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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二章 琉璃画境未留影(上) 得到了什么 ...

  •   琉璃画镜未留影,玉版宣书不言情。
      长空银月飞天舞,借取杯中浮水盈。

      背景音乐:镜花水月
      
      9月,苏嘛喇姑逝世。
      这位苏嘛喇姑也算是个奇人,我在宫里的时间也仅见过她一面,听说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礼佛。平日也帮着裁剪后宫的衣物,虽然与众人不来往,但她的威信很高,所以即便她不是什么娘娘嫔妃,但葬礼依旧办得十分隆重。
      我们这边也办了场丧事,父亲的棺木还未运回祖籍,杨红云又以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余生。
      那一天的清晨,薄雾散落在院中的四处,角落里还残留着夜的灰暗,寺钟未响,晨风微凉,吹入袖口带着阴寒之气。
      长长的白绫在半空飘荡,散乱的青丝飞卷纠缠,除了房梁偶尔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喀声响外,一室的寂静。一只绣鞋掉在门边,另一只在浮动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望着她吊在房梁上的尸体,我真的是……完全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震惊。
      她是不是一直在期盼着那个人来带她走,所以终日到外守候?被禁足在此,她定是满心焦急,所以才显出病容导致事实败露。她宁死也不愿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从而选择了这个方式结束了生命。然而自始至终,孩子的父亲却一面未露,他真是……
      男人究竟是什么,是什么!!
      三天后,终于解禁的我们起棺返乡。岳纪风祖籍河北,一前一后两具棺材,颠簸了半月时间后终于到了目的地。待选了吉日破土安葬时,除了宗伺的几名亲戚外,再无旁人。无论生前官位几品,死后又得到何种荣耀,人死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宗伺的老者坚持要把岳纪风的坟墓修得最大最规整,说他是祖祖辈辈中,功名最高的一位,理应蒙荫后代。
      为了他们这些坚持,我们原本就不富裕的资金再次缩水。再后来,他们又要求我们捐一笔钱给村里,也说是要蒙荫后代,其实不过是用来改善他们的生活水平。娘倒底是岳家的媳妇,不敢违抗宗主的命令,便答应捐了。问要多少,人家说:1千两。还说岳纪风官居二品,1千两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只觉得耳中当时嗡的一声,什么也没表示,当着他们的面将门一甩,冷冷的一声:“滚!”
      这一举动在村里炸了锅,基本上指望着我们的钱来补贴家用的全都跑到门前开骂。魏晴珠在屋里发愁,我喝着茶,告诉她不必担心,毕竟守承有官在身,他们再闹也不敢硬闯进来。守承晚上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当时就冷着一张脸出了门,也不知他在宗长家做了什么,原本在门前叫骂的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又住了两日,村内村外对我们虽然没有再强势逼人,却也虎视眈眈,总有人前来攀个近乎想要求名求利,我们看着心烦,疲于应付。而宗伺那边又变着法的想要些钱物,就仿佛岳纪风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辛苦打拼的,而是这群亲戚赐予,并且现在就应该还给他们似的。每天看着这一村的势利人群,心都会变得灰暗,就感觉这天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杨红云下葬的那一天降小雨。鉴于生前事非,她未能葬在祖坟之中,只是在外圈挖了个坑随便埋了,甚至连碑文都不知道该给她写什么,魏晴珠叹了口气,说“那就立个名碑吧,往后晓月若来了,还有处磕头的地方”。
      然而晓月远在江南,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回来吧。
      这一处的孤坟,再过几年就变成一处无人认领的荒坟,她生前的一切,就被这一拢黄土全部埋葬了。
      雨慢慢地下,顺着坟坡慢慢地流,汇成一条条的水渠,一道一道,蜿蜒曲折,如红尘中眼泪在弥漫。青油纸伞遮不住心凉,我静立在她的坟前,无言感叹。
      或许坠落风尘不是她的错,归属良人是每一个风尘女子的心愿,她嫁的良人却只能给她一个家,不能给她温暖。我实在不知该同情她,还是该埋怨她的傻,还是该骂她的笨。
      半山之腰,青松之畔,土丘一座。得到了什么,付出过什么,她这一生又算什么呢?
      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尸骨归尘,风散了去,既然什么也没有带来,就什么也不要带走……

      (红颜已倦——晴雨霖《浅薰清风》)

      到达村中的第七日,我们终于忍无可忍,趁夜将物品打包得当后,立刻随着守承赶回了京城,回到了清心庵,继续守孝的日子。只是守孝的人从三个,变成了两个。
      守承当天就回了内城,虽然李佟瑶直至今日仍没捉拿归案,但也意外地并没有牵扯到他,官位还升了两级,又回到了当初的太仆寺马场协领一职。守彦再无音讯,与李佟瑶一起消失于人间。晓月那边还好,只是还不知道杨红云的事情,我写的书信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缤乱复杂的44年终于走了过去。
      45年的春在众望期盼中来临,可于我们来说,仍是备显凄凉。
      初五那天,守承放假回家,为了增添些过年的气氛,我特意挤出些钱,买了挂鞭和一些烟花在院中燃放。
      夜深幕沉,白雪皑皑,魏晴珠原本是不想出屋的,耐不住守承和我的一通硬磨,只得套了件皮袄和我一同站在台阶上。一人一只花筒,齐齐点燃了向半空中燃放,一只、两只、三只……带着啸声的闪亮光球扑向空中,再啪地一声炸开,四周的飘雪便都带了晶莹的颜色,五彩缤纷地亮了一片,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有一只炮竟然撞到树梢上,哗啦啦地打下一层厚雪,将树下的守承瞬间覆盖成雪人,我们忍俊不禁地放声大笑起来,手中的花筒更没有准头,一会儿撞向那边,一会儿撞向这边,将这墙上、瓦上、檐角的雪打下了许多,单看院内的雪似乎比天上飘得还要多。
      不一会儿,花筒便已经放完,守承又于院中清扫出一片空场,一连串摆出五个烟花树。我们捂着耳朵闪在门边,那小小的炮管燃出两人多高的花树,一片的火树银花,流光异彩,丝丝点点,如星璀璨,带着炮竹特有的崩炸声,噼哩啪啦地热闹了好一阵。炮的最后一响都会直直地冲天而起,在天际绽放出满天的星光,无比的灿烂。
      魏晴珠望着那一天的灿烂悠悠地叹了口:“也不知道佟瑶和守彦现在何处,这年又是怎么过的。”
      我们一径沉默了许久,悲伤的气息流转在身边无法排解。这样逃亡中的两个人如今怎么样了?当时带在身上的盘缠肯定已经用完,还要逃避官府的追捕,他们将如何度日?到哪里安顿下来?谁能收留他们?还是说,他们正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再也过不上正常的生活,终日惶惶不安?
      “娘。我们或许可以往好的方面想一些。”我轻舒口气,略带轻松的劝慰她,“或许,二娘她们已经安定了下来,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那么好的人,老天不会对她们太残忍的。”说罢我向守承呶下嘴,守承会意也跟着我一同劝道:
      “是啊。二娘有身好武艺,守彦也不错,那些官兵奈何不了她们,我想她们现在应该在某处安歇了下来,或许也在过着新年呢。”
      魏晴珠擦了擦眼角,吸了口气道:“薰秋,你去取酒,咱们敬她们一杯。”
      “嗯。”我转身取来酒杯放到每人手中,斟满后齐举向天,魏晴珠轻言道:“妹妹,姐一向不如你。老爷的事也多亏有你才得冤情大白,可惜一家人分散各地,从今以后苦了你和孩子,我们对你不住!这杯酒,姐姐向你陪罪。”她一口喝下这杯酒,再倒一杯,颤言道,
      “妹妹,这杯酒敬你。敬你,也苦了你,我们甚至不能为你分担一成的艰辛……”啜泣了半天后,她终于重抬言语,吸了口气仰声叹道,“啊,这一杯酒愿你们母子一切平安……”
      “二娘,愿你们吉人天相,平安一生。”
      “二娘,守彦,多多保重。”
      三杯酒洒向地面,带着清冷的姿态,坠入雪中,那一片的雪花溶了一滩水,在月下泛着沉静的水泽,凄凉得令人神伤。
      遥遥的,天边又有一片的烂漫光彩亮了起来,烟花寂静后,我穿上十三送的那一袭披风,当年还脱曳在地上的披风现在已经离开了地面,一朵一朵精绣的梅花在雪光中浮动着银色的流光,宛如走在花瓣之间。来到院中,我向魏晴珠和岳守承福了一下,清了嗓子道:
      “娘,哥,薰秋清唱一段小曲给你们拜年了,愿娘在新的一年中,身体健康!哥万事顺心!”再清了下嗓子,我又说,“哥,你先扶住娘,我好久不唱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着娘。”
      “你这孩子——”魏晴珠刚想笑斥我,守承已经紧紧扶住她,对我扬声道:“你放心,我们会退到安全距离外的。”
      魏晴珠推他一把:“连你也跟着她没个正形。”虽然是在骂,可是唇角却收不起笑意。
      我又清了下嗓子,先扭着腰、翻着兰花指在原地摆了个造型,守承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我继续扭了个身再摆个造型,这下就算魏晴珠也不留情面地笑了起来。然后,我开始尖起嗓子,迈开方步,以手中的小扇为剑,唱起了国粹:
      五花马
      青锋剑
      守承的嘴角开始往耳朵边移,在我的一眼瞪视下,他忙用手捂住,一张脸皱在一起继续忍耐着听。
      江山无限,夜一程,昼一程,星移路转。
      行南走北,悠悠万事,世上善恶谁能管。
      行南走北,悠悠万事,难逃天地人寰。
      双辕车
      乌篷船
      山高路远,晴也罢,风也罢,人生苦短
      我一边唱一边舞,衣摆扫起的雪花飘扬在周身,丝绢小扇随着右手翻飞如花,虽然舞姿还算流畅,但我已经唱不下去了——不仅守承在那边笑翻了天,魏晴珠也以手绢捂着嘴偷笑。见我停下了步子,守承扬着眉笑问我:“不唱了?”
      “伤自尊。”
      守承又是一阵大笑:“你说你唱的是些什么啊,好好地声音非要尖扬起来,曲调又拐来拐去的,你确定你没有走调?”
      我追着他捶:“这是国粹,国粹——”
      守承一边在台阶上跳上跳下逃着我的追打,一边笑声不断地道:“果吹?果然是吹的……”
      我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不再追他,反正是我没唱好,也怨不得他听不懂其中的好。“哥,我们来玩反正话,谁要是错了就要捏个雪球放在自己这边,明早来数谁的多。”
      “行。谁先来?”
      “孔融让梨,当然是我来。”
      “哈哈~你可真不客气。你说吧。”
      “就以春为题吧。”我转了眼珠,朗声道,“春花飞飞花吹,花飞花回花非画。”
      “……岳薰秋!”守承扑身就过来抓我,我笑着围着院子跑跳着,一边跑一边笑:“花非花,绘画非花卉……”
      “你这鬼机灵,给我站住。竟然敢这么戏弄你大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娘,他欺负我~”
      “守承,别追了,都小心点儿别摔着。”
      “娘,可是——”
      “花非花~”
      “岳薰秋!”
      夜月之下,满院飘飞的雪中,我俩互相投掷着雪球,到后来没有时间捏雪球,就直接抓起一把雪扔过去,一道一道的雪束散在空中,如一条一条的银色丝带,我们一边躲,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雪胡乱的扔出去,玩得好不热闹。魏晴珠虽然站在一旁看,可是也眼带着笑意,禁不住随着我们的欢笑而开心。
      夜凉如水,风月如歌,飞雪中,小小的院中飘荡着我们小小的快乐。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快乐,也可以过一个开心的节日来驱赶这一年中的不幸。

      (无言忆——晴雨霖《浅薰清风》)

      一年半时光在寂静流过,46年秋天默默的来临。我盘算着等明年5月守孝期满后,带着魏晴珠回到江南。她这两年来身体渐差,心病常犯,我想带她先四处走走,再找处清静的地方,好好地安置下来。
      晚饭后魏晴珠说胸口闷,不愿走动,我一人来到后山走上一小圈,例行的饭后散步。
      秋天萧索,但秋高气爽,景色怡人。我漫步于山间小路上,玩着手中的枫树枝,一步一步向坡顶走去。散步的目标是那座亭子,平常我都会坐上一阵再走回去,今天却有人早我一步占了场地。
      浅灰色锦缎上流着秋天特有的金黄色,发稍处青色的琉璃珠串结着缨络,随着山风轻摇,他背负着双手眺望着满山的秋色,右手上的翠玉板指衬着手中把玩的青花瓷杯更有种温润的光泽。我刚要调头走开,已听见脚步声的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我的诧异,微微一笑:“对你是巧遇,对我却不是。来,陪我喝杯茶。”
      愈两年未曾见面的十四阿哥,看似是成熟了,眉宇之间少了以往的狂狷和傲气,凭添了凌人的威武。这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一个人磨去稚气,磨出独特的气质。
      这样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已经打消了对我的念头,可是这么看来只怕是更猛烈了。因为他接着对我说了一句话:“原本,我是不想来的。看见了你,许多的事便要放在一边,这样不对。”
      那一刻,我真以为他会杀了我,他眼中闪烁的光阴晴不定,晦暗深沉,竟也学会了隐藏。但那些复杂的光只是一闪而过,快的令我以为自己花了眼。面前的依旧是带着爽朗笑容的十四阿哥。
      我淡淡一笑。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男孩儿了。他是个有着自己目的的男人,当今皇帝的儿子,一个有可能会继承皇位的皇子!
      然而可惜的是,在这刚强的后面,他仍是一个血性男儿,仍在心里藏着绕指的轻柔,割舍不得。我相信他是真的想过要杀了我,不管是他的本意,还是旁人所劝,他一定想过。他的目光微闪的瞬间,或许下一刻我已经血溅当场。只是他没有,我是该觉得惋惜,还是应该觉得庆幸,还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他倒了杯茶,便再也不说话,只是赏着山枫、长空、白云和远山。我坐在他的身边,仿佛只是个背景,除此之外,他不需要我做任何事。
      山风清凉,亭外的石板小路漫铺了一张金黄色地毯,茶烟袅袅升起,枫叶摇摇飘落,空寂的山中,偶闻莺鸣,却也旷际幽远。
      以手执杯,杯中茶,清香微苦。但我对茶一向没有研究,只觉得是壶好茶,好在何处我并不知道。
      也不知做了多久,他悠悠起身望着我,微挑了唇角道:“前年我从你哪儿取走了样东西。”说完,迎着我疑惑的眼神,他轻拍两手,山路上慢慢走来一个身影,瘦峭挺拨,一身的阴冷之气半分未减。
      我站起身——竟然是哑童。
      十四阿哥向他招了招手,哑童移步上前,半跪在地上,垂目等待。我微皱起眉,曾经那样野性十足的孩子,怎么会——
      “虽然说这两年学会了些规矩,但毕竟野性难驯,我还是不能还你。”十四阿哥再抿了口茶,慢慢地看着我道,“再过些时日,若是合适了,我再放他回去。”
      我看着哑童,他就在眼前,默然地半跪着,与以前的狂戾相去甚远。如果说这样都叫野性难驯,在十四阿哥眼中,什么才是驯服了?
      我弯身去扶,他未曾犹豫地站起身,却站在我身边一步之外,再不动半分。小小的个子仍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更黑更瘦了,也不知这些年究竟受了什么苦,眼睛一直垂望地面,双手垂侧,面无表情。若不是那股阴冷的气息未变,我几乎要怀疑他是另一个人。
      我甚感无力,回望着十四阿哥:“你——究竟想要留他做什么?”
      十四阿哥的手微顿,缓缓地笑了,一偏头:“璞玉难磨,这话你懂吧。”
      “可他毕竟是个孩子……”
      “什么人都是从孩子成长起来的。” 十四阿哥微沉一下,又笑了,“不说这个了。你给他起个名吧,也让他留个记忆。”
      “不能还我?”
      “不能还。”
      我盯着十四阿哥片刻,他毫无动摇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我无奈地转身望向哑童,算是我害了他吧——若他不在我的身边,又怎么会遇到十四阿哥这个魔头?又怎么会被他掳了去?又怎么会受这些罪?
      是我害了他。
      “虽然不能言语,可是内心了然。”我望着他慢慢地说,“叫忻然好不好?”
      十四阿哥轻笑:“太过阴柔的名字了。”
      我不理他,深望着哑童道:“我……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我,狞冽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温度,一度令我想逃,我定了定神,继续说:“若是恨能够让你怀着动力成长,我不介意被你恨着。有一天,你拥有实力可以报复的时候,我欢迎你来复仇。”
      “薰秋。”十四阿哥轻哼着,“他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轻笑:“十四爷何不让他自己决定?”
      十四阿哥深望我一眼,背负起双手转身而去。落叶缤纷中,他离去的背影隐于树海之间,有两名杂役将他遗在亭中的物品利落地收拾起来,站在原处静等着。我知道他们是要带忻然走,却希望着他们能转身而去,让我把忻然带走。然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我知道这断无可能。
      忻然依然在身边,只是盯着我,我静默不语,他却是不能言语,无法表达的痛苦,更甚于孤寂。
      我轻叹口气,微微犹豫一下,我伸手轻触他的头顶,“忻然。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忻然盯着我,我微笑以对:“好好活下去。”
      静默围绕在身边,旋舞的叶在身边弥漫成金黄色的雨,阳光在叶舞中飘飘洒洒,迷在眼中便是一片的烁白。
      亭中的两人似是有些不耐,脚步移动了两下,我面前的忻然方自抬起头,深望我一眼后,转身缓步离去。
      我环着双肩,遥望着他们在树林中渐隐渐现的身影,无力感叹。
      十四阿哥做法太狠绝了,忻然或许真的野性难驯,但我又不怕他,你将他还给我不就好了吗?何苦逼着他守规矩,学那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抿紧唇,虽然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但我心里十分清楚他的想法——忻然是从我这里带走的,他必定要还,但又怕忻然总有一天会失控伤害了我,便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磨去他的戾气,最起码能让他守规矩,懂得听命。
      这些我都能猜测得到。我可以埋怨他的粗暴做法,可是我无法否定他的感情。这多么年走过来,十四阿哥对我如何我心知肚明,可是我注定无法回报,也不能回报。不因任何人,任何事。只因为,他是个皇子。
      与十三一样,是个皇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二章 琉璃画境未留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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