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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剥皮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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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突然跟个孩子一样淘气：“是我家老婆子在看着我笑呢！我当时面对她有些害羞，还有对她是小姐丫鬟有敬畏之心，所以我便问她，姑娘，你笑什么？”说起这个他的眼神很温柔，“她说，“我每次在你扫完地之后偷偷把叶子捡回来，我就想看看你会怎么样。”她说着说着就笑了，我想我就是被这笑容迷了眼。她说，“可你也太憨了。不过也好，我家小姐面前需要一个男人。”我当时以为我要入赘粟家，吓得我呀舌头都打结了。我连忙说，“不行不行，我不娶你家小姐。”我老婆子愣了一下，气的脸都红了，她对我吼道，“你说什么呢？我家小姐怎么会看上你，是要你保护她，反正你也是报我家小姐恩的，我家小姐说给你这个机会，你接不接。”就这样我成了小姐的护卫，偶尔江二郎会过来约她，但我老婆子每次都不会给他好脸色，起初我以为是她喜欢江公子，可后来远远见过江二郎轻薄小姐便知道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于是我频繁出现在小姐身边，生怕让那小人占了便宜。”
“泸州有秀才落户扬州，我家小姐闻名想请先生对付江映遐，一来二去二人互生情愫引江映遐不满，那时我已经跟我老婆子成亲，粟府之事知道的比旁人多一点。江家是官，粟家是民，民跟官斗怎么都是死。可怜粟家小姐跟容先生成亲不久便被江映遐灭了满门，据说小姐腹中已有孩子……”
说到此处长者再也忍不住，突然有位女子从旁问：“那粟家小姐姓甚名谁？”
长者眼睛恍惚了一会，这位女子面色清秀，身材高挑，单看身形竟是跟过世的粟家小姐一模一样。长者突然说不出话，那姑娘是个牛脾气，她见长者不说话便揪着他领子恶狠狠的说：“你不说我揍你。”
长者一口气终于回神，他浑浊着眼叹口气：“因果报应啊。”
女子更生气了，一生气神情更像了：“少给我神神叨叨。”
长者也问她：“你可是粟家什么人？”
这下女子沉默了，可长者却又说话了：“粟府小姐名叫粟萋萋，江家修的亭子里刻了她的名字，还有没有出世的小公子，一共十八人。”“粟萋萋……”她慢慢咀嚼这个名字，头炸裂般的疼痛。她仿佛能吐出一□□气，可以再世为人。
白日末路，她就这样化身鬼态遁走，孩子们见到这样的怪事都吓傻了，只有老者淡定的行了个礼。
我佛慈悲，无量功德。
“小姐姐，按照套路这绝对说的是你啊。”
萋萋捂着胸口有点难受，她恶狠狠的对白一说：“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好汉不吃眼前亏。
白一立马说：“别，千万别。”
萋萋有些头疼：“那就闭嘴。”
白一做了一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然后跟死了一样。
那人细细道来让萋萋封存的记忆有了缺口。白一听见她的喘息，忍不住开口：“你难受的话就去找真相呗，没有人生来就是厉鬼，你解开自己的心结说不定还可以入轮回。你觉得呢？”
萋萋道：“你怎么那么多事，不是说要你闭嘴了吗？”
白一道：“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杀我早杀了。这老天把真相往你眼前送你还要躲吗？多难得的机会。”
萋萋道：“是啊，多难得的机会。”
给死人修亭子本来就是件晦气事，加上江家苛责长工，他们更是消极怠工，一日拖一日。江映遐对此却没有说什么，他身子弯的像把弓插在了亭子里，目视那块刻了一半的萋字。
“姑娘，我给你讲了故事吧。”江映遐虽然老，但目力佳听力好，脚步声自然不在话下。江映遐回过头看，她眼神清澈好似当年模样，仿佛连带他也成了当时懵懂无知的少年。江映遐笑了笑，脸上一道又一道的褶子爬满，佳人如斯，故人不再。
他眷恋而深情，既使皱纹爬满了面颊却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那段岁月。他轻吐一口气，笃定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粟萋萋道：“你不怕？”
江映遐摇摇头，苦笑道：“我黄土埋半截了，还怕这个做什么？正是因为要死了，才想起当年做的混账事，才想跟阎王讨个恩典宽恕我这罪民。萋萋，我不求你原谅我，我自己也不能。”年迈的老人泣不成声，哀伤的仿佛下一刻就能离开人世。粟萋萋分不清他真心假意。
她头疼：“你要说便说吧，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亲手送你上路。”
江映遐站了很久，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只能扶着建了一半亭子边红色的柱子。江映遐想了很久，他眯着双眼回忆，“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吧，你们家码头打碎了我定的贺礼你上门致歉开始……”
扬州江二郎是顶顶心气高的贵公子，如今却被一个商门小户欺辱，生生害他丢人，他江映遐岂肯善罢甘休。
“公子，外面粟家长公子探访。”
江映遐正生粟家的气哪里会有好脸色：“他来做什么，不见！”
小厮有些为难，江映遐一看他那样子便知道他肯定收了人家不少好处，脸色便更不好看了：“你这没出息的下作东西，看人家这点东西便爹啊娘的叫，滚出去！”
小厮依旧嬉皮笑脸，好似骂的是另一人：“公子息怒，粟公子赔了更好的礼，是西域上供来的雪兽，可医百病。”
“哦，这么神奇？”
小厮见江映遐有些兴趣便大着胆子，“公子可瞧瞧？”
江映遐确实对这雪兽有些兴趣，左右是讨他父亲欢心，新奇一点不给大郎比下去便好了。
“好，既然粟公子诚心诚意给我送来我便瞧瞧。”
小厮得了准话便欢天喜地的去通传，等江映遐慢慢悠悠的走到客厅，粟公子早已坐在客座，正中央一只毛色花白的奇兽警惕的盯着它，一双蓝眼睛比镜子还亮。
江映遐目不转睛的盯着雪兽粟萋萋便知道有戏，她站起身朝江映遐作揖，脸上带笑：“前些日子得这宝贝便想给江兄赔罪……”
粟萋萋话没说完江映遐便嘲讽道：“粟家在扬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富商，虽说上不得台面，但这样的世面不至于没见过吧。”
粟萋萋被他这样说也不恼，她恭恭敬敬的答：“江公子教训的是，这雪域的东西虽说好，到底是我们中原通市不足的缘故，叫公子看了笑话！”
所以是赖着皇帝了，这江映遐可不敢接。至此江映遐才正眼看这蛮子，谁知这蛮子不仅不蛮，还长得比女人俊。江映遐流连花丛多时都不曾见过这样的人。
他江映遐还能有没见过的东西，还能有没得到的稀罕物件儿，绝对不可能！
“粟公子可有婚配？”
“不曾。”
江映遐笑了：“那本公子如何？”
粟萋萋猜不准他，有些不敢答。江映遐才不会管他心里想什么，总之他看上他了。他俯身摸雪兽通体雪白的毛发，眼角却看他：“雪兽虽好，但不配消本公子的气，绝世佳人本公子眼前就站了一位，你亲自赔!”
粟萋萋想发火，到底是忍住了。为什么江家会生出这么一个货色，到底还有没有廉耻之心，懂不懂理法二字怎么写？
粟萋萋强迫自己笑的灿烂，“我挺想江公子能消气，可我若让公子消了气却把江大人气着了，到底还是在下思虑不周全。既然公子喜欢佳人，不如在下替公子寻？”
江映遐若依了他还是他江映遐吗？他冷哼一声不为所动。他父亲又如何？他父亲也管不了他，又不是把这蛮子娶做妻，一个玩物罢了，也值得他父亲动气。
二郎高傲的抬高下巴哼道：“我偏要你。”
江映遐见他这样已经隐忍到了极致，以前倒不觉得美人发火也是这般好看，梨花带雨的看多了，腻！江映遐即是贵胄既然不会有委屈了自己的道理，他到粟萋萋面前，摸着他光滑的脸说些情人间香艳的话，一时间粟萋萋的脸精彩纷呈。
最终还是粟萋萋妥协了：“我家阿妹也是我这般年纪，同我一般模样，不如改日我给江公子瞧瞧。”
这下江映遐倒真对他刮目相看了，能把妹妹搭上，也不是个好货色，他喜欢。
江映遐又摸了一把他的脸，这才意犹未尽的放手，他想到他还有个妹妹便有些好奇，一时间应下了。
“本公子讲理，粟公子连妹妹都卖，我放过你。”
粟萋萋笑：“那公子可说到做到。”
江映遐抱着胸似笑非笑：“你这么问我，我突然间又不确定了。”
“你……”粟萋萋一双眼都是怒火，江映遐虽看不上他也知道美人不能逼急的，死了不可惜，没搞到手才可惜。江映遐安抚的拍他，轻声道：“粟兄，我开玩笑的。后日晌午扬州城外，粟兄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江映遐连他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多了一项乐趣，那只雪兽他没有送给他的父亲，他另外差人从外面带了一颗夜明珠回来。小厮递到他面前时他看都没看一眼，自从接触到了粟家的公子，江映遐觉得这世上一切都俗不可耐。
可粟公子不俗吗？
他俗。
可比起这世上的东西，这世上的人，他又是那么干净。江映遐很矛盾。
跟粟家小姐碰面那天江映遐穿的很隆重，既然她兄长如此，想来她也是个上得台面的女人。
他跟粟公子约了竹林小屋，那是他两年前喜欢打猎时父亲找人建的，如今他岂会做这种没有脸面的事。江映遐约这里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方便，他要是看上眼立马就上，免得坏了兴致，至于粟家姑娘嘛……
他兄长把她约过来便是命。
江映遐满怀期待的推开门，确实是一张跟她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可就是少了那份傲气。她看见江映遐那一刻便娇滴滴的行礼，软糯糯的叫他：“哥哥。”欲语还羞，人比花娇，江映遐甚至都能想到脱了衣服她是怎样泪眼婆娑，花枝乱颤。
一丝惊喜也无。
江映遐想：俗不可耐。
江映遐看了她一眼，很嫌弃的朝外走。明明她哥哥那么聪明，那么隐忍，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妹妹？难道全天下的女人都长一个样，都是这般，无铮铮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