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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一片龙翼 应龙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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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的声音出现以后,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龙翼从地上慢慢浮起,赤红色羽毛一根接一根展开,火光中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背后有一双完整的翅膀,面容却怎么也看不清。
“应龙?”九歌轻声道。
人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周影。
周影身体一僵,龙火突然从胸口钻出,将他整个人拖向龙翼。黑雾不断从他身上剥离,里面浮出一段段不属于他的画面。
应龙被杀。
庚辰发狂。
九歌带着周子扬离开。
还有一道影子被留在原地。
这些画面众人刚才已经知道,可龙翼中还藏着另一段。
应龙倒下之前,看见了控制周子扬的东西。
那不是庚辰。
是一团没有形体的白光。
白光从永恒之门中伸出,先进入周子扬身体,又分出黑影杀死应龙。所有人一直以为庚辰操纵了周影,可真正制造这一切的力量来自那扇门。
“怎么会……”河伯看着画面,脸色发白。
云翳也皱起眉:“永恒没有没有意识。”
“也许它有。”周子扬道。
“不行能。”
“那这是什么行不行?”
没人回答。
独眼男人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向龙翼冲去。
“不管是什么,先把龙翼带走!”
他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枪,直接刺向九歌后背。
周子扬看见了,下意识大喊:“九歌,小心!”
九歌头也没回,抬手握住枪尖。
长枪上的龙火很快熄灭。
独眼男人神色一变。想把枪抽回来,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九歌手腕轻轻一转,整把长枪断成数截,独眼男人也被灵力震飞出去。
其他黑衣人同时围上来。
河伯从入口冲进地脉,肥硕的身体在半空中化成一个文弱少年。周子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打架,人形河伯抬手一挥,整条洛水像是被他握在掌心,无数水流从裂开的石壁灌进来,却准确避开了周子扬几人。
“在本大人的水里撒野,问过我了吗行不行?”
河伯说完这句很有气势的话,脚下一滑,差点儿摔进水里。
周子扬没忍住笑了一声。
“严肃点!”河伯恼羞成怒。
水流化成锁链,把十几个黑衣人全部缠住。天禄趁机冲过去,一刀一个敲晕,开明的分身则堵住地脉其他出口。
独眼男人见大势已去,突然咬破舌尖,把血喷在地上。
一道龙纹从血中亮起。
“庚辰大人!”
地脉深处传来震动。
一只覆盖黑色鳞片的手从龙纹里伸出来,抓向悬在半空中的龙翼。
九歌同时出手。
银白色灵力与黑色龙爪撞在一起,整条地脉瞬间下沉。头顶龙骨一根根断裂,周子扬脚下站不稳,抱住旁边石柱才没有摔倒。
“把他带出去!”九歌对天禄道。
“我不走!”周子扬喊。
“这里要塌了行不行?”
“那你呢?”
九歌没有回答。
“九歌!”
龙爪不断从阵法中伸出,庚辰的半张脸也出现在黑气后面。他比周子扬上一次见到时更接近真正的龙,额头长出黑角,眼睛中只剩下一条竖瞳。
“大司命。”庚辰盯着九歌,“又是你。”
“龙翼不能给你。”
“那是我族之物!”
“是应龙的。”
“应龙已经死了!”
“所以更不能给你行不行?”
庚辰怒吼一声,龙爪上的力量再次暴涨。
九歌向后退了半步。
周子扬看见他脚下石头裂开。心里一急,突然想起开明说龙翼与王魂有联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人皇之火并没有像黑暗森林时一样出现。
“姬满?”他小声叫了一句,“在不在?出来帮个忙。”
没人理他。
“我说,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周子扬一咬牙,松开石柱向龙翼跑去。
天禄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试试看!”
龙翼悬在九歌和庚辰中间,周围全是火,普通人靠近恐怕瞬间就会化成灰。可周子扬跑过去时,胸口的吊坠突然发光,在他身边撑开一层很薄的屏障。
“回来!”九歌第一次用近乎严厉的语气喊他。
周子扬已经伸手抓住龙翼。
灼热感顺着手掌传遍全身。
他以为自己会被烧伤。没想到龙火只在皮肤表面停留一会儿,便全部涌入胸口。姬满的声音终于从脑海中响起。
“此为人皇旧契吧,”
“什么旧契?”
“说真的,应龙曾为人族行云布雨,受人皇册封。”
“所以我能管它?”
“可以一试。”
“你怎么不早说!”
姬满又没有声音了。
周子扬顾不上骂人,双手紧紧抓住龙翼,按照脑中突然出现的方法念出一个古老名字。
那不是庚辰。
也不是应龙。
是一串很长的音节,像风穿过云层,又像雨落在大地。
龙翼上的火焰瞬间停住。
应龙残影转过身,第一次面向周子扬。
“人皇。”
“我不是姬满。”周子扬咬牙道,“不过先借个面子,跟我走吧。”
残影好像笑了一下。
龙翼很快缩小,最后变成一根赤色羽毛落在周子扬手中。
庚辰发出愤怒的龙吟。
失去龙翼支撑,黑色阵法开始关闭。庚辰拼命想从另一边挤过来,九歌一掌落在阵法中心,将他的手臂重新压了回去。
“九歌,我会杀了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是不是?”
九歌神情没有变化,阵法在他面前彻底碎裂。
独眼男人见庚辰离开,转身想逃。
开明一道分身从他背后出现,烟袋敲在后脑,男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
“全部带回去审是不是?”开明道。
几个黑衣人被水锁拖上岸以后,很快就醒了。
他们像是早就受过训练,无论河伯怎么问都不说话。独眼男人更是咬紧牙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交代。
“不说就不说。”开明蹲在他面前,烟袋在掌心敲了两下,“我自己看。”
独眼男人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开明天兽千身千面,不只可以变化成别人模样,还能从一个人的脸上读到一些残留记忆。他伸手按住独眼男人额头,自己的脸很快变化,先变成一名陌生老者,又变成应龙族战士,最后停在庚辰的样子。
独眼男人浑身剧烈发抖。
“不是我说,原来你以前是应龙的守卫。”开明用庚辰的声音道。
“不是!”
“终于肯说话了?”
男人这才发现上当,赶紧闭嘴。
开明的脸重新变回自己:“你别说,你在应龙死后投靠庚辰,这些年替他寻找龙翼。第一片在洛水,第二片在哪里?”
独眼男人不回答。
开明又变成一个年幼女孩。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别用她的脸!”
“你的女儿?!”开明问,“她也在庚辰手里啊?”
男人死死盯着他。
周子扬看不下去了:“行了,先别逼啊?”
“审人哪有不逼的行不行?”开明恢复原貌。
“他女儿如果真在庚辰手里,你越逼他越不敢说是不是?”
独眼男人转头看向周子扬,眼神很复杂。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这个问题最近很多人问。”周子扬蹲到他面前,“我就是周子扬。你们通事府那位现在暂时叫周影。”
旁边被困住的周影冷声道:“我没有同意。”
“暂时称呼,别打岔。”
周子扬重新看向独眼男人:“怎么说呢,庚辰拿你女儿威胁你?”
男人还是不说。
“你不信我们能救,正常。不过龙翼现在在我们手上,你回去也交不了差。庚辰会放过你女儿吗?”
独眼男人嘴唇动了动。
“第二片龙翼不在这个时间。”他终于说道,“在千年之后。”
周子扬神情一变。
现代。
庚辰已经把手伸到他原来的世界了。
地脉还在坍塌。
河伯撑住水流,云翳用风托起断裂的龙骨,众人很快向出口撤离。周子扬手里握着赤色羽毛,刚跑出几步便想起周影还在里面。
他回头一看。
周影倒在原地,身体已经散去一半。
“等一下!”
周子扬转身往回跑。
“周子扬!”天禄气的大叫。
一块巨石从头顶落下。
云翳抬手用风托住,冷声道:“快点。”
周子扬跑到周影身边,伸手去拉他,手掌却直接穿过黑雾。
“你说你还能不能起来行不行?”
“不用你管。”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行不行?”
“龙翼给我。”
“不给。”
“那就滚。”
周子扬看着他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忽然把手中的赤色羽毛靠近了一点。羽毛上的微光落在周影身上,散开的黑雾竟然停止了。
“它能救你。”
周影眼神一动。
“想要就自己站起来。”周子扬道,“我不会把龙翼给你,但可以让它先稳住你的魂。”
“你不怕我抢??”
“我说,怕,所以九歌就在后面看着。”
周影抬头。
九歌果然站在几步之外,神情冷淡地望着他。
周影眼中的一点动摇赶紧消失。
“我不需要他的怜悯。”
“你别说,这是我回来救的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没有区别是不是?”
“区别大了,他比我高行不行?”
周影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个,表情空白了一瞬。
周子扬趁机用羽毛贴住他胸口。
赤色光芒流入黑雾,周影失去的手臂慢慢重新凝聚。他终于能碰到周子扬的手,第一反应却是抓向羽毛。
九歌抬手,一道银光将他手腕定住。
“我就知道。”周子扬叹气。
“放开我!”
“先出去再说啊?”
九歌用灵力托起周影,几人赶在地脉完全塌陷前冲出洛水。
天边已经快亮了。
陀爷坐在岸边,看见众人出来,激动得差点儿哭了。
“终于出来了!老夫还以为全要交代在里面。”
河伯恢复原形,一屁股坐到地上:“我跟你说,我的洛水地脉啊,全塌了。”
“还能修吗?”周子扬问。
“能、就是费钱。”
陀爷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假装没听见。
周影被银色灵力困在一旁,赤色羽毛已经回到周子扬手中。他看着那片羽毛,忽然问:“应龙最后说了什么?”
“你说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跟你说,我只看见他指着我是不是?”
周子扬想起残影面向自己时,那道没有说出口的念头。
应龙并不恨周影。
可这句话由他转述,周影肯定不会信。
“他叫你活着。”周子扬最后说道。
周影冷冷看他:“你在骗我。”
“爱信不信。”
周影看着他手中的羽毛:“你方才念的是应龙真名吧。”
“好像是。”
“你说你知道名字意味着什么吗啊?”
“不知道,突然就会了。”
“只有册封过应龙的人皇才有资格念出吧。”
“那是姬满,不是不是我。”
“王魂在你身上,你就是他。”
“我不是。”周子扬回答得很快,“我可以借他的东西,但我不是他。就像你有我的记忆,你也不一定非得是我。”
周影怔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目光,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可周子扬看见他胸口的黑色龙纹轻轻闪了一下。
“他为什么让我活啊?”
“怎么说呢,等他下次出来,你自己问。”
周影不再说话。
九歌走到周子扬身边,低头检查他的手。掌心被龙翼烧出一道赤红色纹路,乍一看像是一片缩小的羽毛。
“疼吗?”
“还行。”
“说实话。”
“特别疼。”
九歌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清凉灵力慢慢流入伤口。
周子扬看着他低垂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一路也不算白跑。
至少第一片龙翼没有落到庚辰手中。
周影也活着出来了。
至于洛水地脉塌掉的修理钱,反正河伯有的是钱。
不远处的河伯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惦记本大人的钱??”
陀爷坐在旁边整理泡了水的账单,听见这句话马上把头低下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可那沓纸湿得太厉害,他刚揭开一张,上面的墨便全糊了。
“完了,数目看不清了。”
河伯瞥他一眼:“不是我说,你那几箱破珠子值多少是不是?”
“不是,河伯大人,那是上好的避水珠。”
“在我的水里还敢卖避水珠?”
“行吧、做生意嘛,总有人用得上是不是?”
“找庚辰要钱去是不是?”
陀爷苦着脸看向周子扬:“小哥,你们怎么说的一模一样。”
“说明这个办法大家都认可。”
“可钱拿不到啊行不行?”
周子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想法是对的行不行?”
九歌正在替他包手上的伤,听见他还在跟陀爷胡扯,手指稍微用了点力。周子扬疼的嘶了一声。
“轻点,我还是伤员。”
“你知道自己受伤??”
“刚知道。”
九歌把布条系好:“回去不许再碰龙翼啊?”
周子扬低头看着手腕上没有散掉的红印:“它要是先碰我呢?”
“躲开。”
“好不讲道理。”
“嗯。”
周子扬被他这声嗯堵得没话说,只能老实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