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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杀鸡儆猴 那君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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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怜这些时日,一直在乾清宫陪着李燚,白日鸣琴,夜傍时分,便再没有他的事。
他总是可以碰到与他交臂的司尘,起初时,他还欲劝他,后来,两人连眼神也未曾有过交流。
朝堂议论纷纷,特别是以欧阳衷为表的一派,皆将注意力从君怜转到了司尘身上——奏折无数,上禀请求诛杀乱国扰民,冒天下之大不韪,无视国丧之宵小。
毕竟,这如今宫廷内真正的伶人,也就那一人而已了。
君怜也自是知道,司尘夜夜宿在乾清宫,会发生些什么。
可他劝不住。
近些一个月,李燚对他有些淡,倒是对司尘重视更多,欧阳羽在朝堂地位节节升高,竟直至三品。他们二人时常见于凤栖台商量计策,也倒是无人发觉。
他这些时日时常打听李恪的消息,知晓他只是仍痴傻,整日闷在家里,不知做甚,而总有些官家子弟去寻衅滋事,而李燚也不顾皇家颜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欧阳羽势力渐丰,私下笼络了许多朝廷官员,皆是新起之秀,而欧阳贺薨逝后,欧阳氏势力受损,欧阳衷以为欧阳羽是为他分担,多加赞赏。
君怜觉得,他们是时应对□□的一些走狗开刀,又恰逢近日,他们发现了赵知时与后宫其妹赵婕妤的私自勾结,竟将负责督察官员的欧阳羽手下一七品官员溺死井中,这事本被压了下去,但却又被欧阳羽翻了出来,目的便在于赵知时——他要让赵甫与欧阳衷反目。
永宁城,侍郎府门前,一架轿子稳稳落地,欧阳羽一身青衣,头冠羽冠,面容平静。
一身素衣的君怜从轿子中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那门匾。
他本便想找一由头治一治赵知时,不只是当初他侮辱自己,更是因为,如今在那些欺辱李恪的子弟中,赵知时最为横行肆意。
众人在门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舞嬉笑之声。
“你们…你们是谁!竟敢擅闯侍郎府!”
“本官前来缉拿罪犯,岂能为你们所拦!来人,把门破开!”
“大人——”
“砰——”
赵甫此时并不于府中,一踹开门,便见赵知时庭内环肥燕绕,人皆衣衫不整,不知所以。
霎时四下无声。
赵知时睁着醉眼,似乎没有看清来者何人,“大胆!胆敢擅闯赵府,坏本大爷正事!来人,轰出去!”
欧阳羽嗤笑一声。
“顽劣此般,属实丢我大梁脸面——将罪人拿下!”
“妈的!你们什么东西,竟敢绑老子!知道老子的爹是谁吗!放开!”
君怜看着他醉地不知东南西北的模样,走过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有些厌弃地眯着眸子看他,“听闻,你将六殿下扔进了水中?”
赵知时被扇懵了,再抬眼时,总算发现了眼前的人是何人,“你个下贱戏子!也敢对本大爷动手!信不信我——”
他一下子噤了声。
因为君怜从腰间摘下了那枚权令玉佩,举在他的眼前,微微笑着。
见此玉佩如见君。
“怎么……怎么可能……你不是……你不是失宠了吗……”
“呵。”君怜冷笑,将他的脸踩在脚下,“下贱?可你不还是被我踩在了脚下。”
欧阳羽走过去,笑眯眯地道:“赵公子,哦,赵家嫡长公子——你如今,有两个选择。
一,找你的侍郎爹救你,然后,将你们赵家做的那些破事全抖落出来,满门抄斩。
二,你自己伏罪,皆大欢喜。”
赵知时的脸青紫,被地面磨的满是血口,可他不敢再出言惹怒这两人。
君怜蹲下身子,看着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脸,讥笑连连,一身赤玄色长衫显得妖冶无比,“思虑好了么?我想,你那爹,也不会救你吧。听闻,你那二娘,最近又添了一个男丁。”
“你——”
“你竟然敢动六殿下?谁给你的胆?”君怜微微眯了眯眼,眸里满是冷冽的光,“知道杀鸡儆猴么。你,就是那只鸡。”
“你——欧阳羽!你,你岂敢动我……欧阳氏和赵家交好,你难道不怕你爹治你的罪!”
欧阳羽轻笑。
“啧。公子说的极是,本官,倒是有些怕呢。”
他走过去,捏住了赵知时的脸,指尖几乎要嵌入肉里,蹂躏着那破了血皮的脸。
“似乎你还未看清时势啊——本官如今,是正三品,而你?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赵家嫡长子。你觉得,左相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官宦子弟,而治我的罪?”
那眼里的厌恶此时毫不掩饰。
赵知时有些发抖。
“我就是看你赵家公子不顺眼,杀了你又如何?你曾对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要还回来。”
欧阳羽正慢慢加重力道,却被一个声音止了住。
“哎呦欧阳公子——这是做什么啊……”
赵甫刚进门,便被家仆急慌慌地引到了赵知时的处所,一进门便看到了本按在地上,衣衫不整,脸上血迹斑斑的长子。
君怜看着来人,眸子微微眯了眯。
欧阳羽甩开了那张脸,走到赵甫面前,勾唇行了一礼,“侍郎大人。令郎犯了谋害官员之罪,又与后宫前朝勾结,贪污受贿。在下前来缉拿他。”
赵甫浑身一震,后脊背起了一层冷汗。
赵知时所做之事,他岂会不知,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就连他手下的污秽事,也不会少。
“这…这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又怎么能断定犬子之罪呢……”
欧阳羽正欲开口,却被君怜一个眼神止了住。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轻笑着,“若先搁置此事不论,令郎将皇亲扔至水中,这——可是人人皆知吧?六殿下乃是亲王,乃是陛下亲封。青天白日下竟敢谋害皇亲——这,又该当何罪?”
赵甫狠狠瞪了赵知时一眼,又笑嘻嘻地道:“公子息怒,犬子不知礼数,是该罚,在下自会重罚他。这陛下也不曾问顾,想必只是孩子间玩闹罢了,您…又何必动此大怒?”
君怜看着赵甫无赖的嘴脸,冷冷地扬了扬眉梢。
“玩闹?”
“啪——”
“那君怜,也与大人玩闹一次。”
赵甫被打的晃神,转眼回神时,立刻暴起,“竖子贱伶!你竟敢打本官!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本念着君怜也算曾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勉强还算客气,可想着如今他已失了宠,竟还敢打他,那双眼立刻喷出火一般烧着怒气,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君怜再不顾不看他,对身侧的欧阳羽道:“欧阳大人,请您即刻把人带回去定罪。”
欧阳羽颔首,一招手,几个手下李立刻押着赵知时往外走。
“爹…爹!救我啊爹!我不想死……”
赵甫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一瞬间也没了先前的唯唯诺诺,暴喝一声——
“谁敢!”
“我敢!”
君怜一双眸子冷冷地逼视着赵甫,竟让他有些底气不足。
“罪民赵知时,勾结受贿,无视国丧,欺辱皇亲,以下犯上,明日日中问斩!”
赵甫有些慌乱,看这架势,恐怕他这个长子一旦离了侍郎府,便会被折磨致死,挫骨扬灰,又岂会等到明日日中?
“你!”赵甫指着语声铿锵的君怜,面容狰狞,“你算个什么东西!”
君怜斜看着他,一举一动间满是轻蔑,将玉佩亮到他的眼前,那玉佩的荧光轻轻地晃着,话语里满是挑衅:
“我算个什么东西?您说我算个什么东西,嗯?”
赵甫一下子慌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
欧阳羽瞥了一眼赵知时和赵甫,满眼阴鸷。
当年他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子时,这些人没有谁正眼瞧他——愚弄他,嘲讽他,欺辱他。
他如今,可算是可以出一口恶气。
“带走!”
“爹…救我啊爹…爹——”
赵甫跪在地上,面色铁青。
君怜轻笑着走过来,扶起了赵甫,轻柔地道:“侍郎大人,您这是作甚,这折了君怜的寿也便罢了,您这一跪,倒叫君怜觉着心里过意不去。”
赵甫甩开了手,看着欧阳羽,“欧阳公子,您此番做派,可是左相授意?莫非左相是觉得我赵家无用,急着下了这枚子么?”
欧阳羽轻笑着行礼,云淡风轻。
“赵叔莫怪,晚辈只是在其位谋其职,履行职责罢了。何谈什么授意不授意呢?只是令郎所作所为实属罪之滔滔,难以饶恕。”
“对了,听闻近日您又添贵子,望您听晚辈一句劝告,莫再让他学了他这兄长之为,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好啊好啊…本官可算是看懂了。多谢欧阳大人提醒!送客!”
赵甫浑身气的颤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拂袖而去。
欧阳羽与君怜相视,皆微微勾了勾唇,向府外走去。
君怜没再乘轿,与欧阳羽一道走在一个偏巷之中。
“欧阳公子可真是大手笔,才识过人呐。这短短一月,便笼络了如此大之势力。”
“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借着您的庇护才得以至此。这若要说遮天蔽日,还差架空左相一步,还需您多多照拂。”
“难道…大人想取而代之?”
“不不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下,还需一个靶子。”
君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说起来,难道您不是靠着司尘之故么?”
欧阳羽闻言,笑着道:“司尘…其实万事说到底,也是您惠施。”
君怜:“何出此言?”
“没什么,不过是感谢您罢了。”
君怜抿了抿唇,没再多问,“如今我见这世间皆甚是安定,不知上次大人为何言那不祥之论?”
欧阳羽步履一滞,低眸思索,又道:“算算日子,想必近了,您只顾瞧着。对了——见您方才对六殿下一事关怀备至,可要去瞧一瞧六殿下?在下近日听闻,六殿下似乎在念着什么故人,都有些患上了相思疾了。不知您是他故人,可曾听闻殿下的心中人呢?”
那话语里满是意味深长。
他浑身一僵。
“不必了。若是去了,不定会引起什么祸端。”君怜淡笑,“公子与六殿下很熟悉么?”
“也非熟悉,不过是儿时见过。那时我与他,还有一人一起玩耍,只是现在,皆散了。”
“嗯?莫非那时,六殿下还是清醒的?”
“公子不知道么?殿下是从先帝暮年将崩之时,突然失了智,听闻,大抵是磕了脑袋。不过世人皆传,是因先帝太过喜爱六殿下,本欲要他去陪,只勾去了魂,徒留一具失了智的空壳。”
君怜内心疑窦渐生,“我倒是不曾听闻这些。”
“也难怪,这些陈年旧事,早便不新鲜了,不知道也实属正常。不过,在下有一事,一直好奇。在下觉着您长得有些像我一个故人,不知道您本名为何?”
君怜弯身行礼,“这些事都是前尘,君怜不便再提,望您见谅。”
“如此,那便算了。”
巷头已至,二人相视莞尔,背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