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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途何方 ...


  •   燧卒肃穆的站在烽火台上,风沙铺天盖地。在边疆跟着萧炎烈的将士们都是这几年对他和萧家忠心耿耿的。
      总是会有小规模的边境袭扰,没有人敢掉以轻心。阴云密布,不一会儿风雨交加,萧炎烈知道契喀又要出动了,这个时候烽火台无法施展其用,萧炎烈严阵以待。
      一时间,四处燃起狼烟,契喀开始多批次多方位侵袭。
      “报,契喀的人马从西南方向过来了。”
      “报,东面大概有一千人马侵袭。”
      敌人的进攻方向到底在哪儿,透过阴沉沉的雨幕,信号齐发:“还有哪个方向没有骑卒来报信。”
      “北面。”
      “大部队随我北面应战。”
      北面骑卒被俘,大批契喀军队已经压境。在萧炎烈的带领下,一场恶战终于落下帷幕。
      “神出鬼没,打都打不完。”收缴兵器,救治伤员,萧炎烈脱下厚重的铠甲,满眼疲惫。
      在边疆,缺衣少食,患伤寒的士兵不在少数,这苦只有尝过才知道。
      将昭月寄给自己得棉衣给了重伤的士兵,感受到将士们的思乡:“因运输不便,军饷不能及时到位,我收到信,不出三日就可到了,到时我们酿酒,好好犒劳将士们。”
      在边疆手握半块虎符却不能调兵,家人都在朝歌,萧炎烈知自己忠心耿耿,无愧于心。但看着士兵们随自己受苦也不忍心:“你们可送信给家人,添置些衣物。”
      没有人响应,被横征暴敛至此,又怎么会有剩余。“将军,这一夜对伤员怕是难熬。”
      “不怕冷的将棉衣脱给伤员们穿,过一晚。”
      一切依旧,燧卒整理天田,制作箭靶,堆积马草,堆积烽燧燃料。昨夜又冻死了几个伤员,一切都是压抑的,没有人会记得这些保卫家国却默默无闻的人,无人会记载他们缺衣少食,思念远方亲人。这些只在看见的人的眼里,经历的人的记忆里。萧炎烈深深的看见了,无依无靠,只有相依为命的战友。
      “报,西面有一小匹人马,不是契喀人。”
      赶到时,萧炎烈见是一支蒙面人,不是朝歌的将士。不过他们伤亡倒也惨重,尸横满地的朝歌人也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不是护城的士兵。蒙面人见又来了人马迅速撤离,一把剑就要落到重伤倒在地的少年头上,充满哀求的望着萧炎烈,萧炎烈直取了那蒙面人的首级,鲜血瞬间喷溅出来,重伤在地的少年微微抬头,被萧炎烈一把抓到怀里带上马去。那个眼神,他不会看错,是他弟弟的眼神,总是想要自己的保护和迁就。飞奔回军营,将少年抱在怀里,他的心从没有一刻这么乱过。
      经过军医的救治,少年脱险。望着少年的脸庞,这孩子不是弟弟,相似的不过那一双眼睛。而弟弟现在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站在自己面前是否能互相认出。
      少年睁开眼睛,只是和他一对视,萧炎烈情愿相信这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这是在哪儿?”
      叫来军医后,萧炎烈回答:“军营。”
      将少年扶起:“你还有力气说你遭遇了什么吗?”
      “在去书院的路上,我被那群蒙面人截住,身边的护卫随从都被他们杀害了,我叫齐瑞轩。”
      “小少爷,我可不知道朝歌还有一个齐家,只是去读书也要带这么多随从。”
      没有回答。
      “你小时候和家人失散过吗?”萧炎烈仍然还有期待。
      “没有。”
      再看到那双眼眸,心里却还是放不下:“我和我弟弟走散了,他有你这么大,你们的眼睛很像。”
      “我也有一个哥哥,不过我和他关系并不是很好,总是有很多误会。”
      “你不告诉我,就是因为对方是你的哥哥?”
      没有应答,但萧炎烈已经十分确定了,他站起来:“我会保护你,我不愿看到手足相残。”
      “我还是愿意相信我哥哥对我的误会迟早会解开的。”
      大概是看到拥有的人还不知道珍惜,萧炎烈很不平静,如果子炎还在身边,他一定不会与他有任何芥蒂。
      “瑞轩,你可以认我做义兄。”
      “可是恩人是大将军,而我什么都不是。”齐瑞轩错愕的看着萧炎烈。
      “你如果失去了至亲,就会懂,我想要见到他,想要赎罪。你太像他了,看着你就像看着他一样。”
      端来一碗药,萧炎烈喂他,齐瑞轩将头偏向一边。
      “你怕苦?”这一点和他弟弟是一模一样,连拒绝的方式都如出一辙,他要怎么相信这不是他的弟弟。
      在齐瑞轩养伤的这段时间,萧炎烈时常来,边疆本来就资源匮乏,枯燥的时间也不知如何打发。就带了几本书给他:“能下床了,就别总是卧着了,我带你活动活动。”
      又一次被拒绝,萧炎烈没有强求他什么。
      仔细的研究着地形图和契喀进攻的方向和方式,萧炎烈再抬头时,齐瑞轩就坐在自己的身边:“我看你没有来,就过来了,很烦心吗?”
      “打仗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书生。”
      “会点行军打仗的事,我也算半个武将。”
      和他说用兵之法,他果然思维缜密,有独到见解。
      “我叫人温酒来,刚酿好的。”
      已步好一盘棋:“将军你若信我,我能祝你一臂之力。”
      “为什么和自己博弈?”
      “我方圆百里找不到一人可以和我对弈的,怕将军也不行。”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倒想试一试。”
      看着棋面上自己的白子已经被吃了大半,萧炎烈才知齐瑞轩的高明之处,除了棋术功成,还会透析利用人心的本事。
      “虽然下的是一局棋,我好想和你不在同一境界了,你稳扎稳打,不让自己落入险境,却不知何时把我逼到绝境了。”
      将酒一饮而下,大呼畅快。
      齐瑞轩部署着作战图:“这次,契喀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终于打了一回轻松的胜仗,萧炎烈脱下重甲陪齐瑞轩一起坐着:“你也大愈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四处游历,总之不想再步入那深不见底的地方,玩弄权术。”
      “你留在我身边也好,我带着你可以见一些不一样的。”
      “我也想助将军,只怕将来会有更加厉害的人在将军左右。”
      “我已经认你为弟,就对你信守承诺,你到时想走我也不拦你。”
      边疆的日子还是很苦,萧炎烈遇到齐瑞轩后却一步步脱离了困境。
      “你真是料事如神?”
      “将军是一直打仗的人,怎么会不知没有什么料事如神,不过是揣摩他的计谋罢了。”
      递给他一碟樱桃:“别光看着,在这边疆蔬菜水果珍稀,樱桃可得来不易。”
      取出一颗,齐瑞轩放在嘴边看了萧炎烈一眼,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爱吃樱桃,只是把他认为好的东西给了自己。
      “我去练兵了,等我一起吃饭,不要去士兵堆里了。”
      没找到齐瑞轩,果然见他一个人在角落里,手上拿着半块烧饼,怕是被抢的只剩半块了。
      将齐瑞轩拉入自己营中:“会打仗的书生,下次用拳头说话,要不然我就要替你了,快吃吧。”
      仍然是将自己的分给齐瑞轩,看着他大口吞咽的样子,想起了昭月,那姑娘上次喝到米粥时差点要掉眼泪。
      那时候父亲管萧炎烈很严,练功到饭都没得吃,总是子炎会留点心给他,那些点心都是他自己爱吃的。
      “我不久回朝歌,你也跟着我,好有个落身之处,找时机我带你回家,免得被你哥所害。”
      “将军费心了。”
      驿使送来信,看到一些自己的物品就知是昭月的了。
      将军,寒则记以自加服。边陲汹汹,须多加小心。朝歌不治,有不见者谋,汝今在边弱,惧有人害汝。此次归来,须小心警慎。
      桃花开矣,吾摘花酿醉,等汝归来,便共饮之。
      吾待汝归,吾善,汝父皆好。我亦无游惰,学乘马矣,当待汝以教射。
      知她的情意绵绵,萧炎烈一颗心柔软起来,盼望着见她。
      父亲大寿,萧炎烈携齐瑞轩回朝歌。远远就看见昭月一人在飘零的海棠花树下待他,木笔花色的衣裙在风中轻晃,目光流转。萧炎烈走向她,两个人隔了很远,都没有再看对方。
      只是,萧炎烈握住昭月的手,这一触碰,昭月的泪水就流了下来,这双手干裂,粗糙,大小的伤口蔓延着。就是这样一双手在保护着自己。她握起萧炎烈的手在眼前看,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
      也没有手帕,只是用手抹掉她的泪水,这一触碰他才知昭月是心疼他经历的风霜。
      “我还带回了一个小兄弟,瑞轩。”
      昭月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脱俗的少年,气质儒雅比林清河更甚的,相貌更佳,眉眼甚是好看,有一双清澈的双眸。昭月觉得一切都好,好的有点不太寻常,这世间真会有这般如诗如歌般的人。
      感受到自己不受信任,齐瑞轩回击了一个眼神,邪魅一笑。
      复又看他,又是那清澈的眼睛,恳切的望着萧炎烈的目光,自己看错了?
      “带他在将军府住下吧,在战场我们一起拼杀过。”
      昭月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进入府中,早就吩咐打扫好将军的房间,昭月再叫人打扫一间房间。茶水已经送上,品一口茶:“算是上品,这时候喝是最好的时候。”
      将将军府的用茶换掉的昭月悄悄得意了一下,将军笑着:“你这丫头懂得是不少,但在瑞轩面前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说我比不上他?”瞪了一眼面前来路不明的人。
      “你们都是鬼点子多的人,在一起要好好相处。”
      昭月扭过头:“不要。”
      只是细细品茶:“明前茶,贵如金。你用的是雨前,好在你用清冽的山泉,茶色才如此清亮,茶汤才如此醇香。”
      遇到了茶友,昭月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你们回来的早些就可以喝到天泉泡的茶了。”
      “我有一个朋友和你一样独爱这黄山毛峰。说它清雅内敛,闻之有兰香,茶汤清澈明亮,香气馥郁悠长,回味清甜。”
      喝茶本来就是哥哥带着自己喝的,所以不免想到哥哥。一开始觉得茶不过是清苦的,后来才知茶滋味。
      “你那位故人,也像是我认识的人似的。”
      见昭月有点难过,萧炎烈拉过她:“你们快别聊了,叫林清河过来喝酒,给我接风洗尘。”
      人生百味,萧炎烈最爱酒滋味。
      每当自己不知道要归向何方,每当遭受打击,萧炎烈尝尽酒滋味,才不觉得疾苦。
      想着还要拜见父亲和皇帝,便又想大醉一场,醉生梦死才好。
      对上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复又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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