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梁厉帝崩 人在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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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怜只感觉到浑身血液倒流，胸口堵着一口气，一声嘶喊让他的咽喉有些撕裂的痛感。那把匕首已经划开了了司尘的嘴角，直至右耳，司尘的桃花眸子霎时血红欲裂，控制不住浑身痉挛起来，可是每动一处，便会牵扯起无边无尽的痛苦……
“不要……”君怜跪在地上，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眼血红，浑身僵硬，胸口剧烈的起伏，让他有些喘不开气，“司尘…不要……”
李燚看着司尘痛苦不堪的神色，微微一笑，“这荷包，是你的，还是他的？”
司尘咬着牙不说话，眼里泛着一圈圈的恨意和痛苦，满身冷汗浸泡着伤口，让他有些麻木，几乎昏厥过去。
李燚点了点头，几步下了榻，走到失神的君怜面前，捏住了他的下颚，眼神丝毫不带温度，阴鸷邪毒，淬着入骨的冷意，“你说，是你的么？”
君怜不答话，李燚像是没了耐心，皱了皱眉，捏着他的下颚直接将人拉拽到榻前狠狠扔到一旁，“来，你们故人，好好叙叙旧。”
司尘看到君怜的那一刹那本盈满恨意的眸子霎时满是雾气和猩红，他已经有些动弹不得了，声音发抖，沙哑嘶嘶，“君怜…是你么……”
他蠕动着身子，凑到君怜的耳畔动着唇，似乎在说一些什么——
君怜浑身一颤，方才的拖拽给他本便留下旧疾的膝盖更添新伤，刺骨的冷意和痛苦直直地刺着他的心尖，让他喉口发哽，“司尘…司尘……”他斜着身子，满眼血丝地看着如今那遍体鳞伤的故人，只能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
“啧，真是情深意切。”李燚手里仍握着那把血淋淋的匕首，几步走过来一脚踹在了君怜的胸口，“怎么，还不说？想看看，他变成你那般模样么？嗯？”
“呃——”
那一脚很重，君怜的背直接磕到了后面的床榻边沿，一口血腥气直接压住了喉口，可他却紧咬着牙逼了下去。
“你…别动他……”司尘咬牙切齿，可是声音很微弱，细若游丝，“那荷包是我的，和他无关。”
李燚看着君怜凝视着他的眸子，讥诮地扬了扬眼稍，用匕首抬起了他的下颚，君怜只觉得一股血腥气直直逼过来，那血液的粘腻让他觉得恶寒，“君怜，朕倒是曾经没有发现过，原来，你这双眸子，和朝暮一点也不像。啧，不知，你是用了何种手段？”
君怜蹙了蹙眉，唇角却勾了起来，嗤嗤地笑着，“难道不是陛下在一直执意寻找朝暮的影子么？难道我与司尘的得宠，不全是因为您的心魔么？”
“陛下，您是九五至尊，英明神武，可就没想过，害死朝暮的，是谁啊？”
李燚的眸子一下子冷的像寒冬最凛冽的风，匕首一下子立了起来，刃尖冷冷地对这君怜，“你说什么。”
“为了皇位，设计害死了开国将士，杀了自己的手足兄弟，灭了那么多无辜臣子的满门，连朝暮的家族也不放过！难道，朝暮，不也是因为您，为了您坐稳皇位自刎而死！陛下，您可真是英明，你根本不爱朝暮，你就只爱你的皇位，爱你自己……”
“你懂什么？！”
李燚立刻捏紧了他的脖颈，力道之大，足以让一个人窒息而死。
“杀了我，等到九泉之下，你就可以告诉朝暮，你杀了他的全族……”君怜阴冷地低低笑了起来，“您算尽天机也算不到，我…是他的弟弟……呃……”
君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只记得眼前一黑，然后便没了知觉。恍惚中，似乎有人在他耳畔喃喃着。
“君怜…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
“君怜…我…心悦君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眸子缓缓睁开，却是一阵明晃晃的光，刺的他眼生疼，喉口发涩，像是含了一口的沙，有些难以发声。君怜猛地想起了清醒时发生的事，睁大了眼，想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这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堵了住，脸上还覆着银面。
李燚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神色温和，冰冷的手抚着他的脸，“阿暮，你醒了。”
君怜浑身一颤，冷冷地看着他，神色满是厌恶。
李燚却像是陷在自己的世界，愣愣地看着他，眸里的温柔像是流动着春水一般，“阿暮，你错了。当初，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你而已…阿暮，你再等一等…马上，马上我就能弥补我的错误了…你再等一等……”
君怜浑身恶寒地一颤，他不再管顾像入了魔的李燚，四下打量着，忽然发现，这已经是乾清宫，却不是偏殿，亦不是正殿，虽然他不识此处是何地，但，他可以确定这里是乾清宫，已是入夏，可这里却弥漫着一股冷意。
“陛下，晋王反叛，已经占领了边地十城！”冬寒疾步走过来，跪倒在地上，看着一脸痴愣的李燚，咬牙切齿，“陛下，您醒一醒！从邕陵归来三日，晋王反叛已是三日，您一直不管不顾，您是不是被歹人迷惑了？！”
冬寒说着站起来，右手摸向了右侧的佩剑，冷冷地看着床榻上的君怜，眸子里迸射出一股杀意。
他刚拔出了剑，李燚旋身以长匕挡了去，“大胆！你竟敢动他？”
“陛下！”冬寒本木然的脸一点点崩裂，恨铁不成钢地斥声，“您自行去里殿看一看，看看里面躺着的人是谁？那才是朝暮！朝暮已经死了！现在床上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冒牌货，是晋王派来的细作！”
“闭嘴。”李燚的目光很冷，微微低着，声音仍带着威严，还有一些颤抖。
“报——陛下，将军——一行人从邕陵来，身上…身上佩着风影佩…各城的驻军…八成的人…都反叛了……陛下，臣请陛下立刻披甲上阵，御驾亲征，反叛乱军！”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
宫殿里零零星星的人皆跪下来，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哐啷——””李燚握在手里的长匕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床榻上的君怜，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给他解了缚布，笑的很轻，拉起他的手，起身走出了乾清宫。
“陛下——”
一个人还要说什么，却被冬寒一个眼神止了住，他叹了口气，低着眸子缓缓起身，身上的盔甲与空气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些悲壮的意味，“破云骑听令，随我出征，平定祸乱！”
“是！”
*
李燚轻轻握着君怜的手，走在宫道上，微微一笑，“阿暮，你还记得吗…你告诉我，你要我做一个好君王，你要我做一个万古帝王明君…你说，你是阻挡我的障碍。阿暮，你真自私，自己走了，独留我在这人世间…你很聪明，可你却自作聪明，你以为你是我的障碍，可…你是我支撑下去这惨淡岁月的最后一缕信念。”
君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看着身上的一身红衣，大抵也能猜测，这是谁的装束。
“阿暮，后来很多人，都很像你，可惜…他们都不是你…就连，最像你的那一个人，你的阿弟…接近我，都是为了权势和皇位…阿暮，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我为了守住皇位，杀了我的兄弟姐妹，杀了许多与我作对的臣子…嗯…大抵是错了…才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李燚站了住，静静看着斜阳，眸光有些远，君怜一语不发，沉默地看着远方。不知是什么，渐渐的，一些声响愈来愈近，像是马蹄声，嘶喊声，盔甲碰撞的声音，兵刃相接的声音……
伴着夕阳的落幕，愈来愈近了。
君怜忽然入了魔一般，拉起李燚的手，疯一般地跑到城墙前，将面具揭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李燚，你好好看看，我是谁。你好好看看，这城下的人又是谁？你的皇位，马上就要保不住了。”
李燚看着城墙下战火纷飞，一张冷漠俊美的脸上仍是毫无表情。
君怜看着他，心中有一丝怜悯，却也有一丝大仇得报的轻松。可是，从没有快感。
“陛下，若您此时御驾亲征，还可一博。”
君怜神使鬼差地说出这句话。
李燚望向他，眸子薄凉如水，“君怜。”没再说什么，对着君怜，第一次，微微一笑，眼梢闪着点点的晶莹。
像是释然，像是满足。
他伸出了手，拿起那张银面，又覆在君怜的脸上，轻轻牵起他的手，往内宫走去。
“陛下……”
君怜看着冰棺里与他容貌八分相似的人，身上一袭素灰色白衫，面容平静，身形清瘦，他有些神色晦涩。
这…便是他一生都未谋面的兄长。
李燚仍是轻轻笑着，从棺里拿出一道遗诏，“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朕看见了，你腰上的风影佩，好生收着吧，也许，会用的到。”
君怜颤抖着手接过，跪在了地上，眼眶有些莫名的发烫发涩，心底的疑虑弥漫开来……他忽然感觉，他似乎，又掉入了另一个局里。
“有些东西，就像冰，只能捂成水，却永远，捂不热……”李燚轻轻地念着，忽然吐了口血，半跪在地上，“阿暮…再抱一抱我……”
睁着模糊的眸子，他看着面前的君怜，声音有些颤抖和沙哑。
君怜攥紧了遗诏，低垂着头，不说话。
李燚勾了个笑容，靠在冰棺旁，一只手滑落，缓缓地闭上了眼。
“人在生，责在身与谁同归都不可能……”
耳边又响起他与李燚同在台上的一曲，心中的悲凉像波纹一圈一圈蔓延开。他重重地叩了三首，将李燚抱在怀里，放在了神色安稳的朝暮身旁。
那一夜，永宁战火纷飞，染红了整片天。
那一夜，一场大火烧毁了整个乾清宫，梁厉帝李燚身死大火，不见尸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梁厉帝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