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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朝暮的影子 他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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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庭端了碗药,递给君怜,桌案上还放着一瓶蜜饯,待君怜一口喝完,便递给了他。
“药有些苦,清和平日喝了药,总要吃这蜜饯,你也试试,或能减淡苦味。”
“多谢江太医为我思虑周全。”
他接过,含在嘴里,可是口中苦涩稍减,心中沉重未减半分。
“江太医,您可否给我一味药?”
“嗯?何药?”
“可以致幻的药。”
君怜对着江与庭浅浅笑说。
江与庭微微一顿,旋即道:“这…这一般,是不可给的……”
君怜掀开被褥下了榻,不顾腿上的疼痛,跪了下去,“江太医,君怜视您为兄长,我不想隐瞒与您。我想报仇,报皇后的仇,自然,只是给她一个小惩而已。”
“哎…你赶快起来…你腿上伤还未愈……”
“您若不答应我,仇未报,我这条腿废的也就白白的废了,伤愈与否,不足挂心。”
他脸色惨白,腿上锥心的痛意和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江与庭神色一凛,深深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便是……”
君怜又叩了个首,惨淡地笑着道:“谢谢江太医,若是出了事,我定不会牵连任何人。”
“说这些做什么,快起来,你这腿不能如此折腾……”
江与庭连忙把君怜扶到了床榻上,为他盖好了被褥,便看着君怜轻轻叹息,起身去药柜里找药。
两个小瓶被递到了君怜面前,他道:“这大些的里面是香,这个小些的里面是药末,切记,少量即可。”
“好……那还请江太医替我保密此事,越少知道,就越少牵连。我以后,可能得长期需要这种药。”
“长期?”
君怜接过药,藏在了身侧,又颔首道:“嗯,至于具体缘由,望江太医莫问,若是有何不慎,我便说是从宫外自己配的药,和您无关。”
“我不是担心这些…只是,这事风险太大…虽说皇后不得宠,你得陛下喜爱,可是…皇后身后的,可是欧阳一氏,只一个欧阳衷,便位高权重,你如何抗衡?”
“若只靠一个欧阳衷和欧阳贺撑着欧阳氏,那无数个败类也能毁了欧阳氏。”
“你竟然想…毁掉欧阳氏?”
江与庭讶异不已,他不是怀疑君怜的手段其他,只是在讶异,一个人,竟想凭一己之力毁掉一个两朝氏族。
“这倒不至于,我几斤几两,也是心知肚明。”
“总之,你定要保重自己,报仇事小,切勿将自己也折了进去。”
“好。”君怜莞尔。
“这段时间,你便在这里好生将养,直到…迎春宴。”
君怜听到“迎春宴”三个字,眸色一沉,“难道…我还可去迎春宴么?”
“陛下亲下谕旨,名单中有你,一作伶人,二作琴师。”
君怜颔首,可心中却万分疑惑难解。
琴师?李燚如何知道他琴艺如何?还是只是作为一个由头罢了。
“哦对了,我倒还忘了,听说,有个人要来探望你。”
“是谁?”
“司尘未与我说明,直说今下午要见你,说是同是颍城来的故人。”
君怜微微想了想,转眼便想起了一个人,李恪。
这倒是不大可能,最可能的是伯子,或者李寅。
“我这便需出宫一趟,大抵晚上才能回得来,你好生休息。”
君怜点点头,道:“您多保重。”
江与庭笑着颔首,将君怜扶着趴了下,又为他小心掖了掖被子,这才放心离开。
今日他在药中多加了一味安眠效用的药物,只望君怜能好生休息,这会怕是起了药效,君怜果真合了眼,陷入了睡眠之中。
当李寅进门时,君怜正侧卧着休息,睡的很沉,以至于开门声都未惊醒。
他看着脸色惨白,眉头紧锁的君怜,坐在床榻边,神情有些晦暗复杂。
他以为自己一直把君怜当弟弟。
可是当他看到君怜与李恪在一起时,与李燚在一起时,总是抑制不住的烦躁不安。
李寅深深地看了君怜一眼,伸出手,颤抖地想为他拂去额间的汗珠。
当即将触碰时,却如碰到炽火一般,立刻收了手。
“阿恪……”
李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君怜。
转眼之间,满目萧然讥讽。
付允轻推开门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道:“主子,到时辰了,他们马上便来了。”
李寅颔首,看了看窗外的日色,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了君怜的枕下。
起身后,本想回头再看一眼,却始终没有再回首,抬脚推门而出。
君怜睡了许久,终于悠悠地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缘的伯子和桌案前的易祁。
“乖徒儿,你终于醒了……”
伯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君怜,眼里满是怜惜之意。
“师父……”君怜被扶着起身,看完伯子,又看易祁,“师…易公子……”
“师弟。”易祁淡淡地道。
“我已经将你师兄教训了一顿,上次醉倚楼的事就是他犯轴,你莫与他计较。”伯子嗔了易祁一眼,易祁略含着歉意地低了低眸,“乖徒儿,你痛不痛啊…真是疼死为师了…早知道,便死活不把你交给晋王了,哎呦……”
“师父,我无事……”
君怜含着笑意安慰着伯子,他倒是想起了儿时伯子训练他时的狠劲,这会儿倒是疼惜起来了。
“师弟,上次是我太过鲁莽,我也是不愿你以身涉险。”
“你竟还敢提及上次,定是你套我这徒儿的话,才找到了我…你怎么忍心骗我这徒儿啊……”
伯子老泪纵横。
“师兄,是我太唐突了,怨不得您,您的好意,我也心领神会了。”君怜微微无奈地笑着,“你们…是从颍城来的?”
“是啊,你这师兄,死乞白赖地赖在颍城不肯走,又听闻晋王手下来报,说你受了重伤,便急匆匆地连夜赶了来。”
“咳。”
易祁这会儿神色倒是添了一分淡淡的羞愧,头又低了几分。
君怜握了握伯子如枯木的手,浅笑说:“徒儿现在已经无碍了,只是…不知晋王和…他们现在可好?”
伯子了然,用衣袖拭了拭泪水,红着眼道:“徒儿是想问李恪罢。说起这晋王兄弟俩,倒也奇怪,我多次登府拜望,欲得些你的消息,却已只是人去楼空,唯余空城喽。”
“走了?”君怜神色一凛,忽然想起药王谷一事,便继续问,“那师父,你可知药王谷在何处?”
“我知。”易祁忽然抬起那双如古井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君怜,“药王谷在邕宁城内,与边境接壤,曾是药王居处。只是,药王谷的谷主,早已在当今陛下登基不久便仙逝,如今只是一个死谷,没有传人,满是重重险障,难入难出。”
君怜更甚疑惑,这种事,李寅根本没必要骗他。
“那师兄,可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神医?游走四方的那种。”
“这倒是鲜少听闻。”易祁拧了拧眉,似是在回忆思考,“若说神医,我倒是近日在醉倚楼无意听闻,前些时日,从契丹来了一位神医,名叫氏尤,以假面饰面,不喜言语,医术高超,能起死人肉白骨。”
君怜了然,大抵就是这位。
可总是觉得有何处不对。
李寅不会不知道药王谷谷主已去,又怎会说送李恪去药王谷医治?
伯子又恨了易祁一眼,“你这会倒是神通广大了,当时醉倚楼,你倒是装哑作聋。”
君怜回过了神,又轻握了握伯子的手,“师父息怒。”
“师父,徒儿知错。只是师弟当日问题,实属为难。”
“不就是朝暮的问题,有何为难?”
伯子有些气愤。
君怜倒是觉出了些不对劲,伯子今日着实有些奇怪,像是在一直不断提及朝暮的那些事情,似乎,想向他透露什么。
他顺势问道:“师父,你可知,我与朝暮,着实长得很像么?”
伯子微愣,叹了口气,“是啊,气质着实像,简直,如出一辙。”
“朝暮…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朝暮,是为师见过,最干净的一个人。”伯子提及朝暮,话语间满是扼腕叹息,“大抵也便是这样一个人,才能让当今陛下,追寻十年之久。”
“追寻…十年?”
“你道是这君主为何如此偏爱伶官,他一直,在寻朝暮的影子。如今,大抵是出现了。”
伯子看着君怜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晦暗难明。
“我?”
伯子身侧的易祁点了点头,“师弟,这也是当日师兄为何不愿告知师弟的原因,师兄只是怕,师弟那友人是在利用师弟复仇。”
君怜低眸笑了笑。
他怎会看不出来。
司尘待他好是真,利用他却也是真。
“徒儿,在这宫廷步步不易,你可万要保护好自己。有些仇恨,该放下的便需得放下。”
伯子语毕,紧紧地握住了君怜的手。
“好,徒儿知道了。”
君怜莞尔颔首,却有些不懂伯子的话。
不知他是在指皇后一恨还是其他。其他他又有何恨呢?
“师弟,过些时日的迎春宴,你可去?”
“陛下谕旨要我去,一作伶人…二作…琴师。”
伯子听闻,有些灰白的眉却皱了起来,“琴师?他见到你的环佩了?”
“嗯……”
“这…唉……”
这次伯子终于知道,为何李燚待君怜如此不同。
朝暮那时,亦喜琴如痴。
当他第一次见到君怜,君怜对他说想学琴时,他就有所察觉。
“师父不必忧心,迎春宴徒儿也会去,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师弟。”
君怜看着含着一丝淡笑看着他的易祁,微微回以感激的笑意。
似乎……迎春宴,有些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