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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章 琉璃画境未留影(中) 薰荷说:我 ...

  •   琉璃画镜未留影,玉版宣书不言情。
      长空银月飞天舞,借取杯中浮水盈。

      背景音乐:镜花水月

      深秋,雨连绵。
      庵里突然碌碌续续地来了很多难民,开始仅止于大殿,但后来每天都有大批的难民涌挤起来,尼姑们想拦都拦不住,难民们将各屋都住满了,贫富贵贱、男女老少都有,再后来我们这处院落内也挤满了人,为了腾出地方让给灾民,我和魏晴珠商议后,终于决定从清心庵搬回京城的住处。
      此时距我们离家已经2年有余,这处小院内积尘遍布,荒草丛生,房顶的瓦当间都长出了几处杂草,没有一丝生气的院落看来满目萧条,不过幸运的是,家里的东西并未丢失,这让魏晴珠好一阵感慨,还买了瓜果点心的分送到邻居各家以兹感谢。
      算下来,打扫清理就用去了三天的时间,又挤出部分钱来修缮了房顶和廊檐,招了一名叫小绢的仆佣来作些屋内的杂事,这个月的用度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加上黄河水道决口,物价哄涨,我们不得不挪用了下月用额。
      有时我也会觉得很奇怪,岳纪风这样的外驻二品官员,为官时也不是特别清廉,为什么他死后我们的日子会过得这么紧凑?虽然谈不上贪寒饥迫,但家内确实不富裕,他贪来的钱都哪儿去了?但再仔细琢磨就完全明白了——江南那边是杨红云在管理,她也许将所有的钱都分成两部分,一半给了晓月做嫁妆;另一部分,为了憧憬的美满生活,估计是交给了那个她想托付的男人,只是她机关算尽,没想到为他人做了嫁衣。
      夜里再打开箱子,把玩着那些“名贵”的东西,自珊瑚首饰事件之后,我一直不敢再去当铺,生怕又引出什么事件来,十四阿哥的200两银子我都不知到何年何月才能还,不能再欠什么糊涂帐了。可是这些东西与我没用,我又无法折换成现钱,究竟留着做什么?
      正在深思着,街上一阵急驰的马蹄声忽然停在门前,接着门扉被紧敲了几下,我走去开门,守承站在门外,见我出了房门一挑眉:“怎么回来了?”
      “庵里人太多。”
      “黄河水闹的,我正想去找你和娘,最近城外的治安不是很好。你们搬回来更好。” 守承来在院中站定,向正屋张望了一下,收敛声问道:“娘睡了?”
      “心口不太舒服,早早就睡了。”
      守承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钱:“这两月的奉银,你先收着。”
      “不用。我这儿还有旧存,这些你留着打点应酬吧。”我推回去,汉人在城内工作的难处我比谁都清楚,尤其他所在的又是军队,男人之间的应酬往来更多上一成。
      “我一个人好说。”守承又推回来,我笑着将银子塞回他怀里:“真不用。你自己留着吧。老大不小的了,还不攒点钱成家立业,老把钱往家里送什么啊。”
      “没影的事就别提了。”守承嗤笑,将手中的银子托了两下,随手扔向屋里,我回头望去,见它稳稳地落在厅内的桌上,也知他心意已定决不会收回了。便摇头道:“都跟你说了,家里的事我来照应着,你安心在城内当职就行了。对了,薰荷最近有消息吗?”
      守承忍不住地笑道:“呵,她还不是那样,坐不住闲不下来。前几天我去看过她了,怀着几个月的身孕还在院里跳来跳去的放风筝,把卓格吓得在后面直追。”
      我不禁宛尔,看样子她已经过了那段适应不良期,目前过得还不错。
      “我得走了,你照顾好娘,等忙完这阵我回家住。还有,我现在于骁骑营任护军校,也不会多长久的事,最近许多空缺无人可补,我被临时替上来。这职务事情比以往繁多,又正赶上黄河的事,估计回来的次数更少了。你跟娘说声,让她别担心。”
      他清描淡写的说着,我听的疑惑——许多空缺?这朝野上下又出什么事了?连兵营内都出了许多的空缺。守承说他这职位是随便替补上的,依我看并不见得。为官这么多年,他到底依附何派我并不清楚,也许哪天应该就此事和他讨论一次。
      正说着话,天空又漫落起小雨,我转身正要给他寻件簑衣,守承已迈步出门,飞身一跃翻上马背,勒住缰绳对我说:“不用了,不多远的路。你进屋吧。照顾好自己。”随后便一磕马登奔驰而去。
      夜凉,街上青石板的路面润滑如水,马蹄过后,踏起一片水雾弥散,晃着街道旁的住宅内的灯光,令这条街景看来更显幽静。守承远去的方向却是出城的永定门方向,他所说的不远的地方,是哪里?
      屋内传来一阵的咳嗽声,魏晴珠隔着窗户问:“是不是守承回来了?”
      “是的,娘。”我回道,“他刚来过,只是公事在身说了几句话又走了。哥嘱咐你注意身体,这阵子雨水多天气阴冷,刚给了些钱让买些补气血的东西给你补身子。”
      “这孩子就会瞎操心,想那些有的没有的。”魏晴珠又轻咳了几下,“娘身体很好,下次你哥再回来告诉他,别让他惦记着。”
      “嗯。娘,下雨了,我帮你升个碳炉取暖。”
      “一会儿送进来吧。我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耐不住寒。”
      “要不我陪你睡吧。”
      “不用了,你身子也不暖和,炉子送进来你就去睡吧,多盖些。”
      “我知道了。”
      待点好碳炉送进主屋后,雨已经越下越大,幸好这屋檐都经过修缮,不然早就耐不住这一阵的绵雨天气,屋外大雨,屋内小雨漏个不停了。照顾娘睡了后,我回到房中在箱子里翻出件玉璎珞和一柄碧色攒丝珠钗,狠下心,也不管是不是宫里的格式制造的,明儿就把这两件教坊随赏的东西当掉。
      第二天清晨,雨依然在下,一夜的寒雨将气温变得有如冬季,呵出口的气化成烟雾散在唇边。炖好菜粥在炉子上小火温着,嘱咐小绢,若是魏晴珠醒了,就盛碗热粥送过去,我则打着青油伞准备出院门。刚一开院门,正巧五名卫衙赶到,出示身份名牌后,为首的人客气地道:“你家有士官在役吧。”
      “嗯,有。”我点头,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我等属户部、工部监治黄河道、永定河道课司司书,例行公事。凡有士官在役正六品者,家中负银二十两,以赈灾款。姑娘,这是公文告示。”
      正六品?我偏头看了一遍,回到屋中取了二十两银子交去,又在帐册上签字收了字据。送离他们后我又返回屋中将字据收好,于箱中又翻出件黄玛瑙项链包起来,快步出了家门。
      街外的行人并不多,正是秋忙时节,附近的农村抽调不出人丁作业,城内大多精壮男丁都征去修城墙和永定河堤,女人们在家里编着麻袋装运沙土。几条街走下来,并不见以往的繁荣景象。
      我再不敢到上次的当铺去了,转了几条街确定没人跟着后,终于找了间当铺走了进去。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没费多少时间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三件东西仅那条玛瑙项链值钱当了50两,其余两件共当20两,虽然不多,但也够买些食补用品了。
      提着东西回到家中,却见着一位不应该在这儿看到的人——薰荷,正坐在正厅内守着一桌的东西发怔。听我到推院门的声音,小绢立刻从屋里应声出来,替我拿了手中的东西,一齐进了屋内。
      “小绢,东西先放到厨房。”我收了伞在门外控水,接过薰荷递来的手巾掸着身上的水珠,不解地问,“怎么出城了?”
      “我原也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只是想自己到城外住几天。”薰荷晃着渐圆的身子在屋里转了几圈,眉稍上带着喜气,“还是咱自家住着舒服。”
      魏晴珠轻咳着从正屋出来,听她这么说便摇头道:“你是有福不能享,卓格家的房子二品规制,就算你住的屋子也要比这间房大上一半,怎么不够你闹的,偏跑回来闹腾我们。”
      “娘~薰荷不是想你们,想家了嘛。”薰荷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摇来摇去的魏晴珠被她摇得头痛,忙拉着她到桌前坐定,叹气道,“这几个月的身子了,还不知道稳妥,也不怕伤到孩子。”
      “不怕。我的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大夫也说没问题。”说着,还证明似的拍了拍肚子,吓得魏晴珠连忙去拉她的手,脸色发白道:“别胡闹,我告诉你,怀孩子可不是件小事。你一个人担着两个人的命,可不能这么胡乱拍来拍去的。”
      “放心吧,娘。我知道。”薰荷抱着茶杯就要喝,一把被魏晴珠夺了过来,“茶都凉了还敢喝。我说,你夫家也没个人照顾着你,告诉你些该注意的?”
      “怎么没有啊。”薰荷叹口气,“天天后面三个人跟着。娘我跟你说,卓格虽然行五,可上面四个哥哥娶的媳妇生一个是女的,生一个又是女的,一连生了5个的全是女儿,就是没儿子。我没怀孩子前,人家都把我当空气看,这一怀了孩子,两老人一天三次地往我这儿跑,烦死了。”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桌上的油纸袋,抓了把梅干递到魏晴珠面前,魏晴珠瞅着那东西就牙酸,忙推了回去,薰荷又把东西递到我眼前,我轻笑:“你自己留着吧。”
      薰荷看着梅干也直摇头,放到嘴里嚼了一下,酸得脸都皱成梅干样,嘴里还忍不住说道:“就这东西都是那两老人逼着吃的,说什么酸儿辣女,每天可劲的让我吃,酸得我的牙都快化了。”
      “他们想孙子想疯了。”
      “可不是。所以我烦啊。”薰荷又拆了一包,这回是包甜食,让到魏晴珠面前道:“我就想吃点甜的和辣的,却就是不让我吃,说什么甜的吃多了小孩长不了牙,辣的绝不能吃。你们说,怀孩子的是我,凭什么我就不能管着自己嘴了?”
      我见魏晴珠也陪着她吃起点心,便起身到厨房坐了壶热水,小绢也跟着跑了进来,帮忙泡了红枣、枸杞、桂圆,并着一小碗红糖和一碗冰糖端回屋,我将红糖的放到薰荷的杯中,冰糖的放魏晴珠的杯中,而我和小绢则喝着没有放糖的茶。
      薰秋正谈到什么有趣的事,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声让我又记起了当初这院中的情景,也不过两年的功夫就全变了。时间,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带走,又要留下记忆这样东西,让人用以凭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晴珠问薰荷有没有给家里留个信,说她回城外了。
      薰荷懒懒地说:“留那个做什么,让他们找到?我就是不想在那里呆着才回来的。”
      魏晴珠点着她的头斥责道:“你还这么不懂事!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做些不经大脑的事,离家出走这事你也干得出来?他们对你好就算烦了?你是巴望着他们一天到晚不管不问,直到你生孩子那天都没人照顾吗?”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只是用眼睛瞟薰荷,让她自己想个办法圆自己的话。
      薰荷盛了碗鸡汤,尝了口赞道:“薰秋的手艺很好啊,这汤真鲜,娘你尝尝。”
      “不用尝我也知道,你放那儿。”魏晴珠不想理她,薰荷放下碗笑着说:“娘,你想想,万一我生的不是儿子,而是个丫头,他们的苦心岂不是白废了?我这是让他们知道,别投入太多,免得到时失望过大。”
      “你——你瞧瞧她这都是从哪儿来的歪理。”魏晴珠气得直摇头,“你在婆家若也是这个样子,还不把你公公婆婆全气死了——”
      “哪有那机会。每日就请请安,平时也不一起吃饭,以前哪有多少机会见面,最近他们愿意在后面跟着,我也不见得愿意理他们。”
      我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与定纪理家的关系仍然不好。但转念想想也能理解,就算人家现在对她好了,也不是因为她本人的原因,而是她肚里的孩子,若真象她说的万一是个女孩,那结局真是难以想像。这场冷战也不知道要打到何时何地去了。
      正在说话间,院门被敲响。小绢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外站着执伞的卓格。原本一脸的焦急在看见薰荷时瞬间安心下来,转而取代的是气愤:“你,你——”
      “你”了几次后,终于放弃对她说话,一脸无奈地转头面向魏晴珠,恭敬地打个千:“卓格给娘请安,娘安好。”
      “呃?”魏晴珠不太明白满人的礼节,忙去扶他,“我安好,还好。”
      薰荷原本只是喝着碗中的鸡汤,听他俩人这一来一往觉得可笑,卟哧一声喷笑了出来,魏晴珠又恨又气,伸手用手绢在她脸上擦拭几下,一脸尴尬地对卓格说:“这孩子从小宠惯了,没个正行,是我这当娘的失误。”
      卓格抿唇,也不见客气回敬两句,只是默言。我看出他对薰荷的不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情深的关系还可以做到默视与忍耐,不由对这一对爱侣的前途心生起无力的恐惧。如果不交流,不沟通,他们怎么样?我真不敢想象。
      无奈地搬了个登子放在卓格面前,示意他坐下。然后正色对薰荷说:“姐,还记得薰秋上次和你说的话吗?”
      薰荷想了想,见我的表情严肃,也放下手中的碗认真的点头:“记的,怎么会不记得。我一天一天地照做,可换来的又是什么?”她轻笑,“别人不待见咱们,咱们就是做得再好还是被不待见。”
      卓格一扬眉,却也说不出话来。
      薰荷望着他又说:“你想说我这阵子受的待遇难道不好,是不?可我问你,我受的这待遇这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本人的关系吗?在家里我什么都不愿意跟你说,可在娘家,我当着我娘我妹的面告诉你,我不开心,很不开心。我甚至连笑都觉得好无力。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认真开心地笑过一次了吗?”泪水慢慢地滴落一颗,接着又是一颗,她也不去擦,只是继续说:
      “我岳薰荷也不是没人要,也不是嫁不出去,就算是从13岁就喜欢了你,也不见得一定要嫁给你。凭什么我就要嫁到你们家里去受气?就因为我是汉人,你是满人?当初我都说过不嫁了,不要再好了,为什么你还要一直跟着我,一定要娶我?我一直没问你,若不是薰秋想了个方法,你是不是真打算娶我当个妾?!”
      “我——”卓格腾地站起身,盯着她说,“就算薰秋没提,我也已经和爹商量过了,只是他当时还没同意,我这边缠着你是怕你真嫁别人了!你的性格太倔强,我怕我一眼看不住你就真跑了!”
      “跑了就跑了,总比现在受的气好。”薰荷抹了把眼泪,“天天告诉我说,只要忍着,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我好,哪有的事儿?也就我好骗,这两年了仍然好言好语笑脸迎笑脸送的对待别人,谁又当我是什么东西了?”
      “薰荷,别拐弯骂人。”魏晴珠瞪她,转头劝卓格,“这丫头还想不明白,我们会说她,你别也别跟着她生气。夫妻两的事都要商量着来,她还不懂,你若是明白就教教她。”
      “娘,卓格明白,只是——”
      “只是我不明白。”薰荷用力拍着肚子道,“不就是个孩子吗?干什么以前三角眼的瞟我,现在在后面紧跟着护着?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嘛?我又不需要他们对我好,我又不需要他们对我孩子好!”
      魏晴珠脸都吓白了,卓格立刻上前拉住她的双手,连声骂她:“你疯了?!”
      薰荷哭着叫道:“我就是不需要他们管我,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明面上笑着护着我,背地里说我的孩子是杂种!”
      “什么?!!”魏晴珠和卓格两人同时大声惊问。
      魏晴珠还来不及细问,卓格一把扳住薰荷的肩,来不及变换成汉语,直接用母语怒问:“你刚才说什么?!这话是谁说的?!”
      似乎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卓格雷霆震怒的样子,薰荷怔了怔,眼泪又留下来了:“你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也曾这么想过——”
      “放屁!”卓格怒到口不择言,“哪个混帐会说自己的孩子是杂种?!我就问你,这话是家里谁说的?!二嫂还是三嫂?!还是三哥?!”
      魏晴珠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当是卓格在骂薰荷,忙插到中间拦道:“你别跟她生气——”
      “我没跟她生气。”卓格脸也不扭地回道,“我是在问,是哪个混帐家伙在背后阴损我们。”
      还是满语,魏晴珠还是听不懂,她只好转头看向我。
      “没事儿,娘,你说夫妻间的事要商量,他们正商量呢。”
      “这样象商量?”
      “商量呢。”我扶住魏晴珠进了里屋,“让他们仔细商量,咱俩在屋里坐会儿。”
      “你还真放心。”魏晴珠摇头,捂着胸口,“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你说薰荷在那里究竟过得什么日子?那群满人凭什么觉得自己有——”
      “嘘……”我以指点唇,不可说,现实并不可说。
      魏晴珠以手绢捂了嘴,唉声叹气了一阵。又不放心地转到帘前,隔着帘子向外看。
      “卓格,你别问了。”薰荷轻点头,泪水涟涟的脸上带着的笑容又似欢喜又似悲伤:“我不会告诉你的,不管怎么说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就够了。听到这话我真的很生气,心想着一定要离开那里,所以也没留信给你。可是只要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就满足了。”
      卓格深叹口气,将她搂在怀里蹙着眉道:“原本我还想再等一阵,等你月子过后再行调动,不过看来是等不了了。现在有一个空缺待补,如果我应了就要外驻科尔沁草原。你也知道,虽然已经平叛,但那里并不十分安定,只不过驻地很自由。但是,如果你随我一同去,就要做好长久的打算,也要和你的母亲、你哥还有薰秋离开得更远……我,真不忍心。”
      “我……”
      两条路选择——在定纪理府里痛苦到死;或者与他光明正大的远走高飞。不幸还是幸福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权过问。况且只是草原驻部,我们若是想你了,还可以报关去看你。如果你留下来,我和魏晴珠却都要天天为你担心。
      只是换做是我的话,也很难取舍,离得越远,越会思念。毕竟血缘这层牵挂永远无法割舍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二章 琉璃画境未留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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