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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八章 因·缘(三) 其实,站在 ...

  •   何处觅姻缘,心已谓苍然。
      东桥柳堤处,情索夕道晚。

      音乐:静卧琴声里
      
      从没想到,我会站在这里等待一个人,从午后,等到傍晚。
      知道他最近经常出入会计司,一人独来,一人独往,每次都匆匆忙忙。知道他偶尔会向这边望过来,匆匆的视线织汇后,安然一笑而去。知道他最近会被委派到草原,与诚亲王一起调节卓索图盟各部纷争。只是不知道,正午过后,他是不是已经起程而去。
      从傍晚等到月浓,我终是知道,今日我已不可能等到他。
      有丝不甘心,也有丝微微的感伤。
      他没来。
      纸条收了,读与不读不是我能掌握的,只是没想到,他,没来……
      今日的事,来得匆忙。
      康熙刚刚下旨颁布:封皇三子多罗贝勒胤祉为和诚亲王,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为和硕雍亲王,皇五子多罗贝勒胤祺为和硕恒亲王,皇七子多罗贝勒胤祐为多罗淳郡王,皇十子胤(示我)为多罗敦郡王,皇九子胤(示唐)、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示题)为固山贝子。
      这一番圣旨之后,我正在纳闷九皇子怎么不升反降时,一件快得我没有任何的准备、本在拖延的事情,不知为何就这样放在了眼前。“请假回乡,省亲1年”,不知道守承是怎么做到的,这份呈上去的奏折,绕过了我直接送到乐坊,再由乐坊送到礼部,然后直到康熙面前。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是在御驾之旁伺乐,音符就怔怔地断在手中,难以掩饰的惊诧!
      守承他,究竟走的是什么门路?他依附的派别竟然可以帮他做到这个地步吗?然而作为棋子的我,他们怎么可能放手?又或许……我已经失去了作为棋子的作用,可以随意地忽视了?这是好事,放在此时于我却是一种失去了什么的可悲感觉。
      被利用就有留在这里的资格,被抛弃,就没有留下的意义。
      我张口欲言,却词不达意,我想留下,可是康熙却恩准了那份奏折。很轻易地恩准了,快的,我来不及思考他的用意。
      跪在地上,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明明是不想离开的,却被这样硬生生地关在宫墙之外。请辞,这个词在他们看来是我要离开,不知道要造成什么后果。然而并不是我在请辞,是我的家人在关心我,却是违背了我的意愿,代我做了这个决定。
      我不想离开了,虽然心里恐惧这个皇城,害怕有更多的牵扯,可我现在已经裹足不前,想不起初衷了。然而就在我做了这样的决定后,却又出了这样的变故。
      康熙帝,你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丝毫没有为这么件小事传到上听而恼怒,我宁愿日理万机的你会斥责于我,然后这奏事不了了之,你却只是轻笑一下就允了。
      于是,我不离开也不行了。
      我,背离了我的感情,在这样的多事之秋,竟然要离开。
      胤祥,如果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不敢去想,真的,不敢去想。
      康熙帝,我好想解释这本奏折并非出自我之手,只是这样……这样说的话,守承又该受到什么责难?越章办事,用别人的职务替而上奏,这是被严令禁止的,被称为混乱纲纪。我不敢说出实情,只能跪在地上,咬牙无语。
      心里辗转反侧地思考着,让我原本准备的很多很多解释和言语消失在唇边,只能谢恩。除了谢恩,我无法再做什么。
      离开了,离开皇城,离开了你……
      倒退的脚步走走停停,临至门前,我又转身回来跪在地上,在康熙的注视下认真地恳求他注意休息,注意健康,注意心情愉快……因为恳求的过多,后来就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嘱咐,凉菜少吃,该添件单衣了,灯再多几盏,要不要再添个药包热敷……
      康熙笑着点头,看我还要继续多做嘱咐,他不禁有些感慨地拍了拍我的头,好孩子……
      我是个好孩子吗?
      我只是希望他能保持一个好的心情与身体状态,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自己身体的不适而变得多疑警觉,朝内平稳每一天,都会保证雍亲王这边安定一天。
      我只是不希望在我走的这一年里,在不知道的时候,胤祥就这么出了什么事。或许是自作多情,我想我在康熙的身边,也能为他挡些什么,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
      所以,怀揣着这诸多心事的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单纯为了你好的乖孩子。我有我所盼,有我所期,只希望康熙帝你能放下你的手,让胤祥好过一些……

      
      

      长堤之畔,我安静地站着。长久凝视的眼睛酸涩着,需要久久地闭上,方能再次睁开。
      不能等了。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路行到江南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今晚的确需要休息。
      又站了一时半刻,残月偏西,太液池的水面升起了一层薄雾,雾氤湿了衣衫,也氤湿了我的脸。
      其实,站在这里等他,无非是想跟他说一句话——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会留在你的旁边。
      不能很近,不是常伴身边,但,我不会再躲,我会握住你的手,也不许你再迁就我了。
      只是他没来,他没能听见。
      转身的时候,无数飘落的红,轻舞着逝在月里,带着一种无言的落寞,在紫色的裙摆上画下孤独。踏着这一地纷飞的落叶,从层层的树影之下,我默默地走向屋院。
      一池残碧秋,
      风拂堤岸柳。
      悠扬闻午夜,
      隔水长钟后。
      他接过这纸诗,匆匆读后满目的了然,只是,他没有来……

      元明清三代从北京到江南都要走京杭大运河,大运河要贯穿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全长一千八百多华里,在明清时期都是皇家漕运的主要干线,由于北方水少,在清江浦以北只许漕运船只通过,旅客必须在此进行“南船北马”的交通方式变更。路途遥远,魏晴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禁不起车马奔波,于是我们想改走水路,由天津出港直奔海门,然后再走一段路到吴江。但守承说海路不安全,又不知托了什么关系找了艘回杭的漕运快船从北直下南方,而今时值9月下旬,北风正起,即便如此顺风,此番路程也需要1月有余。
      经过一路船行船停,愈近南方水路愈不好走,从中运河转入里运河的清江浦段时,当地官府已经下令封航,往来的漕运船只都要停于工部管理的四大船厂内等待放行。
      被迫停下的我们只能靠岸登陆,沿官道继续前行。
      山阳县的私人驿前站满了租借车马的旅人,此刻不管是商人还是旅人,都要静候在此等候签名排号。
      驿馆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一边登记划车,一边还要对着久候的客人小心地陪着不是,对迟来没有排上号牌的客人,也只能万分抱歉地说一声:“抱歉,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可以租借的车马了,最快也是到金湖县的回程,三天后才返到。您看您是在这城里暂住几天,还是与别家搭乘一起?”
      “小姐,要不我们改道淮河?”
      听紫絮这么对秋娘建议,伙计忙摇着头道:“我劝您几位还是别想水路了。汛期走水路太危险了。北方水少还好说,咱南方这地界,本来就水多,这不,洪泽湖的水位比去年高两丈多了。再说,您就是想走也没船。淮河上游开过一次口子。我们这段还好没出事,但官府也是日夜兼防,来往的船只都被扣留住了。”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这就看您自己的主意了。我是建议您过几日,等这拔商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动身,现在赶路的都是赶着发财的商人,您要是没多大事,等几日也无妨啊。”
      我回头望他一眼——将没事的旅人都留在城内,也是商业手段的一部分吧,无论是向北转乘车马的,还是向南转乘船只的,都必须因为官府的一纸通牒停止在城内,几日下来,食住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秋娘迟疑了一下,转身望向我们:“看这样子,官路上也不会通畅,不如暂住几日,错过人潮最多的时候吧。”
      魏晴珠见我没异议也就点头说:“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排个号,过几天我们来签车。哦,先帮我们看看最近可跑同里的大车什么时候有?”
      “同里啊,那可有点远。”伙计抱着号册看了几篇,有点苦恼的说,“您几位要是中途转运两三次都比直接租大车去同里方便。”
      “中途要是没大车岂不麻烦。你帮我们查查,实在不行,我们也能转租,但大车可不能改。”
      “我们店里的大车不多……这儿有一辆,不过最快也要7天后回来,要是路上耽搁了,就要再等两、三天的功夫,夫人,您看这辆行不?”
      “要9天的时间,太慢了……”
      “要不,您换两辆小车,两人一辆,行礼也可以放下。”
      “不行。”魏晴珠摇头,她认为四个女人行走本来就危险,要是被分在两车,相互也没个照应,危险系数就更加了一成,所以她执意要大车。
      “那您就得等这车回来了。”伙计摊开手,无奈地笑了笑,“您要不要先签下来?”
      魏晴珠着实犹豫不决,等大车时间太慢,若是不等而换小车,路上又太危险。依我的意思,在这城内多住些时间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游山玩水、怡养心情。只是不知道她有何事在急,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做吧,只是希望她能再快点下定决心。
      我们坐的位置虽然处于店侧偏里,但来来往商客们还是注意到了这一桌的耀眼光辉,已有不少异样的目光将秋娘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多遍了,她虽然身出风尘,看惯了这类肆无忌惮的目光,但此刻既已拂去风尘,就不想再沾半点尘埃。只是即便妇人装扮,她的卓绝之姿在众人之中仍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面对各种揣测与打量,我看得出,她藏在圆扇下的隐忍和不悦已快要破茧而出了。
      “娘,要不……”我刚想说那就换两辆小车吧,那方的店伙计突然查到了什么,咦了一声,然后向我们寻问到:
      “夫人,这有一辆近日出发的大车是去往苏州的,6人乘量,要不我帮你们去问问,看能不能拼凑一下。”
      “那可好。”魏晴珠高兴地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店伙计应了一声就转身向着店内跑了去,那里是商客签订处,来往的都是商队,往往租借的车马更多,也就是驿馆赚钱的重要来源。只是隔着座小桥流水的天井,就立刻彰显清静,与外店的喧哗截然不同。
      隔着一排花树,那小伙计正对着一位青衣长衫的男子说着此事,又侧了身向我们这方引见而来,那男子也一同望向这边。我抿着茶,扶疏之间与那男子的视线正好遇到,躲避已经来不及,于是便放下茶杯,向他颔首致意。
      他原来歪向伙计保持倾听的头部随之转正,双手抱在身前向我一揖,然后回首对伙计点头说了句什么。只见那伙计笑逐颜开,立刻点着头跑向我们。
      “行了,杜公子说大车之上也仅排了三人,再坐上几位也不碍事,只要夫人不觉得挤……”
      “既然他们也是图清静才租的大车,我们也不好讨扰。”
      “不不。”伙计摆摆手,“杜公子说只因小车都被借走了,才凑了三人租了辆大车,既然都是要前往苏州,相互也好有个伴,要是夫人觉得不舒服,他们可以移出车内的行礼。”
      魏晴珠听得有些诧异,有点异地为主的错觉,不由面向我们寻问道:“你们看成吗?”
      “娘,你要是担心,我先去见见这位杜公子,回来再商量。”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既然担心,那不如先去探个究竟。
      “啊。可是——”
      “没事儿,娘。”我按着桌沿起身,一旁的秋娘则按住我的肩:“还是我去吧。”
      我抬头望她,想了想便顺势坐回,她今日的装扮却是比我要适合出面交涉。
      秋娘随着伙计向店内而去,一路上惹来不少刻意旁观,她全都当作空气视而不见,转过几盆花树便进入内堂区域。此时,那位青衫男子正与旁人商讨着事情,秋娘的到来令他们暂且搁下事务,一番行礼后,两人开始了对话。作为一个初见秋娘的男人,他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除了初时的惊艳外,在两人对话的过程中,他无不客气有礼,颇有谦谦君子的风范,到是他旁边的两人有些收不回艳遇的眼神,一直呆呆地立在原处,不知该做何语。
      我有些想笑,低头继续抿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首先令他们注意的都是女人的美丽,然后才会是这个女人的才学。对于守承,我其实不敢说很了解,但我也知道他最开始迷恋的,一定是秋娘的容貌,但如果秋娘只是有一幅好相貌,守承还不至于愿意娶她过门,她真正令人心动的,其实是她的娴雅精致与她较为广泛的学识。如果不是这些,秋娘令人动容的也只是易老的红颜。
      她的美丽我见犹怜,我不清楚这样的她,胤祥缘何会放了手,是不是他这样的男人,只懂得去迁就别人,成就别人的幸福,死心塌地的做他的一方垫脚之石。之与秋娘,亦或之于我,他都是如此……心微微地揪起,他晴朗的神采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隐忍。
      我不由细想,在我原本就不多涉足的宫廷之中,我从来没有清楚了解过那些皇子的过往岁月,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与经历才会造成胤祥的委曲求全,雍亲王的冷冽安静,又是什么造就了八贝勒的温润儒雅,和九贝子的阴沉狠绝。
      过了一段时间,秋娘才移步回来,安静地坐回位置,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这位杜公子信得过。”
      “他们是商人?”
      “嗯。好像是官商,出来走趟货物。看他们与驿馆之间的熟络,应该是经常往来于此地,租几辆车对他们来说很容易。而且最主要的是。”秋娘向那边看了一眼,“他们有镖师跟随,如果我们跟他们并车,路上的安全也有保证。”
      “嗯。”魏晴珠沉思了片刻,然后点头,“既然如此就并车吧。”
      “那我去签单了。”秋娘起身前去柜台签单预付,我则拦了位路过的伙计向他打听附近比较像样的客栈在何处。
      “您要是不讲究排场富贵,只想找处干净且舒服的客栈,我建议您几位去淮阳馆。由此出门左拐再直过两条街,右手的南三街里面,一进去就能看到了。住在那儿,还能吃到地道的淮安菜,附近还有淮戏班子,保准您不寂寞。要是不喜欢听戏,馆前两条街就有一条浅河道,乘舟泛河,听听夜曲也不错。”
      正巧秋娘签单回来,听到他的话不由一笑,对我们说:“我在柜台那儿寻问住处时,听到的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我想咱们住进那家店,保证不会耽误车马出发的时间点儿,对吧?”最后一句她看着伙计问的,那伙计赶紧陪着一脸的笑应了一声。
      “我们就去那家店看看,环境要好就住下。”魏晴珠由秋娘搀着起身向外走,门外守着行礼箱的紫絮见我们出来,忙从箱子上起身,“夫人,小姐,车定好了?”
      “嗯,辛苦你了。咱们先去客栈歇歇。”
      “那车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这么快。”紫絮微微咋舌,“我刚才听那些出来的人都念着说没车,最快的也要6、7天后了。咱们去那么远的地方,竟然抢到车了?”
      秋娘轻笑,伸手招了辆城内运货的棚车,指挥着车夫将两个箱子摆了上去,一直到坐在车内,她才掩着唇轻笑道,“那店前人来人往的不好多说,咱们其实是得了个巧空,有趟去苏州走商的,人家愿意帮咱们并车。要不然可要等9天了。”
      “9天。”紫絮又咋舌,“这儿的驿馆生意也太好了吧,都排到9天后了。”然后她又转着眼珠问,“那这两天怎么安排?”
      魏晴珠捶了捶肩膀,带些倦意地靠向车壁:“先去客栈休息,这几天坐船坐得都身子都软了。过两天又要坐上十几天的车,还是在客栈好好歇歇脚吧。”
      “哦。”紫絮乖乖地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
      车到淮阳馆后,魏晴珠踱着步子打量了这家客栈的装饰和条件,然后点头道:“住这儿吧。”
      她们三人随着抬行礼的伙计进了内堂,我则留在柜台前寻问收费标准,然后定了两天五餐的两套房,并签单付帐。这客栈的收费其实与其等次并不相符,就好比三星级饭店却要收四星级饭店的钱一样,若不是它与驿馆配套的服务,我不会选择这里住下。
      “你们这里代客煎药吗?”
      “啊?可是有人病了?”
      “不是,只是常服的补药。”
      “哦。”掌柜的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笑着对我说,“有,后厨有可以煎药的砂锅,您需要的时候,只要吩咐一声就可以。”
      我颔首:“我娘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姑娘小心,路上走好。”
      迈出店门,一阵清新的风吹拂而来,我不由停步于台阶之上,环视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县城。
      初秋的县城有一抹橙色的怀旧色调,街道两边层叠着店铺,古朴的青灰色高墙上斑驳着雨水的痕迹,从墙头探出的树冠之上叶片婆娑、扬扬洒洒地卷入风中,宣红色的灯笼在各家店铺门前风摇舞动着,自顾自的孤独清雅,与这热闹的街面格格不入。
      风偶尔吹开天际的云团,在这片蒙蒙的烟霭之间,沉重的云层涂裹着金边,一道道的光线自云后斜射出来,变幻莫测、又美丽得如此神秘,我微眯起双眼,追随着那些光线,忽起了拂琴的冲动。
      人来人往的街上,不会有谁留意到哪家店前站着什么人,我也只是驻足一会儿就收回视线,转移步迈下台阶,也是很巧地,正与一位进店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眼看两人就要撞到一处,我后退的脚磕在台阶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他立刻伸手扶来,又在扶稳了我后迅速收回手去。
      “冒犯了。”
      “多谢。”话一出口,我立刻红了脸。
      一前一后的两句话,光从从字面上来看就可以想像是多么诡异。我下意识的说:“不是谢你冒犯我……呃……”
      这名男子到是好脾气,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并不去究我句中的毛病:“是我没看清前方有人,差点碰撞到姑娘,真是抱歉。”
      “没事儿。”我回道,却也纳闷他怎么还不让开?君子路遇而礼让三分,他也该知道吧。
      “那么,姑娘,麻烦您,”我疑惑,他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说,“麻烦您移下右脚,将在下的脚还给我。”
      我立刻向下望去,又马上抬脚错开几步,然后尴尬地掩唇——难怪觉得脚下的台阶怪怪的,我竟然是踩在人家的脚面上,还站了这半天,等着人家先动……
      “真是……”我弯身福礼,“抱歉,太抱歉了。要不我买双鞋还您……”
      “这就不用了。”他拂了衣摆遮住鞋面,“一双走路的鞋,弄脏也是常事。”
      “我去买跌打药——”
      闻言他终于笑出了声,连连摆手道:“更不用了。远远没到受伤的程度,呵呵……”
      他的脾气太好了,让一向小心揣测别人神态度日的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他的好意,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补偿这个错误,然后两不相欠。
      看出我的执意,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道:“不然,就请姑娘在日后的行路上,多照顾下同车之人,当算今日之报吧。”
      同车人?
      我疑惑不解,终于抬起头正眼去看他,眼熟,但不认识。又转念一想,所谓同车人不就是今日刚刚敲定的并车之事吗?也就是说,他是——
      我犹豫地开口:“……杜公子?”
      他笑着点头,双手合抱于胸前弯身一揖:“在下苏州府人氏,杜宁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八章 因·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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