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六章:序幕【新】 素雀鸣正在 ...

  •   素雀鸣正在屋内偷看素鹤尘之前搞来的残破闲书,忽闻外面传来脚步声,赶紧把书往被褥里藏好。刚放进去,就听到素鹰声推门进来的说话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进之前能不能……”

      “行了行了我晓得!”素鹰声闭着眼退出去,不耐烦地重新敲门。

      素雀鸣也是无奈,把书往里面藏了藏,咳嗽了一声:“进来。”

      素鹰声两三步蹦进来,把木椅搬过来对着素雀鸣坐下,二郎腿自然地一翘,说:“天叔回来了,正在娘那儿说事。咱爹硬是没回来!而且还把二哥带走了,说带到益州去,指不定个把月才回得来呢!”

      “那娘咋说?”素雀鸣有预感,戏班要过几天苦日子了。

      “娘没说啥,还笑呢。”素鹰声疑惑地答道,“要我早就把老爹骂一顿了嘿嘿。哥,给你说,你不知道天叔回来的时候……”素鹰声眉飞色舞地和素雀鸣把前因后果说了好一长串,直到口干舌燥,才扶着额,继续碎碎念:“看爹回来,我要打……不行,打不过——我一定要骂死二哥!”

      素雀鸣也是好耐心,一直忍受着这个小妹的滔滔不绝,他笑道:“二哥是逃班,别说先骂死他,就怕胡师傅就先把他打死了。”胡师傅本名胡库,专掌惩戒、监督,他们私下都叫他“鬼见怕”。

      “那我们还得救他不是——不说那个没良心的,天下男儿从此无他一人。哥,娘让我过来问,戏定好了吗?再不练你别想上台了。”

      素雀鸣略思考了片刻,说:“还是《虹霓关》吧,虽然不演全本……”

      “你别选这个呀!”素鹰声不待素雀鸣说完就冲到床边,蹲跪着扯着他衣服,力道之大居然差点把他外衣扒下来一半,“《虹霓关》里那个不是个好人。”

      “那也不是个坏人啊……”素雀鸣不着痕迹地推掉那只不知轻重的手,整理好衣服。

      这《虹霓关》讲的是东方夫人为夫报仇上阵,结果对俊美的仇人王伯当一见钟情,不仅放了对方,还献出虹霓关,结果在新婚夜被对方手刃的故事。素雀鸣原定也只演到擒下王伯当结束,后续不演。在贞洁烈女为主的舞台中,这东方夫人可不就是个“不好的人”吗?

      “都是戏里人物,又不是我。”素雀鸣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心虚,死在观众嘴里的角儿多了去了

      “你换一个吧!”素鹰声还是求道,“我反正不喜欢这出。”

      “晚了,我武戏都熟了,就缺个配戏的。”素雀鸣逗她玩,往她额头上一点,结果素鹰声抄起枕头就往他肚子上一招呼。

      “小四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呢~”素雀鸣打趣说。素鹰声听了,直接扑到床上来,不停在素雀鸣腰上挠起来,看着身下人笑到流泪,连连求饶,才放手。

      “混世魔王,看看你成什么样子。”素凰翎从院门口就听到了动静,走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扯过素鹰声教训,“男女有别,就算是你哥也要收敛。”

      转头又教训素雀鸣:“你好歹也是男儿,还能让一个姑娘家的在你身上乱来!说出去你们也不怕羞耻。”

      素凰翎瞥见素雀鸣被褥里露出的纸张,便揽着素鹰声说:“娘突然有事,叫我们过去帮忙,你先去,帮我们打点打点。早点弄完,咱也能去临街吃点夜宵。”

      素鹰声哪里想过那么多,在这里气也撒完了,闹也闹了,又听到是母亲传唤,就这么轻易地被支走开。素雀鸣这边正站起身束头发,被素凰翎抓住机会,把那本破书从被子里抽了出来。

      “大姐!”

      “坐着。”素凰翎把书往怀里一送,念道,“‘妾若不报大义,死于万刃之下’,《三国演义》?你二哥的收藏?”

      素雀鸣先是一惊,连声哦着,赶忙小声说:“多谢大姐。”

      素凰翎侧身瞥了一眼,笑道:“谢我作甚?”

      “若小四在这里,少不了要被娘知道,藏闲书的话我就要被打了。”素雀鸣还记得之前素鹤尘偷看这些小说,疏于练功,被一向温和的方云寻亲自抽到手心红肿,拿筷都不成。

      其实素凰翎原以为是素鹤尘将不好的书传给一向乖巧的素雀鸣看,现在放了心,她将残破书页整理好,递回到素雀鸣手里,说,“还当是那小子给你看了什么,这个是可以看的。正好要陪小四去西市买鼓槌,咱仨一起,你选一些完整的回来。再说,咱戏文多少不都是从这些东西里来到?就怕你看的不是枯燥的经书,就是烂人写的胡言乱语,反而没学好。你若要看,到我那去拿。”

      “你还看过哪些了?”保险起见,素凰翎还是问道。

      “《三国》的话,二哥也没给全,零零散散看看而已。”素雀鸣一脸真诚地回答道。

      “那还好。咱们快走吧。”

      “大姐,发生什么事了?”

      “你也知道天叔回来了吧。”素凰翎长叹一口气,“娘刚才突然下令说:明天晚上她要唱《三打陶三春》。”

      怀庆班是素、方二人两班主共议的制度,平常的大小事务都是班主素天蝉一手操办,副班主方寻云从旁协助。如今素天蝉远去,全班上下就由方寻云做主,结果她一“掌权”,第一道将令就是:立马贴牌,明晚《三打陶三春》。

      这出戏班已经很久没演过了,别说动作,词都不熟。不过怀庆班人丁兴旺,片刻就定了角色,最后是方寻云的陶三春,金崇山的郑恩,武生白瑞的高怀德等等。小辈们做龙套的、扯幕布的、打下手的,不在话下。

      隔夜起来,收拾停当,金崇山坐在衣箱上背词,白瑞在旁边回忆上台后对打的动作。金崇山实在被白瑞自顾自的嘀嘀咕咕弄烦了,叫道:“你去一边耍好吗?”

      “好好……”白瑞随口应着,继续在那里练自己的。

      “嘿!”金崇山把词往白瑞一扔,被后者一转身,抓了个正着。

      “师兄别动手呀,你刚才说什么?”

      金崇山本就讨厌背词,恼得佯装挥拳,一把将词本抓回去,嘴巴里嘟囔说:“老子多久没演这个戏了!方师妹还真是给我们找事情。”

      “对呀,她晚上还要打你呢。”

      “她也打你呢!你说,这师妹怎么突发奇想演这个了。”

      “别猜了,要猜得到,当初追到她的就不是天蝉师兄了。”白瑞继续复习动作,回答道,“正好让你熟熟戏,别老是那几出。”
      “说的好像我们不经常演其他的一样,你看我们不是还有……”

      “行了,别举例了,赶紧背,我去外面练不烦你!”

      金崇山只好告诉自己,熬到晚上,熬过去,就可以了。
      (二)
      在怀庆班的饭堂中立着一块放假的牌子,全部教习都在排练《三打陶三春》。平常人看到这个通告可能已经一蹦三尺高了,可素雀鸣却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以前素鹤尘在时,这个顽劣的二哥总能想出法子带自己去尝试许多新鲜的东西,现在嘛……

      约过了辰时,他从发呆中回过神,因为他似乎听到素鹰声在院门外叫他。

      “哥,哥……”

      应该大姐也在吧,不然小四早就冲进来了。素雀鸣心说着,刚开门就被素鹰声一把抱住了。

      “去西市!快换衣服!”素鹰声今天穿了一身男装,一旁的素凰翎也是身着正装袍服,还挽了发髻。在二人的督促下,他选了一件新年时和师兄弟一起订做的黑色的、带火边花纹的西域胡服穿上。其实同班的人出门都偏好正经的、文雅的宽袖袍服,但素雀鸣并不喜欢,因为要把架子端着……

      怀庆班在大兴城的东面,去热闹且商品齐全的西市要走好一段距离,原本雇马车会比较方便,但是姐弟妹三人的私房钱本就不多,难得放假出来,都盘算把钱花在“实处”。三个人徒步走过朱雀大街,看着一路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最闹腾的素鹰声也罕见地收敛了行动,没有和乡巴佬似的叫叫嚷嚷。

      也难怪二哥经常到外面跑。素雀鸣心说,路两边风车、泥塑、糖人、字画、陶器、杂技、小吃……都是他从只听说,但未见过的。

      十六年来,儿时在乡里他一门心思就是学戏,因为他学好了,邻居就高看他们兄妹,爹娘就回来得多,也会多说带他和四儿进大兴城内的事情。后来入了戏班,偶然偷得半日闲,也未想过出去,所以比之经验丰富的姐妹俩,他明显适应不来这逛街的节奏

      “大姐,让,让小四歇一会儿吧!我是追不动了。”素雀鸣蹲到路边喘气,一旁的素凰翎在看字画。

      “这就不行了?罢了,我和她一会儿去乐坊买合手的鼓槌和好鼓,”素凰翎瞅了眼在隔街摊位处看手艺人做陶罐的小妹,说,“你去拉她过来,一起去?”

      “姐,乐坊我就不去了,我反正也用不上那的东西。”素雀鸣垫脚四处望了望,指着一处建筑,小声道,“我去那边等你们吧。”

      素凰翎回身一瞧就笑了,素雀鸣指的,居然是西市最大的一家书坊。

      “去吧去吧,那浪荡小子居然还把你带成个书呆子了。带够钱了吗?我和小四买好了,就到西市中间的广场等你。你若早些出来了,也在那里等我们。”

      “没等到就在那边瞧瞧、玩玩儿。”素雀鸣说完便跳起来,头也不回得往书坊里奔。

      走进书坊大门,深色的木质材料搭建出的布局透着与市井截然不同的僻静与陈厚,琳琅满目的图书垒到他两倍高的书架上,几乎将他淹没。用手指抚摸着摆放在外的书页,精细的封装给素雀鸣以与残章截然不同的奇妙质感。他终于停下脚步在书柜前端详起来,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这……这是啥?酉阳杂……杂啥?素雀鸣取下来了翻看了片刻,就被里面稀奇古怪的内容搞得脑袋发昏。

      六……这个和稻差不多的字是什么?

      《太平广记》?这个倒简单。但是里面的内容怎么和我了解的不一样……

      这本是资治通……通啥?司马光?我只知道司马懿……

      素雀鸣好奇又漫无目的地到处翻、到处看,待书倒是温柔,轻拿轻放,本本归位。但是怎么也寻不到他熟悉的、三国那类的,待这架书都观看完毕,正好也到了店里面,却见结账的桌后坐着的是个十岁的小女娃,正在那里拨弄算盘。

      还是问一下较好。素雀鸣走上去,轻声问:“请问,主事的在吗?我想找书。”

      那女娃见来了个文静的小哥哥,也就不怕生了,慢吞吞地说:“爹爹内急,一时半刻回不来。我只晓得价钱,不晓得书摆在哪个架上。”

      素雀鸣背过身挠了挠头,总不能为难这小姑娘吧,她爹也是心大,就让她看门,也不怕被人抢了偷了。

      正欲挪步时,从外头进来一人,隔着书架素雀鸣只看见一顶精致的冠冕,近前来,乃是一位与他兄长一般年纪的青年。风满白衣,腰坠青玉,一扇山水在怀前摇曳,细看容颜,玉面俊眉,从容标志。

      那人略低头,权作与他这陌生人行了礼,便错身来到那小姑娘跟前。不待他说半个字,小姑娘就抢先喊了一声“冲哥哥”,随后跑入后帘内,不一会儿便抱出一堆书。

      “小心点啊~”王冲将扇子一收放在腰间,赶紧将书接过放于桌上,细致地点了起了,“辛苦阿罗了。”

      “这些是爹爹备好的佛经与史籍!欸,柳荫姐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还有木头哥哥呢?”阿罗爬上椅子,趴在桌子上扯着王冲的袖子,一个劲地撒娇。

      “柳荫姐姐?居然没跟来?那估计在乐坊吧。还有,教你多少次了,上斩下木读椠,不能张口闭口就是木头。”

      “啊呀~斩木千哥哥为啥不来呀,我还想和他一起画麻雀呢。”

      王冲合扇扶额,正色道:“不是读‘千’是读……”

      “好了,和她一个孩子计较那么多作甚?”

      一个极温和、亲切的声音从书架间飘进来,素雀鸣循声、侧身望去,一个长发垂肩,与他一般高的淡柳色青衫少女便映在他眼中。来者戴着面纱,眼带笑意地经过他身边,也对着他微微颔首、闭眸行了一礼,便望向阿罗,解释道:“你冲哥哥才是真木头,就知道书啊、字啊——伯父呢?就放你在这里?”

      “是的!爹爹内急嘞。”

      “那你取纸笔来!这有几本书还是民间流传的假本,看不得,我要与他当面说!”

      阿罗白了王冲一眼,对着那少女说:“柳荫姐姐,爹爹去茅房有一会儿了的。”

      “那我在这里陪你,毕竟放你一个在这里终归不妥。”柳荫就要转到桌后,王冲就拦住了她:

      “小姨不是还叫你回去练习吗?”

      闻言,柳荫眼一转,步子略退了半分——这个小动作被退后到书架那里装作找书的素雀鸣看在眼里,他想,那当是个心思暗定的动作。

      “那你在这里陪阿罗吗?状元公?正好我在乐坊那边也没有看到中意的琵琶。”

      “我……好说好说!正好,我就等伯父了。”王冲这也发现这谦让的话语倒让自己陷进去了,只得认栽。

      这位姑娘倒和大姐一样心思多呀。素雀鸣在书架后面偷偷弯了弯嘴角,将书放回书架准备离开去广场那边,忽听阿罗来了一句:

      “那冲哥哥先帮个忙吧,那边有个好看的小哥哥要找书,我不晓得爹爹怎么排的,你帮他看看。”

      王冲领了“圣旨”,快步转身上前,一拱手,道:“这位小兄弟,要寻什么书?在下或可帮忙。”

      “嗯?”素雀鸣懵了半拍才回头,极不自在。尤其是王冲在那顶冠的帮衬下,他好像比素雀鸣高了三尺有余,更显得有压迫感。

      “我……我……”素雀鸣本有些怕生,就三国两个字愣是吞吞吐吐了半天,“我在找……那个……曹操,诸葛亮……”

      王冲越觉得这个少年局促的样子好玩,正准备继续逗逗他,柳荫早走到旁边,轻踹了王冲一下。先用一声不带蔑视的浅笑打破尴尬,她方问:“你是在找三国的小说本子吗?”

      戴着银环的手往高处一探,一动一响后,一本老书便送到了素雀鸣眼前。

      “可是这本?”

      素雀鸣迟疑地接过书,却没在看封面的字,只是呆看着一对灵眸皓眉,点了点头。

      (三)
      “小兄弟还要找什么书?”也不等素雀鸣回神,王冲就如主人般接着介绍道,“这里都是按类分柜,由朝代分层,你说个大概,按照所属就能找到了。你说说?我帮你找找无妨。”

      “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此言差矣!”王冲忽地将扇一收,往手心一拍,说,“饭可乱吃有药医,书若乱读无法治!小兄弟,在下王冲不才,士林子弟,在此要告诫你,错读错选……”

      柳荫见王冲的老毛病又犯了,赶紧上去将他夺了扇子,往他鼻梁上敲了一下,回身冲素雀鸣抱歉道:“抱歉,冒犯了公子,望请海涵。”

      素雀鸣也不知道这些公子小姐是如何行礼、答复,若按寻常百姓的方式,少不了被小瞧笑话,也只是在边上赔笑。倒是柳荫在他看来颇有意思,原以为这些小姐都是端庄拘谨,虽然她也算礼貌,但和平日见的百姓也并无多少分别。

      素雀鸣将书夹在腋下,又取了一本《霍小玉传》,王冲和柳荫则在距自己十步的书柜前停了下来,他俩交谈的声音能断断续续传到素雀鸣这里来。

      “又找什么?”柳荫问,“这么喜欢找书,一会儿帮我去找一下谱子如何?”

      “修书、修史是国家大事,但这些成品有多少是在误人子弟!《隋书》《三国志》这些残卷修不好就罢了,《唐书》的刊印也让人无奈——就这些,他们竟敢刊印出来兜售!”

      “鞭长莫及,你何苦操心这个?”

      原来是读书人的事情,也别在此偷听了,快去和姐姐和四儿汇合得好。如此想着,素雀鸣便将书交给阿罗装袋去了,后面的谈话他便不曾听着。

      “文史在当下乃国家大事,决定谁能继承古之正统。方才那个小兄弟找的《三国志》也只有魏书的几篇尚好,但看他神色,不是考了功名的,我白欣喜了。”

      柳荫倒也理解王冲的长吁短叹,只是不好劝慰,便转移话题道:“前段时间,小姨那里又收了几个学琵琶的姐妹,是从东边弓国来的。一个个都谨小慎微,弓拉不动就罢了,马也不会骑,出游也不去,书嘛还不如我一半熟。”

      “那你今夜还去看戏?之前不曾听你说过喜欢这个。”王冲继续在那边取书架上的前代大家的书法帖子。

      “我也比不了你,有闲暇也要好好珍惜,我也是头回看怀庆班的戏。”柳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

      “那岂不是错过了前日那么好的一出《二进宫》?”

      柳荫撇过头不语,自顾自摸着自己手上的银镯,似乎在回忆什么,失神地笑。

      “看你这反应也是兴致缺缺——欸,伯父好——既然伯父回来了,我也无需看店,等把书给车夫,就陪你去拿琵琶。”

      “别,你们男人家大手大脚可碰不得我那宝贝琵琶!”柳荫笑道。

      “此言差矣!要是你看了那出《二进宫》就不会这么说喽。巧的是,下个月二祖父寿辰,请了三大戏班入府汇演,那时我接王椠和三姨入府同观,你也过来瞧瞧吧。”

      “当真?”柳荫不禁喜叫了出来,意识到失态,赶紧手掩唇噤声,问,“那劳你安顿了。”

      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出了书店,在广场一个阴凉角落休憩的素雀鸣远远望见他们,并没多少放在心上。又等了一阵子,仍不见素凰翎和素鹰声的影子,他便散步到西市中央,西域、北疆和南蛮来的商贩汇集的地方。这些人并无门店,或搭帐篷,或铺设小摊,和秦、弓、楚国人的正经摊铺交在一起,到处都是蹩脚的汉话叫卖与各类游戏——弓箭、投壶、套环、掌车等。

      秦人尚武,地处偏僻,北有蛮国侵扰,西有无数沙匪强盗,因此就连农耕之辈也会学上几招防身之术。久而久之节日、玩乐也带着这方面的影子,看着危险得紧。

      素雀鸣正聚精会神地看一伙中年汉子投壶呢,突然被轰雷般的欢呼声惊得浑身一抖,怀中的书“啪”得沾了满地脏灰,这一下子破坏了他所有的好心情。循声望去,不远处的街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一个个垫脚往里瞅,刚才那阵咆哮声最大,还不停地有其他人跑过去挤着往里冲。

      素雀鸣退到路边拍打着书上的脏污,丝毫不想去理会那里面是什么神魔鬼怪。等了半刻,那里的人开始往里叮铃桄榔地扔钱,半晌才逐渐散尽了。人圈中间是一群演武打的胡、汉人,大多赤着上身,拿着红缨枪、长刀、双刀、盾牌,中间还摆着其他兵器和一个能装下一个小孩大小的木箱子。又歇了一会儿,那边又重整旗鼓准备开演。

      先上的是舞双刀、耍枪,挥舞得风声呼啸、光反夺目,配合表演者“呵”“哈”的虎啸声,在旁人看来威武霸道。

      素雀鸣原好奇地凑过去看,却越看越觉得无聊。中场时,那伙人又表演了空翻、空掌碎石、吞剑和金枪锁喉。每完成一次绝招,就有愈来愈多的人叫好,最后那一招金枪锁喉刚使出来,围观百姓便如猿啼猪嚎般叫起来,素雀鸣干脆捂上了耳朵,扭头就走,等挤出人群,才如释重负般出了一口气。

      “这三脚猫唬人的本事也敢拿出来演?要上了台,怕能被底下啐死。”素雀鸣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摇了摇头,冷冷地嘀咕了一句。

      “里头是什么?惹得你这么不高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六章:序幕【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