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八章：任性与随性（一）【新】 方寻云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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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寻云扯过卢天的腰带就是一推，这第一下没动手打，并不意味着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因为后面有的是机会打啊！
这不，上来一个“高怀亮”——
【我管你什么定远侯不侯，高怀亮不亮的，吃我一锤！】
再来的是“御林军”——
【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最可怜的还是卢天的赵匡胤，每上来一次人，他就要伸手上去，找死一般凑上去念：
【啊，弟妹……】
方寻云扯他过来，就是一脚。
【啊，弟妹！】
又是一擒，再补一脚！
素鹰声在台上演军士，已经憋不住笑了，素凰翎和素雀鸣等人也再一旁忍俊不禁，更不用提台下不明所以的观众。真个就台上面血泪斑斑，台下头欢声笑语不歇！
打到最后，所有人躲在扮兵士的龙套们后头瑟瑟发抖，终于熬到了尾声，卢天刚准备做好下台跑路的功夫，就想起来自己要“请陶三春去王府”，只好战战兢兢地上去，继续按部就班地念：
【啊……弟妹，请至王府……】
方寻云把锤子一横，看都不看，就往他这边一戳，卢天一个闪避不及，正中胸口。
“诶呦！”
等到方寻云下了台，卢天还要和白瑞对戏，他们俩这才战战兢兢地演完了这一折。
唉，今后，这出戏怕要成怀庆班所有人的阴影了。
今晚的戏看得台下众人格外欢快，金崇山返场又唱了一段，方寻云返场时更是人声鼎沸，唱了一长一短两段才散戏。等她返场下来，其他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孤零零收拾停当，方寻云看着跑得空无一人的戏楼，颇有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她拿起旁边的枪，在手里随意舞了几下，自言自语道：“是生疏了，打得不如以前痛快。”
提着两根枪离开后台，夜风冷肃，周围寂静，似乎那几间卧房里真无人住下。来到自家儿女的卧房时，她还没等敲门，就听到素鹰声在里面抱怨的声音：“娘也太不留情了，我们金殿上那段根本招架不住，弄得我们这些龙套都腰酸背痛的！”
正好吓一下这小东西。这么想着，方寻云故意很重地砸了两下门，里面先是一阵骚乱，平息后又过了一阵，才传来素凰翎：“谁？”
“陶三春！”方寻云故作严厉道。
“娘，何苦逗我们呢？”门开了，是着装整齐的素凰翎，屋里头有一个一动不动、隆起的被子，想是装睡的素鹰声。
“凰翎，换身利落衣服，叫上小三来花园。”方寻云将一杆枪扔给素凰翎，嘱咐完后便往素雀鸣这边来。
“那个，娘，三儿好像已经休息了……”
“这么早？叫他起来，不耽误时间。”方寻云撂下这句话，也不管素凰翎还想说些什么，就步步生风地走出了院子。
来到花园，方寻云在横桥上停留片刻，折返回去捧起一点流水洗了一把脸，将头发束好后对自己苦笑了一下。她也是急躁，这时候还不到，就拽着儿女出来交代大事；就因为自家丈夫一意孤行，就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今晚这一出好戏。想来自己也四五十的人了，还这么有顽劣的脾气！虽然当时台上气是出的，心也乐了，但这夜风一吹，方寻云眉心又生起来无限愁云，只能借着一笼夜光掩盖掩盖。
“不妨先给自己上个妆吧。”方寻云将脚后挪半分，丁子步站定，枪则斜放在身侧，深呼吸后，方寻云单手在眼前一抹，脸上便如幻术般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戏妆，眉若飞柳，睫生黛烟，颊泛桃彩。
【来，也——】
不同于挥锤时候的简洁有力，枪棒细长，刚柔并济。方寻云耍了整整一套，将枪往高空一抛，飞泄出银光点点，抬腿踢起，那枪又稳稳地收在了掌中。
素雀鸣跟在素凰翎后面一起赶来，二人就看到这一幕月下美人。收了功力的方寻云侧着脸，独立园中空地，闭目凝神。随着手中兰花指绽在腰间，气贯周身，素雀鸣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自己的母亲影动身瞬，枪插破空，虽然走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起霸动作，但他只感到一股威严霸气直刺而来，英武飒爽。素雀鸣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素凰翎则是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仔细端详着方寻云的每一个动作。
方寻云察觉了他们的到来，甩枪回身，朝他们快步冲来。
素凰翎快素雀鸣一步上前迎击，右臂斜抽，可是方寻云高抬腿，将素凰翎胳膊踢开的同时，剑指不知从何处刺来，直逼素凰翎喉前。
“姐！”素雀鸣大叫出来。
素凰翎毫不变色，左手慢动，正正好搁在方寻云对攻的路径上——说是防御，却不过是侧脸后用兰花指一翻似掩颊，以巧劲化去凌厉攻势。
素雀鸣心道，若化着戏妆，大姐一定能迷倒所有观众。
母女二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直到银光在他们的脸颊走过了又一个角度。
“练得不错——三儿，看清了吗？”方寻云收手，转到素雀鸣面前。
娘的表情……素雀鸣还没有这么害怕过，因为方寻云虽低眉浅笑着，却透露着一股子无比的气势，脸上的戏妆也逐渐散去，变成一股烟气消失不见。
看自家小儿子还不知所措地呆愣在那里，方寻云伸出右手轻轻抓住素雀鸣的头，拇指从太阳穴开始，顺着眼角轻轻一蹭，再在他眉心用力一按。素雀鸣顿时感觉一股冷息，从尾骨，顺着脊梁和丹田方向，往天灵窜出。一开始还在身子里乱走，他按照往日练功的姿势挺直腰杆，这股怪异气息逐渐合一，归于丹田、胸腔、喉头三处，只是仍刺得他有些打寒颤。
“调整呼吸，将它再分至会阴、眉心二处，敛神放腕，莫做压制。顺其自然，内外相合，得见大成。”方寻云微微调整素雀鸣的姿势，心道：十六岁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不易，我是否太过心急了？想必，他能融会贯通。
很快，素雀鸣睁开双眼，淡色的旦角妆容开始在他眼角浮现，象征着他成功稳了内息，跨过了最艰难的一道门槛，方寻云不禁欣喜。
“来这边，亮堂些。”三人走到花坛边，方寻云用枪头在月光下抡扫出一圈银光，地上瞬间被枪痕画出了一个圆。寒光笼罩下，一阵阵淡色气从她周身飞散而出，逐渐成型，居然逐渐幻变成了一身雪白的戏服，宛如戏中东方夫人的扮相。
【你们看好，待为娘舞、来。】
方寻云已然用了京白，字字圆润，直击人心。说罢便抬枪泄银，扫风照月，凶时厉眼夺魄，多情又添愁思，信步闲庭，错身交影，对着那不存于世的敌将眉目传情、戏弄敲打。雪白的影，伴着晶莹的白月光华，真让人分不清何者为虚、何者为实。
待方寻云抬手在空中收回，素雀鸣方敢眨眼歇息，也就这一瞬的功夫，方寻云已经便会了本相，丝毫没有白衣戏装的痕迹。素雀鸣再眨眼确认，又好似看到了两个重影，有时候又只剩下一个。
云泥之别，天上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八章：任性与随性（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