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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五章:约三事【新】 素天蝉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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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天蝉到了,素鹤尘自然没法再参加之后的演出,牛老五原说一早就给他们送行,素天蝉却留下一块玉,说:“年三十回来聚一聚吧,小二托你照顾这段时日,算是我一份薄礼。”
牛老五只是笑笑,收下了,将三人送到远门就回去继续安排今天的喜庆演出。
卢天和素天蝉各骑一匹马,素鹤尘背着买的东西,给他爹牵着马,不停受着他老子的谈嫌、挖苦,整个人越想越气——要罚就罚,还这么折磨他,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好歹也是七尺儿郎好吧!
到了进城的路口,卢天勒马提醒道:“入城走这边,那边是南下入终南山的方向。”
素天蝉说:“我带小二去一趟益州,一个月后回来。”
“嫂子知道吗?”
“我娘肯定不知道,不然就不让你带话了!”素鹤尘抢着说。
“你是班主!”卢天生气道。
“我自有安排!而且就算我走了,不是还有寻云和你们吗?”接着,素天蝉沉吟片刻,低声说,“他能吃百家饭,却不得大成,所以要去找一下师伯。”
卢天想了片刻,晓得带不回去这个犟人了,就说:“那我便回去了。小二,有什么话让我带回去的吗?”话音未落,素鹤尘从怀里掏出五封折好的信,一齐递给卢天。
“我话多,天叔记不住,昨儿起夜的时候写的。爹,我想和天叔说几句悄悄话,你去先慢慢走着,我一会儿就赶上来。”
素天蝉一笑,也不回应就自己往汉中方向走,留下叔侄二人。
“昨儿的问题?”
“是的,天叔你底子又好,我听好多人说你是被迫害,才最后唱的二路,不能唱大戏。”
“说不上迫害吧,当时瘟疫几个同门都染了病,留下来的大多落下了病根,几个转当琴师,我是唱不了太久,就当了二路。我说,你小子行内人,咋也一门心思只当主角?暗地较劲把戏唱崩的事儿可不少!”
“没,就因为天叔你是这个缘故,会的多,在二路,是搭戏的好手,经历的多,我才想私下把一些心窝子里的话讲了,回去也帮着劝劝我娘和我师父。我想学丑,就是我不想当台中间那个主,我想当给他们仨配戏的。我若学了小生,就没那么多戏可搭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翩翩公子类的,学丑演丑,也算本色出演嘛。”
卢天在马上哭笑不得,说:“娃子啊!你……让我回去劝劝你娘?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啊!唉,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绝蓝师叔的后啊!还有你这种,想演配戏的,就不学小生了?你已经拜了蓝师叔,就别想着学其他行当了。走吧走吧,干啥悟啥吧。去四川路上当心你爹整你,他祖籍长沙,你长在大兴,没那混球能吃辣!”
这边素天蝉五步一回头,看着那俩人聊的是一会儿气一会儿笑,心里满不是滋味。在大兴都城落脚这十年,他为班子上下操劳不已,给多少王公唱戏,赏赐自然不少,才有今天的地步。结果家里两双龙凤儿女,来大兴时一对十岁,一对六岁,都疏于看管,到现在偏和他生分。以前学戏时,也看他师傅和家中来往不深,还道是家里人嫌弃梨园这行,现在看来非是如此,自己倒是走了老路。自己班里其他人都是家庭和睦,就自己这里,弄得是“非亲非故”——不对,老杨家也不行,唉,老杨……
素天蝉先偷乐了一瞬,又为人家惆怅起来。等素鹤尘跑到马边,正准备牵马,素天蝉就将缰绳一勒,翻身下来,略没好气地说:“会骑马吗?”
“会啊,爹你亲自教我的。”
“上去,我在底下走。”
“这,你是我爹,我咋能让你在底下走。”
“屁话多!快上去,老子十多年没骂人了,快!”
素鹤尘就是不上去,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义正言辞地说:“我不管,你是我爹,我累着都行,你不能累着。”
素天蝉无奈,坐到地上,冲素鹤尘招手,示意他坐过来,有话要说。
“入四川,你说说怎么走?”
“直接从汉中入川呀?或者子午道?”
“我带你走个险路如何?”素天蝉一拍自己儿子的脑门,说,“从你枕头下发现的地图上找到的,从岚皋取道,先往白帝城,再入川。”
素鹤尘欣喜若狂,叫道:“好!终于能去白帝城了!”
“这次咱就把沿路风光都看遍,如何?”
“爹,你不可能突然对我好,说吧,要我做啥?今儿我感觉你不像我爹了,倒像我哥,嘿嘿,长得也像我哥,爹这几年还是这么年轻。”
“干啥啥不行,拍马屁倒是头一名!”素天蝉说,“你说的没错,我带你走可以,但我要和你把行程坦白,约定三条规矩,你能做到我就带你去,同时回去了还帮你争取换师傅的事情。”
素鹤尘屏息凝神,道:“爹,我听着!”
“好!这第一件,路上饮食住宿、待人接物都要听我安排,半夜离客栈,过村不落脚,都是寻常事情。见人说话,我有时也会提前叮嘱吩咐,按我说的去扯谎。至于为何,前几日你撞见那两个大盗大打出手的事情应该也有警觉,在官府不管的乡野之处,就是江湖地区,三百六十行各行都有行走江湖的人,其中不乏谋财害命、杀人如麻者,你不熟悉沿路情况,我这次也是带你走一次,你能学到几分,就看造化了。”
素鹤尘理解此点,于是点了点头,猛得却想起来万一他爹全点辣子怎么办?
“第二,一路上你给我不停地背戏本,每天给我操演身段,一天不能落下。你虽然底子极好,这几年心思不定,真正拿下来的戏只有《凤仪亭》,回去想遂心愿,就这几天恶补!”
“是……”这句回答明显比之前泄气了不少。
“第三,你先给我起来,按我之前说的法子蹲好。”
素鹤尘一头雾水地把之前教的功法操演了一遍,扎马步,等气息遍布身躯,才说:“好了爹。”
“把气分别放在眉心、口喉、丹田和会阴四处。”素天蝉解开素鹤尘的发髻,将手掌放在他头顶。素鹤尘顿感一股子同样温和却更加深厚的气力灌入头顶,在脑子里乱窜,他双手平举起,慢慢化外息为内用,逐渐安置在四处。
“什么感觉?”
“暖暖的,感觉更加轻松了。”
“起来。”素天蝉松了手,命令道:“开开嗓子。”
素鹤尘还是第一次在野外开嗓,不远处还有人,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喊嗓,结果只感觉整个头一股震荡,一股远胜以往练习的清声小嗓从自己的丹田传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我唱的?素鹤尘满脸疑惑地看着满脸笑意的父亲。
“很好,你和凰翎都成了。这第三,就是到白帝城之前你要将唱念做打四功、手眼身步四法完全融会贯通,学到真正的同光绝。这是师祖那辈研究出来的一部修身的技法,玄妙之处之后你自然能亲身感受。”
素鹤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爹,有种幻灭的感觉。
“爹,你是武林哪派的传人啊?”
素天蝉忍住打他的火气,在他眉心点了一下,说:“以上三点,都要做到,我才带你入川,这一路可是比戏班还苦——走吧,我的儿~”
素鹤尘愣了半天,才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散了功后感觉整个人都沉重了不少,摔了好几次才赶上。
“爹,你咋一点我眉心我就不行了啊?”
“男在印堂,女在眼波,所以点了你印堂,你的功力便没了。”
“那爹,这同光绝法子,我娘会吗?”
“不光你娘,大兴城内三班的长辈都会这同光绝,只是所属的行当不同罢了。”
“哇!爹,那你这次去西川是要找什么人吗?”
“都是为了你,顺便也是去拜会拜会前辈。”
“那爹……”
“闭嘴!”素天蝉含笑一声,素鹤尘赶紧收了声,乖乖牵马。这路上,看来自己要好好受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