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五章 觉莺晓(下) ...
-
觉莺晓,楚天暗覆冬林角。雪醉疏影盈然笑,素手轻呵白烟摇。
望旭扬,羽贯雕虹振东阳。英雄霸势矜豪纵,凝眸之处几彷徨。
背景音乐:皓水莫负
晚间,岳纪风回到帐中,魏晴珠见他面色阴沉,一边为他摘除斗篷一边小声地问他出了什么事。
岳纪风摇了摇头,沉默一会儿才道:“你还记得刘虎吧。”
“记得,你从小的把兄弟,和你一同参的军。”魏晴珠点头,“他现在不是在瑶区任总兵吗?”
岳纪风坐在铺上,喝了口茶才低声说:“今日范承勋奏请皇上,说近期瑶族人滋事,副将林芳受伤而死,总兵刘虎先行退回,范承勋请诣拟刘虎死罪,提督殷化行革职。”
“啊。”魏晴珠掩唇,“皇上怎么批的?”
“免死。”岳纪风舒口气,抹了把脸:“刘虎一家,都应该好好感谢八爷啊,若不是八爷请恩,请皇上念及殷化行和刘虎以往的战功,他们也不会被开恩赦免。”
“阿弥陀佛,八爷真是善人。”魏晴珠双手合实,然后又道,“既然刘虎没事,你干嘛还这么一张丧气的样子?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嗯……”岳纪风揉了揉额角,“今天,直郡王……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他拿起杯子意愈喝水,但杯沿触在唇边,却不见他喝上半口,想必是心事缠身。
直郡王,康熙的第五皇子,因为前四个孩子都死了,所以他在宗人府的玉碟上被记为大阿哥,即胤禔。我到目前还没不知道哪个是他,据旁人说,这个大阿哥是个美男子,而且相当的有才华,曾经和康熙一起出征准葛尔丹,出任副将,参与指挥作战。但也正因为他才华横溢,备受康熙重视,才看不惯无用的胤礽做了太子,所以才处处与他争斗,导致最后被一生囚禁。
这皇家的众人,又有哪个能脱离了争权的命运?
我坐在椅子上,魏晴珠则坐在岳纪风身侧,夫妻两人又轻声谈论着什么,我听不清也不去听,只是拿着那本全唐诗,努力地学习写繁体字。
繁体字真难写,可也比这时代的皇亲国戚容易明白多了。
这几日守承被抓了差,分派到内营附近进行巡卫,虽然他不属于内庭待卫,但既然被抓了差,就一定要用心干,就不定日后还会有所长近。
我想远离皇城,但我的家人中,男子们却一个又一个地接近着皇城,依附着皇城。他们吃着朝庭的傣禄,为朝庭办差,我要想靠他们而离开……很难,很难……
从没想过除夕夜会在牧场的帐中度过。
从年前的几日起就有人收拾着场地,张落着搭起大帐篷来置办宴场,据说明年是康熙帝50大寿,皇子与大臣们协商后,有意办一次热热闹闹的年夜宴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这些官臣女眷也没闲着,被分派到制做宴会用的花球和缎带。女红这件事我本就不拿手,所以只能帮着打些下手,缝个珠子等等的。三十多个人聚在一处大帐中,室内温度一下子升高许多,没有觉得那么冷了。我偎在魏晴珠身边,由于篷了太多的珠子,眼睛酸涩得止不住地流泪,指头上扎了好几个针眼,处处都在叫着痛。
这是来清朝的第二个春节,也就是说我已经来此1年多了,我无力地叹气——毫无回去的迹象,我是否要终老于此?!又扎了一下手指,我索性放下手中的工作,对魏晴珠说:“我去更衣。”
“嗯。”魏晴珠咬断线头后对我说,“外面刮风呢,穿件斗篷再去。”
“知道了。”我点头,从衣架上取了自己的衣服披上后转出帐帘。
风不是很大,比起前几天的大风要好上许多,但气温很底,我掩了衣领顺着风向往右侧走。我认为这样的风天,没什么人会在外面闲逛,所以连路也没看,径直地闷头向前,却不成想撞了一脸的硬物。
“?”我抬头,只见面前的男子一身褚红色龙衣,明黄的腰带上坠附着玉片,正掩着风吹起的黑色翻毛裘衣,一脸不悦地看着我。
太子殿下?!我怔了怔,立刻后退一步跪下行礼:“民女不知——”他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在京城养病,又回来了。
“不用跪了。”他也看清了我的长相,只是眯着眼将我拉起来,“我也没怪你。”
“谢殿下。”我垂着头让开路,意喻请他先过,但这位老兄似乎还不想动,沉默一会儿后他问:“你怕我?”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想理你。我摇头……不对,所以我又点头。耳边是他的冷笑:“罢了,你毕竟不是。”说完,他迈步就走,再也不看我。
难不成,他对我有所期待吗?因为我长得象十二格格?那真是对不起所有抱着这种期待的人了,我不了解十二格格是个怎样的人,也不想依葫芦画瓢做另一个她。
我吁了口气,小步跑向自己家的帐篷,心里一直在琢磨——为什么十三阿哥会对我说“小孩子比较好”;为什么八阿哥会问起我的旗属;为什么德妃希望我在她的身边;又为什么太子会这样对待我。
因为我长得象十二格格,而这个十二格格很得康熙宠爱,亦得到其他人的宠爱,这“其他人”包不包括——太子呢?
如果是,那么一切就更复杂:
八贝勒等人故意告诉十四阿哥我的存在,是要由我来唤回众人对十二格格往日的回忆;
太子对十二格格是怎么样的感情,我不得而知,但如果两人非常要好,那么,我的存在对于太子也是种刺激;
十四阿哥谈到十二格格死时,含着一种恨意,说明十二格格死得不简单,他又想用我来做什么?
十三阿哥要我做个孩子,真正的孩子,他是在提醒我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谁想害我?
那只箭射的方向如果再偏上几厘米,我早已命丧黄泉,那人想警告我什么?!
我揉着额头,我不是老谋深算的政客,我不懂得未成言语的暗示,如果沿路的风景都已经看透,我还会活得如绵草一般无力自拨吗?
小孩子,小孩子。我真正想做的却是个立于窗内的看客,在某个寂静的角落,看着人群涌动,那些暗涌的影象值得我去玩味,却不曾铬在心里容我深思。我习惯了坐看云起,却从未想过要追云逐月,更未想过要置身其中,朝不保昔。
容我告罪一声:“小孩子”,我会尽力,却无法承诺。
除夕的前一天,厄鲁特丹津阿拉布坦来朝贡,这是这个部落首次前来清朝进贡,康熙大悦,封其为郡王,并赏赐水草相当肥沃的一片地域以游牧。还邀他参加除夕当天的夜宴。
当天的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帐营四外张灯结彩,早早的就有蒙古人在拉着马头琴高唱着长调,姑娘们围着篝火跳着舞,偶尔还会有情歌对唱,似乎只要有蒙古人在的地方,气氛都很活跃。
康熙和众皇子们还未到场,大家都在尽情地渲泻着情绪,场面热闹非凡。
蒙人和汉人真的很不同,汉人喜欢在自己家中团团圆圆地过节,蒙人却更喜欢凑在一起,一起吃一起唱,一起跳着传统的舞蹈,好象这样才能过个好年。
原本我和魏晴珠一样坐在席间看着热闹,但也不知是不是蒙古人春节的习俗,刚刚的长调一完,一堆蒙古孩子就笑闹着冲到席中,将一堆差不多大的的小孩们齐拉到场中,硬拉着手围成一圈跳起育呼尔舞。
我善音律,但从没学过舞蹈,突然被拉到场上,手脚便僵硬的象个木头人,一开始忙得一团乱。再看旁边的孩子,他红着脸,比我还不知所措,我只是慢上半拍,他却慢上一拍半。等我熟悉适应了,他还在手忙脚乱,往往我们都转了个圈后,他才晓得应该要转身,却已经晚了,队伍中只看见他滴溜溜转了一圈,象个笨拙的大熊猫。
卟哧,我笑出声,他看我一眼,正赶上大家要一齐吆喝着上前踢腿再退回,他反应过来时,我们又已经作完,只见他又一个人突出于阵,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
大家看着他,我也看着他,他红着脸退回来。轰的一声席上爆发出一阵笑,我也想笑,可手被他攥得紧紧的,有些痛,我想笑又不能笑,脸部扭曲得直抽动。再看他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更令我忍俊不禁,不由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膝中,无声地笑起来。
“你干嘛?”他摇着我的手不悦地问。
我摇摇头,笑得快岔气了,肚子好痛。
“你再不起来,我可要踢你了。”
我实在是忍不住,嘴上还是带着大大的笑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我起,我起……”
“有什么好笑的。”他更不悦了,而我在这时才看到他的宽敞的裘皮衣中偶尔露出一截黄色的腰带,笑容一下冻在我的脸上,匆忙间我想换个严肃的表情,但由于转变得太大,脸部肌肉僵硬地颤抖着,并且表情夸张地扭曲,这幅模样令这位小皇子怔愣了一下,随即当场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这回换我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旁人还在笑闹着起舞,而我们二人就站在外侧,一个笑,一个一脸呆滞。
他独自笑了一会儿才扭过脸来看我,本来已经板起的脸在见到我后又卟哧一声笑出来:“你嘲笑我,这笔帐怎么算吧。”
我嚅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这又是哪个皇子啊?怎么跟着我们一起跳舞?
“让她吹箫给你听。”舞者中有个小男孩冲着我们这边喊,“上次她和十三哥合奏的曲子多好听啊,你就罚她吹给你听。”又一个皇子?康熙的儿子未免太多了吧。
我不要。我的脸变白,当着这群人的面,我可不要出丑,忙说:“我没带。”
他瞪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有你说话的份吗?好个傲气的皇子。我得罪不起,只得站在原地听从他的吩咐。
“那个。”他指着乐席上的一只古筝说,“你会吧。”
他那口气是寻问吗?根本就是认定啊。我瞟眼过去,是架古筝。我犹豫一下,稍显得为难:“弹得不好。”这么说你总会放弃吧。
“呵呵……”这个小恶魔笑着瞟我,“没关系,讨个热闹就行。你去吧。”
我?去?我掉头就走,被他一把抓了回来:“你干嘛去?”
“你说让我走?”
“谁说让你走?我是让你弹筝。”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这孩子……我无言,我怎么看他怎么面熟,却一点也想不起他是谁。不过,他可比十四还不好惹,算了,顺着他。
“可我弹不好。”
“你弹就是,大不了出个糗,本阿哥都出过糗了,你还怕?”
我叹息,瞟向席中的魏晴珠,她正捏着手绢,紧张地看着我。对不起,我食言了。其实我也不想出事的。但……我挠挠头,面对着这个小皇子,无奈地再唉口气。
“先说好,弹不好可不要打我。更不许怪我。”
“……”他没回话,只是笑了两下,有一丝看好戏的感觉。
我走到乐席,向筝手请了安,然后静了静心,搓了搓手指,细想了一番后,先拂了琴弦听声,随后,弹了一曲《梦江南》。
浅幽如吟唱的曲调,弹画出一幅优美的江南水景——柳岸长荫、西子湖畔、江舟渔火、晚霞映天、芙蓉摇曳,两岸小桥人家,有丝竹阵阵,轻歌漫漫,如春雨拂面,梦里如画……若是斟上一壶茶,在雨中观赏春花秋月,又该是人生何等的幸事?
说实话,这首曲子这么弹也只属于中等,平时根本入不了我的视听,只是此刻情况特殊,我只要蒙混过关就好,其它的,不要在意。一曲终有完结之时,我停下动作,拂了琴弦,抿了唇看向那位小皇子:“这样可以吧?”
“……”他恍然惊醒般看我一眼,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有净鞭开道,随着待卫领管一声:“皇上驾到——”主角康熙隆重出场。他头上的翻毛皮帽子上嵌着红松石,身着明黄色团龙丝绣裘皮长袄,挂黑色翻毛皮肩披,上绣五龙吉云图,玉饰腰带,一把小巧的弯刀坠于腰间做饰物。
我也不管这位小皇子还想做什么,立刻跑回母亲身边,然后随着众人一起跪倒在地,向这位皇帝行礼。
看得出康熙的心情很好,一直面带微笑,请众人平身后,就坐在主席位上与储王们一起赏歌舞。
内眷的位置还是很远,偏在右侧,前面一排是福晋,后面才是我们这些臣子内眷,按品级排坐,无分满汉,所以,我和魏晴珠坐在第二排靠中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中心场地。
魏晴珠看了会儿节目,悄悄低下头对我说:“刚刚那位是阿哥吗?”
我将头贴过去,也小声地回答:“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现的确是位阿哥。”
“你哟。”魏晴珠摇头,然后双手合拾,“但愿尽快回京城,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我默默地喝着热汤,安静地陪在她身侧,默视着这一夜的热闹。
回去?
回哪里?
……
夜更深,篝火畔,各种语言加杂在一起,伴着长调亦或宫庭乐曲,一派热闹的草原景象,这次的夜宴要比紫禁城中那一次气氛欢快多了,也许是多了热情奔放的蒙古人的原因,整个晚宴的基调都十分地高亢。
而且,我也算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满式摔交,什么叫“巴图鲁”(英雄)。什么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禁让我想起水泊梁山,不,形象上更似于金庸笔下江湖侠客的聚宴。
相较于热闹的满、蒙民族,在席的汉官则显得文质彬彬,即使喝酒,也是一小杯一小杯,一派斯文儒雅的气质。所谓的粗鲁野蛮与斯文儒雅化出了清楚的界线,而汉官的斯文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我咬着鸡翅,全神贯注于场中“巴图鲁”的比赛——因为,旁边的其它小孩都在看。我是小孩子,我也得看。
但只是看了一会儿,思想就开了小差,通过摔交这个词,忽然联想到世界上最有名的一种摔交项目——日本相扑……
据说那由唐朝流转过去的东西现在是日本的国粹,而且相扑选手非常地受人尊敬,每到一处都受到热烈欢迎,我皱着眉回忆印象不深的相扑摔交——两个胖到无法认出是人的家伙穿着可笑的布片,然后互相搂抱着(那哪里是摔交,根本是脱对方仅剩一点的裤子。)只能看出白花花一堆的肉团……
口中的鸡翅再也啃不下去,连盆中的鱼汤我瞧着都一阵地泛恶心。
真是奇怪,被我们淘汰的东西到了人家那里就传承了一千多年,还奉为国粹,真是什么种族都有。
场中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场,两名选手自上场后就一直在纠缠中尝试着绊倒对方,他们一直躬着身子对持着,不断地跳跃,寻找着对方的弱点。
火光映红了选手的身影,模湖了面容,我看不清选手的脸,只能看见两人不停地翻手、错步、跳动,韵律十足,充满着健美的视觉冲击。其中以红裤的选手最为灵敏,但蓝色裤子的那一位身材略高壮,肌肉更为发达,重量不轻。红裤的要想摔倒他,非要一些巧力不可。
众人不断地加着油,连阿哥们都拍掌助威,我收回神游的心思,也跟着大家一起看,只见两人突然纠缠在了一处,蓝色选手抓着对方的手臂几次弯身欲将其摔翻在地,都被红色选手跳身化解了,他更是在一次翻身中,脚步一错,后发制人将蓝色摔倒在地。
叫好声更高,主席台上的康熙也抚须大笑,用满语说着什么,似乎是在为选手助威。
蓝色选手显得很急燥,几次抓着对方的衣服用力拉扯,结果都没能如他所愿,就在红色选手将蓝色的再次掷出场外时,叫好声不绝于耳,几乎震聋了我的耳膜。
我忙扔下手中的鸡骨,跟着旁人一起鼓掌——虽然我完全不懂是怎么回事。
获胜的选手拱手向场外的观众致敬,到这时,我才看清那个蓝裤的是十阿哥,而获胜的,是身着红裤的十三阿哥。他伸张的双手,笑容灿烂地接受大家的欢呼,相形之下,十阿哥就显得很气馁,气急败坏地脱了马褂,接了太监递过来的大袄套上,站在一旁看获胜的十三阿哥接受康熙的赏赐。
康熙按着十三阿哥的肩说了些什么,接着赏赐给他一把随身的御用长剑,剑鞘缠着金丝缀着宝石,很是华丽。十三阿哥必恭必敬地双手接过,高声谢恩后,在蒙满两族的轰声叫好中,将手中的剑向众人展示了一周后才退下更衣。
史称康熙曾评十三阿哥为“吾家拼命十三郎”,我至今闹不清康熙这句话是褒是贬。十三阿哥自小学习兵法,他的骑射技术、拳脚武功都很高强,康熙每当巡视各地都带着他,一是因为喜欢他,二是因为需要他护驾。而且他还善诗词与音律,尤善笛音,据说他吹起笛子连鸟儿也能召来。康熙既然这么喜欢十三阿哥,为什么会被康熙圈起来?
是因为四贝勒胤禛吗?
是因为八爷党在背后动了手脚吗?
还是康熙太过痛爱他而做的保护措施?
亦或是晚年体衰,对这莽撞出名的儿子生出了莫名的戒备?
我想不透,历史就在眼前,我却只知道它会向何处发展,而不明白这历史之下的事情本质为何。
尔后想了想又觉得好笑。
如同手中的鸡骨,连着些筯肉,我费尽力气,却啃食不下。
这些原先就是史书本纪上的情节,此番剪成一片一片摆在眼前,我无力为它们量度其位,粘贴起来。所以我只有无声地看着,一幕一幕,细心告诫着自己,它们都是戏剧,轮回着遗忘人伦与责任的戏剧,看客如我,不必体会其意,不用涉于其中。
寂寞的灵魂会穿越时空,以观看着旁人的聚散离合、悲欢喜怨来摆渡自己的渴望,消磨自己的孤独。
所以,我不必去猜测结局,不必去拼凑过程,只是去看,看一段过往岁月,如何精彩地在眼前演出。
只是,我又如何真正当个过客,冷静地保持着中立,看守着禁言的标准,一幕一幕地看下去,不带任何的感情?
月圆月缺总有规律而寻,然世事无常,却是毫无规律的,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屏蔽所有的干扰,自顾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