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奉行》孙云栖

6、白栖大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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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辛对风水没有研究，但也听人说起过，许多人家会通过在家摆放鱼缸，养鱼，来增加财禄气运。尤其是这做生意的，格外注重这些。
　　“看不出你这么喜欢鱼啊！”药辛没忍住，轻笑一声。这种尺寸的鱼缸画室里就摆着一个，只是平日里都是由保洁阿姨打理。李飒别说喂养了，连看上一眼都实属稀奇。
　　看了眼身后的男人，李飒尴尬的笑笑，却没有否认。他当然不喜欢鱼，这种又滑又黏的脊椎动物，他看了就觉得恶心。若不是那人说这些玩意儿可以催他的财运，他绝不会将它们养在家里的。
　　“去卧室看看。”与此同时白栖开口。他神色自然，目光却没从鱼缸上面移开。
　　他看过李飒的生辰八字，土命，多金，忌水太多。这样的人在客厅摆放鱼缸……非但不能增添财运，还极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所谓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为淤塞。
　　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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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飒这房子不过四五十平，走上一圈就是眨眼的功夫。药辛跟在白栖后面进了卧室，他扫了眼墙上的大幅婚纱照，便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卧室的陈设要比客厅简单一些，一张双人床，一张崭新的电脑桌。毕竟是睡觉的地方，床铺和桌面都收拾的极为整洁，也不见哪里堆着杂物。
　　药辛没在卧室看到女性用品，心想应该是李飒在他们来之前特意整理过。
　　毕竟是新婚小夫妻，总不至于分房睡吧？
　　想到这，药辛瞄了李飒一眼。看着男人不安的面容，他隔着口罩揉了揉唇瓣，忽然又不是那么笃定了。
　　药辛跟着李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过头，却发现白栖一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只见他凝着眉，薄薄的两片唇不知何时崩成了一条直线，视线越过他紧紧锁定着房间的某个点。
　　药辛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恍惚间竟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后背蓦然一凉，他下意识去触左手腕上的疤，等再回过神，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近乎是同一时间，白栖大步走到房间那头。他扫了眼那紧紧合着的碎花帘布没有犹豫，一把将其掀了开来。药辛顿时怔住，没想到这窗帘后面掩着的不是窗子，而是门。
　　这门看上去非常奇怪，宽不过半米，却足足有三米高。最令人想不通的，是这暗门的正中央，也贴了一张黄纸。这张黄纸和贴在防盗门上的如出一辙，只是上面的笔迹非常模糊，让人难以分辨出内容。
　　药辛抬起食指若有所思的在唇的位置抚了几下，等到李飒将门打开，立刻转移视线。他借着卧室的光亮朝里面望了一眼，没想到这木质门板后面，竟是个狭窄的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里面却没挂几件衣服。横竖不过两三平米的地儿，愣是空出了一大半。更有意思的是，在这衣帽间正对门的地方开着一扇半米来宽的窗，作为整间卧室的通风口。
　　“你这房子……妙啊！”收回视线，药辛看向李飒。在衣帽间里开窗，亏他想的出来。虽然这窗子可以充当卧室的通风口，但同时也破了一方风水。
　　正所谓，这门对窗，人遭殃。
　　不过看李飒的情况，也没地方了解这些。毕竟这年头能找大师办事儿的人，总不会是因为命好吧？
　　“这格局是有点奇怪，但胜在便宜……等来年装了修就好了。”李飒搔了搔头，低声解释。他明知道药辛是在讽刺他，却还是干笑了两声。
　　闻言，白栖也看向他。他语气很淡，不带任何情绪：“你倒很会异想天开。”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李飒先是一怔，反应过来立即变了脸色。
　　白栖：“命卦乾震坎艮为阳，坤巽离兑者为阴。你房子门位朝阴，正南缺角且光照不足，显然不符合阳宅的风水。你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当真没有察觉？”
　　更巧的是，这房子的中宫位正是客厅。
　　中宫位在风水上来说颇为重要，可保住宅气运顺畅，气场稳定。不过这中宫易静，不易动，且见水则乱，放个鱼缸在那绝不是明智之举。
　　李飒瞬时噤声，他虽不懂风水，但也知道阴宅和阳宅的区别。阴宅，顾名思义是给死人住的，阳宅则是给活人住的。若是将二者搞混了，后果可想而知。
　　白栖：“还有这房子里的东西。”
　　“房子里的东，东西？”李飒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白栖视线自他身上扫过，转身将黏在门上的黄纸撕了下来。李飒眼睁睁看着男人用指甲在黄纸背面划开小孔，从里面抽出了一跟暗红色的丝线。
　　这丝线外表光滑，实则锋利异常，若是用力拉扯定能使人皮开肉绽。
　　“这，这是什么？”李飒喉结动了动，连带声音都变了调子，
　　白栖：“这是裹丝，是苗疆蛊师用来寻仇的。”
　　李飒：“寻……寻仇？”
　　白栖没有做声，偏过头见药辛一脸迷茫，这才淡声解释：“苗疆的蛊师为了防止亲人死后找不到仇家，便用血肉喂养了这样一种蛊虫，生可吞丝，死可裹丝，剖其尸体方可取丝。这蛊虫在生时吞入死者的头发，死后体内余留的血液会进行裹丝。等到裹丝成功，将其取出，仇人的左手食指便会蔓延出一条红线，其长度和裹丝的长度一致。”
　　白栖说这些的时候，药辛一个劲儿的往李飒手上瞟。却见他紧紧攥着左手食指，怎么都不肯松开。
　　见状，药辛眼角微动，心想这家伙倒是挺会不打自招的。
　　李飒：“这裹丝可有解决的办法？”
　　白栖没有回答，目光仍落在药辛身上。
　　见状，药辛勾了勾唇：“这裹丝除了帮人寻仇，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白栖：“放在活人身边，长年累月可减其寿数，扰其气运。放在死人身边，则相当于一道护身符。”
　　“怪不得……”药辛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人将裹丝藏在这，是为了李飒还是逝者，又或是二者皆有。
　　不过这话说回来……
　　药辛：“这裹丝是不是只能由死人的头发制成？”
　　白栖：“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药辛沉默了。若这裹丝真的有效，那李飒身上必定背着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