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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尘埃落定 不要怕,阿 ...

  •   “吱呀——”

      生了些锈的铁门被打开,四下还有鼠窜动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水滴不时滴落的声音。一脸淡然的欧阳羽坐在地上的烂草上,双手双脚被铐着,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抬眼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君怜,微微一笑,“你来了。”

      君怜不久才知道,欧阳一氏已经颠覆了,欧阳衷自缢殉国,欧阳羽大抵是因为司尘的缘故锒铛入狱。

      这牢狱里满是些锈味,还有腐烂的恶臭味,让君怜微微皱了皱眉,狱卒立刻去给欧阳羽开锁,君怜看着他浑身的伤痕,嗓音有些沙哑,“委屈你了。”

      欧阳羽摇了摇头,笑地很轻,有些憔悴沧桑,“我知道,你一定会赢。”

      君怜闻言一愣,旋即低低地笑了,“不,我输了。”

      欧阳羽抿唇不语,君怜一滞,又开口问道:“司尘…你可知道他在哪?”

      欧阳羽听见司尘一名,有些呆滞,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他。我虽锒铛入狱,定和司尘有一定关联,但…司尘受的苦,肯定是我难以想象的。”

      “欧阳公子,我有一事,司尘…他是怎么找上你的?”君怜静静看着他,神色凝重,“他本已经被我送离了宫廷,你为何还要让他回来?”

      “君怜公子,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欧阳羽有些微微讶异,看见君怜紧皱着眉头的神色,有些了然地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昨日的凌云,今日的司尘,或许…明日的你。司尘是自己来找我的,他对我说,他有一个不得不护着的人。”

      君怜心尖一阵钝疼。

      忽然想起来司尘曾对他说,“躺在血泊里的人,本该是我的……”是了,那日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人,本该是他的,那些时日在暴戾恣睢的君主身下受尽折辱的人,本该是他的……

      司尘,终究是活成了又一个凌云。而他,似乎,也活成了另一个司尘……

      欧阳羽见他不说话,微微叹了口气,抬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牢狱,临走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君怜公子,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曲终人散,各自天涯,这便是真正的落幕?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在前方。

      *

      君怜一直住在凤栖台,这些时日,他听闻李寅称了帝,听闻李寅尊李燚为梁厉帝,听闻他如何做了许多令人闻之称道的大义之举,听闻破云骑被尽数剿灭,余数尽数逃亡流离,听闻世人对宫里的他口诛笔伐,听闻百官皆上奏,要求斩杀祸国殃民的伶官君怜……可他皆不在乎。

      那日周诠被放归还乡之时,曾给了他一个小木箱,听闻里面是李燚给他留得物什,无人知晓。而江与庭也来告别他,履行曾对他说过的那个愿望,与清和扶死救伤,做一对平平淡淡的契兄弟。

      如今的他,站在凤栖台的那棵树前,看着半边天的晚霞,眸子晦暗难明。

      司尘彻底没了消息,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清和远在千里之外,而他的公子,也不知道如今如何……

      他毫不怀疑,按照李寅的性子,会为了稳固帝位,而杀了他。

      轻轻叹了口气,炎夏渐落,大抵,又要到秋日了,如今的天气日日沉闷,像是风雨欲来。他看着天,很失神。

      忽然,一个人抱住了他,双手环地很紧。

      “阿容。”声音很闷,褪去了先前的稚嫩,很低沉。

      君怜浑身僵住了,眼眶一酸,眼稍便染上了雾气。

      李恪感受到了君怜的僵硬,微微一笑,埋在他的颈窝,轻轻吹着气,语气慵懒轻柔,“阿容,一切…都结束了。”

      “公子——”

      君怜转了身,紧紧抱住了李恪,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氤氲着,泛着一圈圈的猩红。他忽然觉得很幸运,他…还有阿恪,他还有一个李恪。

      李寅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场景,眸子微微眯了眯,眉宇微蹙,指节蜷着,不疾不徐地走过去,道:“君怜,你做的很好。”

      君怜像是忽然惊醒了梦,连忙退出了李恪的怀抱,跪在地上,道:“君怜该死,没有完成使命,找到虎符。”

      “无碍,你引去了厉帝的注意力,朕才有机会。厉帝…也是你杀的吧。”

      那一声“朕”听在君怜的耳里,犹如惊雷贯耳,他叩了个首,“君怜弑君,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李恪在一旁看着君怜,掩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眼里泛着冷冽的光。

      李寅微微扬了扬唇角,“你多虑了。朕不但不罚你,还要赏你。朕…封你为侯,赐居内宫,如何?”

      李恪浑身僵住了,他跪在君怜身旁,“兄长,不可!”

      李寅眸子一冷,看着他这个胞弟,“阿恪,你可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如今,你须得称朕为皇兄。况且,君怜有功,为何不赏?”

      “因为,他是我的妻。”李恪一字一顿,君怜心口一梗,他竟然忽然觉得,李恪像是恢复了智力,“请,皇兄,收回成命!”

      李寅眉头拧的更厉害了。

      “文武百官皆上奏,让朕诛杀逆贼,朕以监管之名,实为赏赐,将他置于内宫保护,有何不妥?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去保护君怜么?”

      李恪沉了口气,叩了一首,“臣弟,愿与阿容归隐乡野,永不踏入京城半步,恳请皇兄昭告天下,逆贼已诛,以堵悠悠众口。”

      君怜一惊。

      他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如孩童的李恪了。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清醒而敏智的,陌生的人。

      李寅扬了扬眉梢,眸光一直停留在李恪身上,似乎有探究和打量,“好。此举甚妥。那,朕便赐你们黄金千万,以安度后日。”

      李恪闭上了眼,“臣,谢主隆恩。”

      夜色已浓,李寅已经走了许久,而君怜仍有些愣神,坐在床榻上,身侧的李恪一直凝视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阿容,喝点水吧。”

      君怜愣愣地转睛看着他,“公子?”

      “是我。”

      “你还…是我的公子么……”

      君怜只觉得心里堵塞的厉害。他既是高兴于他的公子恢复智力,却又觉得陌生,又唯恐李恪,觉得深处深宫,曾得李燚宠爱的他,肮脏至极。

      李恪心里咯噔一声,坐在君怜身侧,眸光温和轻柔,勾勒着唇角的笑,静静地看着他,“阿容,我是李恪啊。不论是以前痴傻的李恪,还是如今恢复清明的李恪,我都是李恪啊。”

      他抚了抚君怜瘦削的面容,继续道:

      “我曾对你说,我长大了就要娶你,我没有忘记,我曾对你说,我喜欢你,我也没有忘记。阿容,是我,李恪。”

      君怜看着他那褪去了青涩的脸,逐渐瘦削现出棱角的脸,唇齿间弥漫着苦涩,眼眶愈来愈酸,犹如密密麻麻的针在扎着他的心尖,“公子…你把那些话都忘了吧…也到了你该娶妻生子的时候了…我…我已经不是那个阿容了…我脏了……唔……”

      李恪眉头皱的很紧,将茶盏放在桌子上,猛地扑上来,一双薄唇直直印上了君怜的唇,手抚着他的后颈,强迫他直面自己,强硬地攻池掠地,不给君怜喘息的机会,像是想把身下的人拆骨入腹,吻的很用力,不留余地地汲取着唇齿间甜冽的桂花香气……

      君怜被吻的几乎要窒息,当他迷迷蒙蒙地喘过气时,却忽然发现身上一阵凉。

      上衣已经被尽数褪了个干净。耳根红的能滴血。

      李恪停下来,微微喘息着,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脸,“你不脏,你不许说你自己脏。阿容,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干净的那个人。”

      君怜声音沙哑,“公子,我……”他低了低眸子,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却怎么也推不动,“你…先起来……”

      “我不起。”李恪扬着唇角笑,活像个无赖,“我要补偿。”

      “什么…什么补偿……”

      君怜脑子有些懵。

      李恪压在他身上,身子撑着,避开了君怜伤了的左腿,笑着,“我要——你。”

      “不…不行…我……”君怜的心底忽然腾起曾经弥漫在心头的恐惧,“我……”

      李恪眸子闪过一抹痛色,指尖轻轻的抚着他的眼角,一遍又一遍,声音轻柔地像春风,“不要怕,阿容,我在,你别怕。”

      君怜敛了敛眸子,身子有些颤抖,修长的指微微抓住了身底的被褥,闷声应了一声。

      李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附在他耳畔,轻声道:“阿容,为你放弃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又是一个吻,夏雨淅沥清和,伴着柔柔的风,吹落了一地的旖旎狂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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