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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重新开始 不知还要 ...

  •   君怜远远的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尖细的声音,他忽然感觉自己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处传来的刺痛霎时蔓延全身。

      李寅死了。

      是被他灌了药之后死的。

      他杀了帝王,杀了他的恩主,杀了李恪的胞兄……

      “公子!”

      沈客扑过来抱住了他。

      君怜跪在地上,眼眶止不住的发酸发疼,紧接着便簌簌地不受控制地滚落下了连串的热泪。

      他死死地抿着唇,可是呜咽却从嗓间逃逸出来。

      沈客不知道君怜在哭什么,他觉得,可能连君怜自己也不知道。

      “他怎么死了…他不配死…他应该生不如死的……”

      “公子,我们大仇得报了…您就把这些,尽数忘了吧…都过去了,明日天明,便都过去了。”

      沈客轻轻抚着他只剩皮包骨硌手的背脊,只能一个劲地安抚着他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还能做些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给他灌的是解药…我没想让他死的…为什么…怎么会…阿客…我弑君了…我…我是罪人……”

      君怜的声音在忍不住地颤抖,挠着砖石的手泛着森冷的惨白。他恨李寅,可是李寅却告诉他,他恨错了人,又害错了人。他看着自己如瘦骨嶙峋的手,神色愈发绝望如死灰。

      真是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沈客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看着他,不断地抚着他的背。

      “阿容。”

      君怜浑身一颤,双目猩红地僵在原地,呜咽也戛然而止。

      “你来干什么?!他不想见你!你离他远点!”

      沈客起身护在君怜身前,看着双眸幽深一身白衣的李恪,面色不善。

      李恪拧了拧眉,“你才是那个应该离他远一点的人。让开。”

      沈客神色一僵,又欲说什么,却被君怜拦了住。

      “阿客,你先回凤栖台,我与殿下…谈一谈。”

      “我……”

      沈客看着他,一阵嘴唇张合,终究还是没能吐出什么字句,便听了君怜的话转身离开——他知道,在关于李恪的事情上,他从来没有任何立场去说只言片语。

      李恪看着君怜的狼狈模样,眸中的冰寒渐渐融化,化为如春水般的温柔与暖意,勾勒出一个笑容,上前几步,将人揽进了怀里。

      君怜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缄默无言,只是在李恪的手抚上他的脊背时,霎那间双眸一眨,温热便落到了李恪的肩上。

      “阿容,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君怜抿着唇不语,放任泪水肆意滑落。

      他们哪里还能在一起?更何况所谓的正大光明。

      “公子…你来的前一夜…我…”

      “你心里…可曾有半分的介意?”

      君怜感觉到,李恪放在他背脊上的手一下子顿住了,旋即又像是无事般,声音很柔,带着安抚意味地说:“不介意。你是我的阿容,不论怎样都是,你不要多想。”

      他听了,只是浅淡地笑了笑。

      “阿容,你先前不愿意见我,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么?”李恪笑着看他,一副无事模样,见他点了点头,抚了抚他的头,“真是傻,你的阿恪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只要你心一直在我这儿,我就心满意足,别忘了,你和我还有婚约呢。”

      君怜抬眸,眸间浮着一缕柔而淡的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提关于事情结果后,拓跋湘的立后之事,也没有提,李恪作为大梁的新帝,血缘最正统的皇室中人只有他一人,他必然不得不阔纳后宫,延续其血缘。这些,他都不愿提,也不敢提。

      他笑意渐淡,脱出了李恪的怀抱。

      君怜看着远处的承明殿,正了正身形,缓缓跪到地上,神色肃穆地叩了三首,一叩一顿,神色肃穆。

      他没有告诉李恪那一夜的真相,毕竟他自己亦是不知,到底李寅所说是真是假。

      李恪在他身侧看着,眉峰微蹙,似乎在若有所思。

      一夜缠绵,李恪却没有留下,而是待君怜睡下便要离开,前去置弄现实的是是非非。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登基,封后,修缮,国丧……恐怕,两人是难以朝暮厮守了。

      李恪走前,还坐在床沿摩挲着君怜颈间的桂瓣玉石,这是他所赠的信物。见之犹见君。

      看着他消瘦地侧脸,李恪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

      君怜变了,神色不同于曾经的眸中含笑,那一双凤眸中,似乎是沸腾之后的归于平静,只剩无波无澜,纵使看着他,也只剩柔和浅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是在笑,可是那笑总是让他觉得心口一滞,让人觉得心疼。看到那笑时,他便总能回忆起李寅做的事情,对君怜做的伤害,转瞬便如针芒刺在心尖柔软一般,缓缓蔓延开阵阵的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如今已不止是李恪,更是大梁的王,但他想和君怜重新开始。

      他想,只是需要一些时日罢了。眼前还有一个欧阳氏,自己借助了欧阳羽的力量,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可他从不是那种甘愿受人摆布的人。

      “阿容,我一定…不再让你受半分伤害。等着我,再等一些时日……”

      终究是不得不割舍,李恪穿戴不苟地离开了凤栖阁。

      转眼间,君怜便幽幽地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李恪的背影,烛火曳摇,月色雾蒙,人影恍惚。

      他坐起身,又去拿了那个李恪赠给他的木匣子在怀里抱着,抚着上面的字,遥遥望着窗外的月。

      不知还要有多少个这般的日日夜夜,就这么看着月,盼君归来。

      他能等,也不怕等,可是终究是看不下心上人身侧莺燕环绕,而他只是被藏在这深宫一隅,可怜而又受人恨骂的祸害。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阖上眸子,两行泪垂至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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