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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欧阳羽 权谋小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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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祁没再瞧他,轻轻点点头,面上的一缕忧色浅淡淡的,又去抱了九霄,放在了桌案上,低眸看着上面平整蜿蜒的纹路,落下轻轻一叹。
君怜一直在看着那词,道:“师兄…明日,还需您助我。”
“嗯。”
“如此,师弟便不再叨扰您了。”
君怜强笑着,自顾自地往门前走去,方跪久了的腿,疼痛愈发强烈。
“师弟——”
他顿住了脚步,回头看易祁,只见他曲着双腿,盘坐在软榻上,抬眼看着自己,启唇道:“你…可知朝暮本名?”
君怜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伶人本名,是不为一般人所知的,亦无人想了解。
“罢了。师弟,万事小心。”
君怜颔首,扶着红木门,忍着剧痛走了出去。
易祁此时,却一直凝视着君怜消失的身影,一霎时有些失神。
容若……
“吱呀——”
清和和司尘皆坐在桌案前正襟危坐,似乎皆有心事,听到门的声响,齐齐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君怜!你回来了——”
司尘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急急站起身,扶住了满额是汗珠、面色有些苍白的君怜,“你…你怎么了……”
清和也走过来,扶住了君怜略发颤的身体,看向了他的左腿,“是不是旧疾复发了?”
“我也不知怎么…大抵是没有护好,受了些寒。无事。”
君怜扯了扯嘴角,眸里含有讥讽之色。
两人将他扶到了塌上,清和递给他一个汤婆子,让他暖暖腿。
“这般…那今夜的宴会,你可还去?”
清和担忧地坐在床榻边,看着他的左腿。
司尘皱着眉,“这样自是不能去了,你这腿本便没有完全痊愈,不过养了不足三月,夜露湿重,若是受了寒,再染了湿气,怕是愈加疼痛难忍。”
君怜强强一笑,“司尘说的极是。只是,若我不去,恐怕皇后责怪,也是怕你们无人照应。如此,我便途中找了由头早退了或者溜了便是。”
腿上的痛感在暖意下渐渐消融,他本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
“不可——”
司尘正欲驳他,清和却拦了住,轻轻摇了摇头,轻笑道:“既是如此,那便依了君怜,只是你伤口未愈,定不能饮酒,到时候,司尘,你与我可得多瞧着些。”
清和给了他一个眼神,司尘便噤了声。
“对了,君怜,方才一个自称你的朋友的人来寻过你。”
君怜浑身一僵,缓缓抬头,一时竟没有敛住眸子里的冷冽,让清和吓了一跳。
“君怜…你……”
“我何曾有过什么朋友?”
他迅速低了眸子,阖上了眼皮。
清和轻轻舒了口气,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魂未定,从衣袖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君怜眼下,“这是他给你的。”
君怜应声抬眼,捏住一角,抽了下,似乎有些神色凝重,司尘见状,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脊,道:“君怜,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君怜颔首,呼吸有些沉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有些乏,想先睡一会。若是待会到了宴集时间,还得麻烦你们唤我一声。”
“君……”
清和还想说话,司尘拉了拉他的衣袖,拥着他走出了里室。
君怜看着信封上的字,心下一冷,颤抖着手拆了开信封,看着那行字——三日后的佳肴宴,莫忘。
慢慢地蜷起长指,将纸张揉的不成了样子,惨淡一笑,一行泪悄然滑下。
“司尘,君怜他……真真是变了。”
清河叹了口气。
司尘抿着唇,想着君怜与他定下的约定,心中的痛感愈来愈扩散开来,像是扎了一根刺,一触碰便疼。
可是他拔不下来,也不敢拔下来。
就像是君怜紧闭上了与他同进退的那扇门,独留自己在内,抵挡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的痛苦。
他忽然又想起了凌云。
“清和,我们怕是,再也走不到他心里了。”
两人皆是深深叹了口气。
宴集上。
夜幕初笼,淡淡的鲜红在天边晕染,橘色的云,赤色的风。
四处燕舞笙歌,丝竹不断,待君怜三人跪下行礼时,霎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赵知时和崔盛一行人眼里冒着幽光,不知心里正谋算着什么伎俩。
欧阳贺的面容有些隐藏的阴狠,看着君怜勾了勾唇,摆出一副忧虑的模样,“君怜,前些时日是本宫惩戒重了些,你的伤,可好些了?”
李恪本低着瞧君怜的眸子霎时盈满砭骨的冷意,直直逼向欧阳贺。
“原来那个媚主惑上,害得皇后娘娘禁足的人,就是那个人啊。”
“是啊,看起来,好像是个瘸子。”
“瘸子?嗤,看他还怎么狐媚。”
“不过长得确实不错,你看那身段,那张白面皮,爬龙床估摸着也够了。”
“你看他那落魄样,估计是陛下玩够了。”
“他不是晋王的人吗?”
“说不定啊……”
众人的目光霎时在君怜和李寅之间流连徘徊。
君怜浑身一僵,强忍着腿下痛意,毕恭毕敬地道:“是君怜不识礼数惹怒了娘娘,君怜有错,还望娘娘恕罪。”
“君怜言重了,你那腿看着还未好吧,快起来,别再伤着,否则陛下又该责怪本宫了。”
李恪紧紧握着手,身子在不可察觉地颤抖着,倒是李寅一直未有什么反应,冷着脸,充耳不闻。
“谢娘娘。”
君怜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被司尘和清和两人拉了住,都暗暗扶着他的身子。
“入座吧。”欧阳贺挥了挥手,朱唇微扬,“昭仪未来么?”
“禀娘娘,昭仪身体不适,告了病。”
身侧婢女道。
欧阳贺点点头,看了那婢子一眼,婢子微微摇了摇头,她了然地微笑,拿起面前的一杯酒昂头饮尽,“诸位便尽情享用美酒佳肴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起身行礼,礼毕之时,丝竹声乐便又喧嚣起来,大殿之中,一片糜烂景象。
欧阳贺看着一脸淡然的君怜,又抿了口酒,却忽然觉得心口一痛,柳眉紧紧皱起,一瞬间,痛意全无,她却起了疑心,看着指尖的酒杯。
“佳儿。”
“娘娘。”
欧阳贺掩面对她道:
“把这杯子拿下去好好查一查。”
“是。”
另一边,君怜斟了一杯桂花酿,微抿一口,沁人心脾之气顿时冲荡肺腑,顿觉一阵舒畅。
他的微微笑意,眼梢微扬的弧度,面容的消瘦,蜷着发白的指节,全都落在了李恪的眼中,犹如利芒刺在心尖,一阵阵地发疼。
司尘却欲扬手夺他的杯子,“君怜,你不可饮酒。”
君怜任由他将杯子夺了去,撑着脸笑着看他,“你看你,如此凶悍。”
司尘眉头一皱,“你醉了。”
君怜轻笑,“我若醉了,便不会如此了,醉了的模样,才是真正的……”
话语声愈来愈小,隐在了他的唇齿间。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一直抑制着自己欲往李恪看去的欲望,“司尘清和,我的琴在何处?”
“环佩在殿门前的侍卫那里。”清和温和地道。
司尘皱着眉,轻轻握了握君怜瘦骨嶙峋的手,“君怜,你不必在我们面前掩饰自己。”
君怜垂了垂眸,颔首着缓缓地起身,语气淡漠道:“我去外面透口气。”
司尘看着落空了的手,叹了口气,没说话,清和见情形略滞,便应声道:“你快些回去歇息吧,在这夜里待久了容易受寒。”
“好。”
不远处的李恪看着起身的君怜,也对身侧的李寅道:“兄长,我求你…我要去找阿容。”
李寅看着这个满面沮丧的胞弟,心下不忍,沉默良久,闭了闭眼,终是允道:“嗯,勿忘了我对你说的话。”
可是心底却在隐隐作痛。
他终究不是李恪,做不到什么也不顾。
掩下了眸底的一抹落寞,他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李恪绕到殿的侧道,怀里抱着黑色云麟斗篷,疾步追着君怜而去,却忽然看到一个青衣男子,也正跟着君怜的身影。
他脚步放缓放慢,跟在了青衣男子身后。
后院。
君怜抱着环佩,深深吸了一口气,腿上的痛意不强烈,却有些不适。
他看着含蕊的桂树,浅浅一笑,正欲伸手去碰,却忽然被喊了住。
“这桂花过于净洁孱弱,怕是易碎。”
眉目一凝,他转了身去看,却看到一张陌生无比的面容,微微愣了愣,忽然忆起今日白天时提醒应淳的那人,疑惑道:“欧阳羽公子?”
欧阳羽长得俊朗,束着发冠,一身青衣,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倒有些如碧波涌动的意味。
“在下欧阳羽。”
君怜清冷地看着他,“不知欧阳公子寻我,所为何事?”
君怜想着司尘曾对自己大约理了理欧阳氏,曾提过欧阳羽,他欧阳氏的庶出长子,即使是庶出,也毕竟是欧阳氏的人,自是和嫡出长女欧阳贺一条心。
“公子莫怪,只是在下觉得与公子投缘,想与你一谈罢了。”
“呵,我不过一介伶人,卑贱如泥,不配与您交谈。”
“此言差矣,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我们野心相同,为何不联手?”
“野心?”君怜轻笑出声,倒叫欧阳羽蹙起了眉头,“公子怕是误会了,君怜没什么野心,只求苟活罢了。”
“在下虽然是欧阳氏人,但却有自己的抱负。公子不必忧心,在下不为欧阳氏的万世荣耀,只为了自己的前途无量。”
君怜淡笑着瞧他,倒有些敬佩在里头。
他实在是讶异,欧阳氏长子竟然能口出此言。
欧阳羽见君怜没有反应,便作揖道:“既然公子不信在下,那在下便只能以表忠心了。”
“哦?公子,想做什么?”
“一月后,舍妹性命。”
君怜笑容一滞,旋即莞尔,“公子说笑了,君怜,只是苟且偷生罢了。”
欧阳羽深深地看了君怜一眼,作揖鞠躬道:“如此,公子便等着,在下先退了。”
君怜一直没有再说话,看着欧阳羽的身影直至消失,若有所思。
欧阳羽与迎面的李恪互相看了一眼,皆微微勾唇,颔首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