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奉行》孙云栖

7、白栖大师（四） 可马上白栖

　　9
　　卧室里的空气好像在一瞬间凝结，沉浸在了无止境的黑夜里。药辛垂着眸安静异常，他能听到挂钟摆动的“嘀嗒”声，以及李飒急促的呼吸。
　　他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巴微张，瞳孔放大，两只手不住地抖动。药辛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李飒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些日子勉强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崩塌。他双手紧紧抓住白栖，用变了调的声音哀求：“大师你得救救我啊！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
　　男人话音未落，冷风便从衣帽间窜了出来。那风镇的他遍体生寒，连带着嘴唇都白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药辛嗤笑一声。随后又嘴欠似的抛出一句：“呀，瞧风吹的！是不是有谁不同意你说的话啊？”
　　李飒被吓得不轻，反应过来直接跌坐到了地上。他眼神飘忽，嘴里念念有词，抓着白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显然，是将他视作了救命稻草。
　　不怪这也不能全怨李飒，谁让叶硕将白栖吹的神乎其神，说他是阎罗转世，就算是厉鬼见了也要敬他三分。
　　瞟了眼一旁看戏的男人，白栖无语的偏过头。他冷漠的将手抽出来，反问李飒：“怎么救？”
　　“当然是杀了它！”说着，他眼里闪出一抹狠戾。只是这狠戾不过数秒，就被巨大的“啪嗒”声震的支离破碎。
　　只见原本挂在墙上的挂钟，竟在瞬间被风掀到了地上。
　　挂钟碎的不成样子，像是掉到地上后又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连带着指针都变了形。望着这诡异的画面，李飒尖叫一声，他整个人跟疯了似的往白栖身上扑，似乎是想要寻求庇护。
　　见状，药辛淡淡一笑，他抬起食指饶有兴趣的摸了摸唇瓣想旁观这场好戏。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这场戏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只见白栖不紧不慢的侧过身，躲开了李飒的触碰，随后反手一下，击在了他的后颈处。
　　这一套动作下来就跟电视里的武侠片似的，药辛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可以啊白大师，练过啊！”男人瞪大眼睛，惊叹道。表情夸张的，就差拍手叫好了。
　　白栖表面不动声色，手指却悄悄动了动。他是真不建议，多打晕一个。
　　10
　　李飒晕过去后，白栖并没有离开房间，他弯下身子当着药辛的面掰开了男人的左手。
　　果然，在李飒的左手食指上蔓延着一条红线，从指间直至掌心。而红线周围，更像是被人狠狠抓挠过，交错着红白色的痕迹。药辛凑上去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真有。” 他看低着头，声音沉沉的。
　　白栖：“嗯。”
　　“不过话说回来……”他扫了一眼李飒，“他究竟为什么找你？”
　　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捉鬼。”
　　“啊？”药辛眨了眨眼。
　　“他说从上月中旬起，每天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的他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一个鬼影。看着鬼影的时候他眼睛怎么都闭不上，还会闻到东西烧焦的味道。”白栖淡声道。
　　闻言，药辛皱了皱眉：“小白，我刚刚就想问你……上楼的时候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白栖摇了摇头，见他一脸严肃，立刻问道：“你闻到了什么？”
　　“油漆味，仔细闻更像是胶皮烧焦的味道。”药辛苦笑，“还以为进了屋这味儿就没有了，结果反而越来越冲。”
　　他带着口罩，堵住鼻子，却没能阻止那玩意儿钻入嘴巴。这会儿他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简直像被火熏了一般。起初他以为是白栖忍耐力强，现在看来，实属他天赋异禀，什么邪乎的东西都敢往他身上招呼。
　　“还有李飒说的那个鬼影，我也看到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药辛无语望天，一脸绝望。刚刚他还以为是幻觉呢，谁料想……至于李飒口中的梦，十有八九也是真事儿。
　　因为体质特殊，药辛从小没少经历鬼神的事。开始的时候是挺怕的，可怕着怕着也就习惯了。想着人终有一死，等他死的时候，指不定谁吓谁呢。所以在白栖道出原委后，他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并不存在恐惧一说。
　　听了药辛的话，男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淡声道：“你想帮他吗？”
　　药辛怔了怔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虽说他们是李飒请来的，就算不清楚事情始末，也该懂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可是退一万步讲，无论是人是鬼，都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折腾，更不要说动用苗蛊了。
　　“如果不帮，他会死吗？”药辛沉默良久，低声问道。这样不清不楚的现世报，他实在不想插手。
　　白栖静了几秒：“会。”
　　药辛：“那……帮？”
　　白栖：“也会。”
　　药辛：“……”
　　药辛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说横竖都是一死，帮不帮有什么重要的？可马上白栖的话就让他明白过来，他所谓的帮根本不是救，而是……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