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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又见李寅 你若不说, ...

  •   这些年风平浪静,李寅的君主做的为人称道,只是政绩比起杀伐果断的李燚略有逊色,军队也如今只剩一支无行骑。当初洛沉舟反叛,解甲归田,与应贞一起消失了,而李寅训练的军队,一支是匈奴人,一支付瑾为将的军队,又作名为破云骑。大臣虽对军队有匈奴人多有不满,奈何当时逼宫一战,大梁军事实力元气大伤,而四周的契丹等族虎视眈眈,不得不出此下策。

      欧阳势彻底没落,而欧阳羽却东山再起,成了左相,被李寅划为心腹,右相仍是洛远风,近些年一直不断上书乞骸骨归乡,颇有些力不从心之势,右相相当于虚名,欧阳羽又掌控了朝堂大部势力。

      三年了。

      世人皆知,当初弑君的祸害君怜,已经被诛杀殉葬。可近日,城内风风雨雨,竟有人说,在京城看见了当初一袭红衣动天下的伶官——君怜,又回来了。

      **

      欧阳羽看着面前一袭素裳,神色淡然的人,捻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四下无人,只有两人对坐而饮。

      “君怜公子,离去三年,在下没成想,您怎么又回来了?”

      君怜拧了拧眉,神色谦卑,“在下,有一事求助左相。”

      李恪与他当初离京,归隐乡野,定居临安。本岁月静好,无波无澜,可是李恪身子渐渐虚弱,某日忽然口吐鲜血,一病不起,时而痴傻时而清明,近日,已是又恢复了痴傻如旧。君怜便想起了,当初欧阳羽所说的神医氏尤,一是怀疑,是当初那歹人所致的痴傻之症落下的病根或余毒未清,二是希望氏尤医治。

      他不信,李寅会坐视不理,眼看着他的胞弟身亡。

      欧阳羽神色仍如旧,只是眼眸间的波光透着一种刺骨的冷冽和阴寒,他嗤笑了一声,“君怜公子,您不必大费周章了。六殿下的病,一生也医治不好。他也不会希望你再回来的,您便回去,陪着他好好度过这余下的日子吧。”

      “什么意思?”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希望你再涉险。君怜公子,您该认清现实了。如今的帝王,已经不再是李燚了,无人再会因为把您当做替身一样宠着。莫说我不知道如何帮,就算我知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去帮。”

      君怜凝着欧阳羽,只发觉一阵阵的阴冷。欧阳羽变了许多,面容未改,可是举手投足间,与三年前满是一种不同的味道。他已经再也找不出任何当初的欧阳公子的模样了。或许,是自己从未认清他的面目。

      君怜敛眸低声轻笑,“如此,那便叨扰了。”

      他起身离开,可是欧阳羽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君怜,狠狠地砸下杯子,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真是个祸害。”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气息后,暗卫从房梁落下,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欧阳羽道:“六殿下如今的毒已经如何了?”

      “禀相爷,属下这些年一直监视着六殿下,近日才刚毒发。不知为何,明明,当初李寅是给了他压抑毒性的药的。”

      “呵——权位面前无手足。六殿下还真的天真的以为,他这个兄长会没有解药么?那压抑毒性的药,估计里面,也是三分毒。李恪啊李恪,你为了一个祸害放弃这么多,值得么。”

      “那…属下还继续监视着么?”

      “监视着。君怜,很快就会去找李寅。而李恪,则不得不与我为伍。”

      欧阳羽勾着一抹笑,又开始泡茶斟茶。

      **

      君怜回到了马车,便看见一脸呆滞的李恪,身侧坐着的是便衣的付瑾。付瑾看到他,本镇定自若的表情有一丝焦急,“公子,如何了?”

      君怜抿紧了薄唇,摇了摇头。

      李恪听见了动静,转头,看到君怜的那刻眸子晕开一片温柔,“阿容!你去哪了……”

      付瑾攥着拳头,而君怜落下了一个幽幽的叹息。

      沉默良久,付瑾忽然抬头,看了李恪一眼,欲言又止,最终眼一闭牙一咬,“二公子,有一事,我必须得与您说……虽然…主子不让我说……但是,其实……害主子痴傻的人,是陛下!”

      君怜一愣,眸子霎时渗了一片的血红,“李…李寅?”

      付瑾攥着拳头轻轻点了点头,“这药,估计…也是陛下动的手脚……”

      “你把事情,一一说清。”

      付瑾看着李恪的痴傻模样,深深叹了口气,酝酿了一会,才抬头直视着君怜的双眸。

      “当初,您还在凤栖台的时候,主子在药王谷,喝了氏尤,也就是…五殿下李亥的一碗汤药后就清醒了,只是一直藏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君怜浑身一僵,薄唇有些颤抖,记忆像浪涌一样一波波的涌来,他忽然就想起了,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许多事……

      “那一次,去临安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您和梁厉帝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主子,所以主子才私自离开了永宁去找您…结果…被当今陛下发现了他清醒的事情…主子圆了个谎,但是陛下纵使是主子的兄长,他更是大梁的王。属下怀疑,他给主子的药里有猫腻……只是主子不能不吃啊…如果他不吃,他会立刻暴毙……”

      君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了,呆滞地看着神志不清的李恪,心底搅起一阵疼痛,蜷紧了手指。

      他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去皇宫。”

      付瑾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虚弱的李恪,心一狠,下了马车即可驱使往朱门而去。君怜握住了李恪的手,眸子里泛着一阵阵的冷意和恨意。

      “公子,阿容,一定会保护好您……”

      李寅坐在皇位上,君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神色晦暗不明的君怜,微微翘了翘唇角,“君怜,你怎么回来了?”

      君怜的身子一直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强迫着压抑着心底翻涌的厌恶和恶寒,叩了一首,道:“陛下,六殿下身中剧毒,还望您赐药解毒。”

      “哦?阿恪?”李寅的眸子很冷淡,静静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君怜——你应该不会猜不到,朕,是什么意图吧。”

      “他可是您的胞弟!”君怜缓缓抬起眸子,眼底满是猩红地凝着他。

      “胞弟,嗤——亲王李恪,先帝亲封,他既是朕的胞弟,更是朕的臣子!李恪暗自结党营私,朕没降他的嘴将他砍首示众就已是慈悲。”

      “陛下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何必在此与贱民弯弯绕绕。”君怜冷冷地笑着,看着李寅一副似乎早已了如指掌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神色。

      一阵笑从李寅的唇边溢出,他负手走下来,一步,一步,都带着一个帝王该有的猜忌与威严。

      他的下颚被抬了起来,稍微用力的捏了住。

      李寅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眸,暗涌的情绪都藏在了眼底,“虎符,在哪里。”

      君怜蹙着眉毫不畏惧地对视那双眸子,“贱民不知。”

      长指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老茧,慢慢收紧,力道一点点加重,一股疼痛刺着他,“你…不知道?厉帝崩逝前三日,可都是与你在一起的。君怜,你告诉朕你不知道,你觉得,朕信么?你不是惯会用这种低劣不堪的手段赚取权名么?恐怕厉帝,被你迷的,怕是都愿将这江山送给你吧。君怜,你可莫忘了,你的主子,如今是谁。”

      君怜的脸色一阵白,毫不掩饰的羞辱如刀一样割着他的心脏,让他浑身一阵疼。那些不堪的难以回首的记忆,尽数涌回了脑海,激起他一阵更厉害的恶寒。

      “啧。”

      李寅甩开了那张脸,“别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朕,朕可不是厉帝,不会受你迷惑。”

      君怜扯了扯嘴角,“是,陛下。”

      “虎符到底在哪。”李寅微微蹙着眉看伏在地上的人,“你若不说,朕自会有法子治你。”

      君怜心神一震,只是字句仍铿锵,掷地有声,“贱民,属实不知。”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小匣子,还有…那道遗诏。遗诏自是关于皇位问题,盖了印,可却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也就是说,谁都可以做皇帝,只要有权力震慑大梁的群臣,即便是颠覆李氏王朝。

      若是有新帝拿出那道遗诏,李寅的皇位本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有权抗衡,群臣自会良禽择木而栖。

      李寅看着他,神色更加冷寒,“来人,将此人囚禁侧殿,无朕旨意,永世不得出!”

      君怜一下子愣住了,“陛下!君怜真的不知!”

      李寅的性子他很清楚,什么事他都做的出来。可是若是真的被囚禁于宫中,那他的公子该如何…他的公子,正奄奄一息……

      “呵。你既是不知,朕,便让你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查,你若是查不出来,李恪,可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寅。”君怜抬起头,眼眶如染了血,“你无情无义,歹毒如初,你,不配做大梁的皇帝。”

      “啪——”

      又是一个冷冷的掌掴,李寅厌恶的看着他,“若不是因为留你有用,朕,即刻将你丢去万犬撕咬。你这幅肮脏身子,肮脏皮囊,怎么还敢肆意评判朕之德行。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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