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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时光只解催人老 昭月小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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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怎么不带酒来?”
“怎么好和小九酿的酒争风头。”
林清河只是略看齐瑞轩一眼:“这位是?”
互相拜见后,齐坐下。
“你们可爱吃椿头?谷雨时我采了些。”
林清河夹了一个细细尝起:“萧炎烈你找了一个厨娘我也信了,不对是管家。”
看着府中井井有条,萧炎烈悄悄握住了昭月的手。
“实在是味美。”不禁又多饮了酒,被昭月止住。
“这又不知道是去哪玩闹时摘得。”捂住宋雪的嘴,指了一下:“你尝尝这个西湖莼菜羹味道如何。”
获得宋雪肯定后,才盛一碗给萧炎烈。
“喝了这汤就别怪我去西湖游玩一番了。”
碧翠鲜醇,喝起来也爽口,萧炎烈在边疆哪有这等滋味:“昭月,你出去我也拦不得,清河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一些。”
“你还是为我担心一下,去我府上住几天,将整个院子都遍寻了,采摘下来,也不知有何妙用。”
“你是医师,怎么看不出来我是做膳食的,可有你喜欢的?”
“你的莼菜可配鲫鱼调羹,不仅味美还有用处。”
昭月获得了赞许,心里正乐着,看一旁的齐瑞轩放下汤碗,并未露惊色,只当寻常汤一样来喝。
“你觉得怎么样?”
回味了一下,又舀一勺:“算味道出众的,但口感还不好,此人刀工一定很差。”
“你……我觉得很好啊。”想着自己练了很久的刀工被说不好,心里本来是不服气,但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没了底气。
“用刀和用剑一样,都是靠练习。小九可以精进。”林清河安慰到。
“这可是你让我评的,椿头的火候稍过,丧失了其香。清蒸狮子头口味倒还可以,但是这盘清蒸鲥鱼没有发挥出它所有的鲜美,我只会吃不会做,不知问题出在哪里。”齐瑞轩将桌上的菜一一点评过去,直到最后一道樱桃煎。
“瑞轩,尝尝这樱桃煎。”萧炎烈知他爱吃樱桃。
“酸甜适中,配的糕点也绵软,很好吃。”回味一番,真的有以前的滋味。
终于放心继续吃下去,萧炎烈摸了摸昭月头:“他还没见识到他全部的挑剔呢。”
这么挑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打仗时的战友,还有鬼了。昭月将酒饮下,打量着齐瑞轩。
直到喝得微醺,也没有看出什么,就是一个不太随和的人。
林清河和萧炎烈推杯换盏,也有些醉了。送出林清河后,宋雪回房读书,齐瑞轩也在府中不见了。昭月拉过萧炎烈的手。
“慢些走。”
有些醉着,昭月也不听,山樱满庭院 ,昭月就在其间站着:“我给你酿了酒,你陪我喝。”
薰风拂过,昭月倒在萧炎烈的怀里,还未喝半盏,听着萧炎烈的轻笑声就睡过去了,再醒来,昭月酒醒,发觉自己倒在萧炎烈身上睡着了,脸偷偷红了起来,抬起手指,上面的蝴蝶蹁跹飞去:“我怎么睡着了。”
“还陪我喝酒,你醉那么快。”捏了捏她绯红的面颊。
“你还取笑我,这酒酿的可是我的心事,你可尝出来了?”
“我回来了。”
依偎在将军温暖的怀里,萧炎烈将她被吹乱的发别在耳后,一时间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将昭月抱回她房间,看着她睡眼惺忪:“我去拜见父亲,不会晚归,你放心。”
“我让厨房做了薏仁醪糟,你带给老将军,一定叮嘱他吃。”
“我记得了,他不肯听我的话,倒听你的?”
转过身睡去:“你见到他一定觉得他老了,到了要人关心的时候。”
萧凌拄在案几上小憩,听见动静,微微睁眼。
萧炎烈稽首:“阿父,裴旻回来了。”
“嗯。”
将薏仁醪糟盛一碗给父亲:“这是昭月……”
“那丫头最近越来越爱琢磨这些,其他的都毫无进益。”
只是对望了几眼,萧炎烈默不作声的等着父亲的问话。
看着这碗薏仁醪糟,轻轻一叹气,他是老了,爱瞎想了,若昭月是女儿多好。
“裴旻,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放开等待的姿态,却还是没有开口:“父亲怎么如此疲惫,是病加重了吗。”
“无碍,我之前不承认自己有病,也不爱惜身体,昭月这丫头非缠着我,也不令人烦心,我倒也不似往日的强势了。”
未曾想父亲会这样的话,萧炎烈跪到地上:“是儿不孝,不能常伴左右。”
“我不想你常伴吾身,只想你能建功立业,只是我放心不下你,我们萧家有今日不容易。”
“我想聘昭月为妻,这一生我只求她一人。”
“那个小丫头命不好,没了父母,你要想好。”
“我不在意她的身份,愿护她周全。”
最后都只有身不由己罢了,萧凌是体会过的,失去所爱之人。
扶起萧炎烈:“我也想萧家不依附于女人,不畏皇权,所以裴旻,我做不到的,你能做到吗?用你的一辈子去追求。”
一点头,萧炎烈一辈子都沉沦其中。
拉起躺在床上的昭月,宋雪望了望不怀好意地站在门边的萧炎烈:“他偷看你睡觉。”
脸瞬间红了,昭月用被子蒙住脸:“你们一个个都趁人之危,取笑我。”
闻得一声爽朗的轻笑:“酒可是你要喝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萧炎烈推开宋雪:“你去给你姐姐端碗醒酒汤。”
轻轻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她的脸:“不让我看啊,我以后都想这么看你怎么办?”
“我若是娶你,你这么害羞怎么好?”
双手紧抓着被子,昭月一时间没有任何思绪,萧炎烈温热的手握着她紧张的手,就那么握着,都不想放下。
“醒酒汤。”站在一旁的宋雪蹙眉。
“你们两个人还成不了一家人,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雪儿,留下来陪我就行了。”
抱住宋雪:“怎么办,我爱上他了,再也放不下他了。”
“傻瓜,你以前不爱他吗?”
“以前觉得他不娶我,我一个人也能走,找其他人。”
忽然就开始掉眼泪,没有人爱自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坚强,现在她想得到萧炎烈的爱,心里总是时而满足时而空落。她的情深意长,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我没有亲人,我好害怕以后的事情我搞不定。”
站在门背后听着的萧炎烈望着天空中的归鸟,觉得有个家真好。
推开门,擦干眼泪。想托付一生的人站在对面等着她,她伸手去握住他的手,一起看黄昏。
“你回北疆后,我会去寻找我哥,我不会一直等你,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不能回来,我也能忘记你。”
“想清楚了就去做吧,只是我每天魂牵梦萦的都是你,你让我如何忘了你。”
如果昭月不是颜府不受宠的小姐,如果昭月没有经历灭门的惨案,如果没有和颜辰失散,昭月会觉得十七岁是她最好的锦瑟年华。
“明天我们一起去寺里拜菩萨。”
“你不是从来不信的?”
“我们曾经都是孑然一身,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遇到你,我才得救了,有时候我在找活下去的理由,最后一切化为虚无,这就是佛家所说的色即是空吧。如果我不能救赎自己,也只有这么说服自己了。”
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脑子想那么多,去拜佛就是想证明自己心诚对吧。”
轻轻点头。
“所以不要说的跟看破红尘一样,人活这一遭,就是爱爱恨恨,终不得休。我所认为的心诚则灵,就是坚持自己的信念,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自己。”
天渐渐暗下去了:“将军,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怀疑我哥哥会不会死了,但我不想相信。我去看过尸体,没有我哥哥的。”
终于将压抑在内心里的话说出来,昭月并没有听萧炎烈的话忘记以前的一切,她知道过往的经历塑造了自己,她不能忘了自己,要不然她什么也不是。当一切都消失,昭月如何证明自己的存在,她只有找到哥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陪他练剑,他带她四处游历。这个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消失在那一场大雪里,让她怎么甘心如此。
但她不能连累将军府,这个愿意接纳自己的地方,后来她就更不能提这个过往,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
“我有点后悔没有陪你一起去,和你一起面对。”
一颗泪水滑落:“这些都是我要面对的,在这冰冷的世界还能遇到你……”
一把将昭月抱在怀里,低头吻她,融进夜色里,融进春风里,什么也看不见,却听得到心跳,昭月抓住身后的门板,深吸一口气,借着月色看萧炎烈坚定的目光。
“我要吃你做的面。”
“那不是你吃过最难吃的面吗?”
“如果你发现自己快病死了,心也要死了,有人愿意为你做一碗面,也一定会记住这碗面一辈子。”
宋雪捂着饥饿的肚子,看见面前的三碗面:“萧将军,你这厨艺有长进,卖相不错。”
“可不是光有卖相,你尝尝呢。”
将一碗面吃干净,宋雪笑了:“竟然没有那么可怕。”
“昭月,将军也变厉害了。”
“变?你知道教了我多久吗?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哟。你去看看厨房,跟糟了贼似的。”
伏在桌子上笑,宋雪看着故作冷静,默不作声的萧炎烈彻底笑得停不下来了。
“齐瑞轩怎么不见回来?”
“林府来人说他在那陪林清河吃饭。”
听到林清河三个字,宋雪停了下来,为了掩饰不自然:“那还给他留碗面吗?”
“瑞轩爱珍馐美味,这面可不是他喜欢吃的。”
“你的意思是这面不配他吃?”昭月将筷放到碗上。
“你做的都是好吃的,但是他本来就挑剔这些。”
“那还真不知道他在边疆怎么活的。”
和她们讲了一些在边疆的故事,昭月有些不相信:“真有这么聪明的人?”
“可不是。他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自以为自己是粗人,昭月的气焰又低下去了:“朝廷允许女孩科举,雪儿,也能考取功名,”
“我可不想,我想打仗,来的直接干脆。”
搂着昭月的脖子:“果然姐妹连心。”
谁会知将军府真就出了两个巾帼英雄,反正世事难料。
第二日去拜见皇帝,皇帝的嘉奖并没有抚恤萧炎烈,劳苦功高的还有戍边的将士们,萧炎烈觉得自己受的顶礼膜拜都是靠军队的兄弟们。他如今不想再要这些虚名,他只想不要有人给他使绊子。为了萧家而光明磊落,为了萧家而立功建业。
“将军劳苦功高,萧老将军更是,他大寿,朕会献礼至府上。”
萧家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除了战功赫赫,就是明白一个道理不可功高盖主。
乱世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的猜忌,帝王的不信任 。
“将军在边关受苦了,朕的皇家卫队还要你来管我才放心。”
“谢陛下信任,边疆一日不安定,我就一日不回朝歌。”
获得赏识的萧炎烈疲惫的走出皇宫,每次出入朝廷萧炎烈都谨小慎微。虽然已是骠骑将军,但是手里握着的不过半块虎符,一直被为人所用罢了。
“你可知宰相为何触怒龙颜?”
出早朝后听到大臣们的窃窃私语,萧炎烈掷袖而去,见得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人,这终日不得平息的还有朝堂的明争暗斗。
“林哥哥,怎么办,我父亲的事你可知?”
“我不知为何。”
“我最近才知道陛下要父亲追杀出逃的季钰,可是父亲没有成功。”
“这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乱说。”
“这破官不做也罢,只是现在父亲已经不能独善其身。”
“你若想娶千苒,这次就听我的,在这段时间不可招惹事端。我们只能静待事情的发展。”
“我父亲每天都视死如归,精神都要崩溃了,天天逼我读圣贤书。”
安抚着忧心忡忡的赵源,林清河的目光投向窗外。
送走赵源,蒙面人进门。
“这家伙还像往日那般没用。”
“闭嘴,他只是不露锋芒罢了。”将门关上,回头看,蒙面人坐在他平素坐的椅子上。
“我们计划延后,你可过不了一天安生的日子了。”
“我听你们的,你们可替我保一个人?”
“赵源?你既然狠不下来心,一开始就不该走这条路。”
“他待我非常,我不能负他。”
“你没有萧炎烈的果敢和勇气,但确实更易为人所用。”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瞬间他们都停下了:“现在萧炎烈一样是为我所用的棋子。他若挡我,我非把他拉入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