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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李恪封赏 李恪被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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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洗,月凉如水。
李燚来的时候,李恪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仍在昏迷不醒,他到了那地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跪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君怜。
手霎时紧紧地攥了起来。
“君怜。”
李燚背着手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他。
君怜一下子回了神,面具早便被摘下来了,他有些慌乱无措地低下了头。
他已经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李恪身上了,其他的,计谋,伪装,什么都不顾了,他怕现在,让一切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他怕他谁也保不了。
李燚只觉得唇齿间蔓延开了一阵酸涩。
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会把君怜认做朝暮,而此时的那张脸,不饰面具,更是七分像。
如今只让他觉得,似乎朝暮还没有死,跪在那里赎罪的是朝暮。
一股怒火登时焚烧了理智,他眉头紧锁,冷喝出声:
“谁让你跪的。”
君怜闭了闭眼,自觉直面躲不过,波澜不惊地道:“是君怜自己要跪,君怜有罪,害了六殿下。”
“起来。”
君怜不应声,只是跪着,低着眸子。
李燚冷冷地笑了两声,“你是为了护朕,他也是为了护朕,这么说,朕也应跪在这里赎罪了么?”
“陛下是天子,哪里能和君怜这卑贱之躯相提并论。”
“您是龙子,哪里能为了朝暮如此,自降身份。”
他的拳头有些颤抖,双眸霎时雾气氤氲,温热酸涩。
“朕叫你起来,你便起来。朕不允许你跪任何人,也不允许你,如此自轻自薄。否则,朕立刻杀了李恪,如此,让你这辈子再也不愧对任何人。”
君怜背脊一凉,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发麻,抿了抿唇,颤抖着撑着青石板欲起身,可是伤腿未愈,更加疼痛无比,咬紧了牙也有些难以坚持。
李燚皱着眉看他疼的流冷汗的模样,眼里划过一抹心疼,蹲下身子,一个横抱,将那单薄的身子稳稳地揽在怀里。
“李恪护驾有功。朕会将他封为宁亲王,赐居府邸于永宁,定不会叫你愧对了他。”
君怜敛着眸子,神色平静,“谢陛下。”
李燚看着他,眸子里又增了一抹异样的晦涩,抬腿向他的居所走去。
君怜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他无力说什么。
还能如何?
他又能如何?
太阳池。
李燚看着四侧的婢女,吩咐道:“服侍好。”
“是,陛下。”
君怜离了他的怀抱,看着四下雾气腾腾环绕的泉池,心下一冷,嘴角扯着一抹苦笑。
李燚看着他轻笑,修长的指划过他的右眼,直至那颗泪痣停下,“夜露寒重,你有伤在身,逼一逼你体内的寒气,莫要落下了顽疾。”
君怜强强一笑,“谢陛下。”
李燚颔首,然后负手离开。
他褪下了外衣,穿着单薄素净的里衣,被扶着下了水。
这个泉池里的水不是特别烫,但当他浑身浸入时,却莫名起了一身汗。
“公子,请您到那中间。”
君怜颔首,一瘸一拐地往中央走,每走一步,左腿便传来一阵砭骨刺心的疼痛,合着心中泛起的阵阵悲凉,眸子竟有些温润。
“滴答——”
“滴答——”
几滴晶莹顺着眼角滑下,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他只得闭上了眸子,欲以温热的水来淹没他体内和心底的寒凉。
……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混沌,只听见耳侧,传来一阵水浪的声音。
李燚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心底一阵阵地发疼。
青丝湿漉漉地披在身后,透过浸湿的里衣,似乎隐约能看见衣下的肌肤。
他脚步缓慢地走向那个身影,轻轻环住了他。
君怜瞬间浑身僵硬。
月光莹白如玉,柔柔地撒在他的身上,映着那发白的面庞薄唇,浸湿的如瀑青丝,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四周雾气像是梦魇一般,紧紧地挟裹着,堵住了他的喉口,压迫着他的心口,让他发不出声,也有一丝难以呼吸。
是不是他再醒过来,便可以都当做一场梦?
一场,雾气氤氲,月色如水,无力至极的梦魇。
一双手环在了他的心前,一双薄唇吻在了他的后颈,像是毒蛇的蛇信扫过,让他浑身有些微微地战栗。
“你回过头看看朕。”
君怜闭了闭眼,僵硬地转过身,低着眸面对着他。
“三郎。”
“抬眼。”
君怜抬起眼,凤眸怔愣着,似乎在雾气的掩饰下,有些湿漉漉的,可是没有光芒。
李燚皱了皱眉,附身吻了下去。
君怜闭上眼,僵在那里没有动,任他侵城掠地,任他将自己揽入怀中。
他只觉得李燚和四周的池水像炮烙之刑在折磨着自己。
李燚似乎觉得无趣,睁开眼深深地看着他,“你不愿?”
“君怜…不敢。”
他敛着眸子,身体有些颤抖,抬眼看着面容有些阴寒的帝王,抬脚揽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将唇送了上去。
李燚一愣,勾了勾唇角,加深了这个吻。
他伏在君怜的颈间,声音有些沙哑,吐着轻柔温热的气息,看着微微喘息的君怜,语气轻柔,“若你不愿,朕不会强求。”
君怜只觉得有些喘不开气,手正暗暗地攥紧,闻言如获得了一些酷刑之赦免,抿了抿唇,“谢陛下。”
李燚莞尔,抬着他的下颚,附在他的耳垂上,道:“朕与你,来日方长。”
君怜轻笑了一声。
低着的眸子里满是讥讽和冷嘲。
“泡久了容易晕厥。走吧,六弟已经醒了,你既觉得对不住他,便与我一同去看看他,如何?”
“是,三郎。”
……
客居。
李恪躺在床榻上睁着眼,本便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本鲜红的唇此时干裂惨白,整个人更显憔悴。
李寅在他身侧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阿恪,喝点水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
“兄长,阿容他…为何会为皇兄挡箭?”
“我听闻那些婢子奴才们说,喜欢一个人,会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阿容…是喜欢…喜欢上皇兄了么?”
李恪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可落在李寅的耳中,却如惊雷般贯耳。
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怎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李恪见他默不作声,心里了然,微微扬了扬唇角,可声音却是依旧沧桑而沙哑,“兄长,我想喝点水。”
李寅颔首,端了杯温茶,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喂着水。
“阿恪,下次,你不许这般鲁莽了。”
“兄长,我不管阿容如何。若是下次阿容再有难,我定不会不顾。”
“你——”
李寅看着李恪那双写满了坚毅的眸子,轻叹了口气,“你若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兄长如何给父王母妃一个交代?”
李恪沉默不语。
“主子,陛下和…二公子来了。”
李恪闻言,竟不知不觉地抬了抬头。
“阿恪,你记住,莫要漏了馅,记住兄长对你说的那些。”
李恪点了点头。
君怜被李燚牵着,一进门便看到了床榻上眸光浅淡面色惨白的李恪,眼眶霎时一阵酸涩。
“拜见皇兄。”
李寅跪在地上,李恪也正欲掀被下榻,却被李燚摆了摆手拦了住,“免礼。”
“谢皇兄。”
李恪抬着眼皮,一副困倦疲惫的模样,可是眸光却一直不经意地落在君怜的身上,以及君怜与李燚相牵的手上。
原本浅淡的眸光,一点点加深,化成如焰火一般。
君怜没抬头与他对视。
“六弟,如今感觉可有什么不适?”
李恪敛了目光,有些有气无力地憨厚地笑答:“回王兄,除去伤口有些疼,其他已无大碍了。”
李燚微微一笑,“你护驾有功,朕应重重赏你。若不是你,恐怕伤了朕的心爱人,朕可要神伤痛苦了。”
李恪皎洁无暇地笑着,可是眯起的眸子里却沉淀着许多晦涩。
君怜闻言,指尖有些发僵,偷偷瞥了一眼,见李恪在笑,更是有些心底梗的发疼。
果真公子,只不过是像喜欢玩物一般喜欢他罢了。
“这是臣弟理应做的。”
“不论怎么说,赏终归是要赏的。朕已经拟旨,封六弟为宁亲王,赐居府邸于京城永宁,待你伤好些,你便离开颍城,来宁城吧。”
李寅闻言,瞳孔一震,跪在地上道:“臣弟恳请王兄收回成命!阿恪智力愚拙,恐于那京城,臣弟难以放心。”
“五弟何出此言?六弟也已将及加冠年岁,合该纳妾成亲了,一直住在晋王府,实为不妥,何况在那京城,天子眼皮子底下,谁敢动朕之手足?”
李燚微微皱眉,似有不悦。
君怜倒无甚异议,毕竟若是李恪在他身边,他倒是可以更好的保护他,至于李寅,他总归对他抱有一些怀疑之处。
李寅又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李燚堵了回去,“不过颍城不可无人镇守,怕还是得委屈五弟,戍守边城些时日。”
李恪一直没有说话,像是有些虚弱的半阖了眼皮。
李寅暗暗握紧了拳,“是,臣弟遵命。阿恪……”
“嘘。”李燚走到床榻边看着昏昏睡去的李恪,“不必谢恩了,让他好生歇息着,这才刚入夜,还有大好时光。朕,便先走了。”
话语声意味深长。
君怜一直看着李恪有些消瘦的脸庞,抿紧了薄唇。
“恭送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