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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皇后暴毙 皇后欧阳贺 ...

  •   这一次回京,风云四起,满城议论纷纷。

      迎春一宴,世人知道了当今第一名角君怜,被赐居乾清宫侧殿,日日与帝王形影不离,权令在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秽乱宫闱,骂名如潮。

      世人亦知晓了先帝最宠爱的六皇子被封亲王,赐居永宁,却痴傻如旧,时常惹各官家子弟和民众欺凌嘲笑。

      好似这一月时间,一切都在波澜不惊,却又像是风云再起前的预谋,直到——

      乾清宫。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跪在地上,磕头呼喊着:“陛下,陛下…皇后……”

      琴声戛然而止,君怜按住琴,缓缓睁开了眼。

      一身赤玄色长衫,青丝松垮地束之脑后,面覆银面,嘴角带着一丝隐晦的笑意。

      正斜躺在椅座上的李燚皱了皱眉,半抬眼皮,“慌什么,她怎么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薨了……”

      李燚猛地睁开了眼,眸子里隐着一抹惊愕。

      刹那间四下静寂无声。

      君怜蹙了蹙眉,起身将环佩递给了一侧的侍从,走到了李燚前,轻声道:“三郎,更衣吧。”

      李燚闭了闭眼,颔了颔首。

      ……

      承乾宫一片低压的呜咽,皇后欧阳贺的贴身丫头正跪在床前哭的肝肠寸断。

      君怜走在李燚的身后侧,眸光里满是淡漠。

      那丫头看到君怜,立刻扑上去,还未到,便被拿了住。

      “君怜!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谋害娘娘!你不得好死……”

      “啪——”

      君怜冷着眼,缓缓地,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甩了那婢女一巴掌,“妄自诽谤于我,你居心何在。”

      他记得,便是这婢女,那日挑唆欧阳贺打伤了他的腿。

      “陛下——您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啊——这歹人如今敢谋害娘娘,以后定也会谋害您啊,陛下——”

      李燚皱了皱眉,“不敬者,杖杀。”

      周诠立刻指了几个人将那婢女拖了下去。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伶啊陛下!此人居心不轨啊……”

      李燚走到君怜面前,冷着的眸子微微扬了扬,道:“朕信你。”

      君怜回以浅淡一笑。

      他们一同走到了床榻前,李燚暗自下了令不允许任何人动,欧阳贺仍是一身锦服,面容平静安宁,可是七窍流血,唇角挂笑,看起来诡异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太医——”

      江与庭跪在一旁,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

      “回禀陛下,查过了,可是无毒也无伤痕,这面容平静安详,似乎…也并无痛苦……”

      李燚紧锁着眉头,抿唇不语。

      君怜见状开口道:“若依太医所言,那这娘娘,怎的平白无故便崩逝了?”

      “这…臣…医术不精…臣与众太医皆瞧过,可无一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李燚看着欧阳贺的遗容,闭了闭眼,“既是找不出,那便不必找了。周诠,吩咐下去,昭告天下,皇后欧阳氏因疾薨逝,追封明仁皇后,以皇后仪制下葬。”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

      君怜仍是凝视着那诡异的遗容,忽然想起,迎春宴上,曾对他示好的那个人。

      “一月之后,舍妹性命。”

      他浑身一僵。

      欧阳羽。

      ……

      国母薨逝,大梁服国丧三十天。

      欧阳贺七日停灵,第四日君怜暗地收到了消息,是一个无名人,约他凤栖台见。

      凤栖台,自然便是这宫廷众伶人居所。

      自从上次回京,他找了个由头将清和司尘送出了宫,已经许久未见他们。又因李燚专宠他一人,凤栖台日渐冷清,有些荒弃了。

      再至这处,他只觉得内心晦涩难抑。

      他又站在初至的那处看着半边天上的妖冶鲜红的一抹,有一丝难言的凄冷在心头萦绕。

      “君怜。”

      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一丝恍惚,仿佛恍若隔世。

      君怜缓缓转过身,抬眼那刹,便见到了司尘一身白衣,站在他面前。

      “司尘……”

      司尘面容平淡,静静地看着他,“欧阳公子等你许久了。”

      君怜皱了皱眉,他觉得面前的人,有些许陌生。

      “你……”

      “我?一些时日不见,不识我了?”

      “我自是识你,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同了。”

      司尘勾了勾唇角,“人,不都是会变的么,你是,我亦是。对了,我现在,已经回宫了,从今夜起,我会一直住在凤栖台,夜夜为陛下唱一曲。”

      君怜一怔,国丧三十日,可李燚仍是不顾欧阳贺的颜面,想必是厌恶透了。

      君怜的眉头锁的更紧,眸子微眯,“我不是让你不要回来了么?你为何……?”

      他附在了他的耳畔,轻声道:“我回来,只是想时时告诫你,陛下宠你,不过是为了一个影子。我,也可以是那个影子。”

      迅速转身,只留一个背影。

      缄默一会儿,他又侧头道:“我们各怀目的,井水不犯河水,若你挡我道,我定——不念旧情。”

      君怜凝视着那个背影,淡淡地道,“好。”

      “走吧,我带你去寻欧阳公子。”

      这凤栖台有些阴冷昏暗,君怜走过每一步,眼里都迅速闪回了曾经众人的嬉笑怒骂,心中愈发抑制不住地喟然。

      前方引路的司尘背影萧然,手中执着一盏明烛,有些昏暗的灯打下一束光,映着他的侧脸,留下一片阴影隐匿于黑暗。

      君怜跟着他徐徐走着,速度不快,恍惚间,似乎又见初遇的司尘,回眸对他笑道:“我名司尘。我可不是什么坏人,你这样看着我,我倒是怀疑你对我有不轨之心。”

      可惜,如今他们只余一句——井水不犯河水。

      司尘在前方走着,一直缄默不语。

      二人绕着这复杂的处所,走到了一处停下,君怜这才发觉,这竟是凌云的房间。

      他看着司尘,二人同样的神色有些晦暗复杂。

      司尘道:“进去吧。”

      君怜颔首,推门而入,循着一缕微光,发现了一人站在一个画卷前,正细细端看那上面的人。

      灰衣素裳,面覆银面。

      “欧阳公子。”

      欧阳羽闻言,缓缓转过身,凝视着他,目光炯炯:“君怜公子。”

      “不知你寻我来,所为何事?”

      “舍妹正处停灵,我来见她最后一面,又念着有一约逾了一个月仍未赴,便来赴约。”

      “赴约?当时君怜已说的明白,君怜并无什么大志。”

      欧阳羽扬了扬唇角,微眯着眸看他,“既是如此,您何必打扮的与陛下那已亡人一般无二,以求恩宠?”

      “只不过是为了苟且偷生罢了。”

      君怜做出噤声状,勾唇笑着看他。

      欧阳羽明了地颔首,浅笑盈盈,“在下亦是为了苟且偷生,与公子殊途同归。”

      君怜微微颔首,行了一礼,“那还请欧阳羽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言过。”

      “只是在下有一事好奇,这皇后,到底为何薨逝……”

      欧阳羽轻声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瓷瓶,推给了君怜,“有些蛊药,虽无毒性,却可要人性命。公子可知,神医氏尤?”

      “你,是李寅的人?”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在下身后的高人,自是比晋王更加莫测。不过,在下倒是知道一事。先帝四子李亥,有一半匈奴血统,医术高明,起死人,肉白骨。”

      君怜眸子微睁,只见欧阳羽淡笑着。

      此人明明便是氏尤。

      可他明明听闻,当初四子敦王李亥营党结私,意欲不轨,被李燚发现后赐鸠酒一杯,火烧了敦王府。

      “公子,耽搁地有些久了,在下先告退了。哦——还有一事,我差些忘了告知与公子——听闻近日邕陵城异族骚动,陛下不久后必会南下出征。”

      欧阳羽恭敬地行了一礼,绕过君怜离开,那盏灯映着画卷上泛黄的面容,竟平生添了一抹森冷的意味。

      他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进了那个木箱。

      出门时,却见司尘仍站在门前,身影在初上天际的缺月映照下,有一些萧瑟孤寂,闻声转过身,一双平淡无澜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君怜抿唇走过去,直视着他。

      “司尘,你现在是欧阳羽的人么?”

      司尘看着他不语。

      “我只想提醒你,欧阳羽并非善辈,你莫要被人利用了个干净,最终身遭不测。”

      司尘微微笑着,仍是凝着他那双凤眸。

      “并非善类?那么你——君怜,告诉我。你岂是善类?在这宫廷,谁人为善类?”

      君怜缄默良久,启唇欲言,却最终落得个无话可说的地步。

      凝了他一眼便转了身,身后的司尘却唤了一声——

      “君怜。”

      脚步一滞。

      “保重。”

      司尘看着那愈走愈远的身影,目光辽远,面容平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皇后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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