。”
　　我又抬起头，却发现他的脸上一片平静，并没有显现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这时，云晗已经蒙眼走出了好几步远。
　　轻风迎面吹来，几缕墨发在黑缎前飘拂，衬得那显露在外的下颌别样优美动人。
　　真是好一只妖孽呀……
　　“陌大哥。”我牵着楚漠北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我想问……”
　　“问吧。”
　　他仔细盯着云晗变动的步法，带着我一步不错地在这阵法密布的丛林中穿行。
　　“那个，云晗……云公子为什么要蒙眼睛呀？”我压低了声音，“这种阵法要听声辨位没错，可是好像没有蒙上眼睛的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