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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栖大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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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和对方约定的时间在晚上九点,药辛算好了时间,从画室出发的话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等他们吃个饭,走过去,就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不过这其中总有些事是药辛想不通的,他发现白栖获取地址的方式不是手机,邮箱,而是古董商铺的公共电话。而他本人,貌似根本没有手机。
可以接活儿的古董店?
药辛打了个寒颤,这让他想到了没有理发师的理发店。
等餐的过程中,药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后背依靠着沙发,举手投足都透着散漫劲儿。直到白栖起身,他才倏地回过神。不知何时,号码已经叫到他们了。
白栖拿着小票前往取餐口,回来的时候手里托了个红色餐盘。只见两个比脸还大的碗,紧紧地挨在一起。
白栖不动声色的把餐盘放到桌上,并伸手将他的那份推了过去。
药辛拿过筷子,不紧不慢的挑起面条,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面对着那撑着下巴,侧身而坐的人,白栖眉目微垂甚是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拿起筷子。
本以为这毛毛细雨飘个一时半刻就该停了,谁想到半个小时过去了,雨反而越下越大。连带着街道都覆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雨雾。
吃完饭二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前往隔壁的小卖部,买了两把塑料雨伞。这种雨伞价格便宜,两把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块钱。不过这质量嘛,也就能挡挡这种无风小雨。
目的地距离小卖部很近,以他们两个人的速度,步行不过十五分钟。药辛和白栖穿过第二个十字路口,朝北走了没多会儿,就看到了一个小区。
小区临街的房子一层是花花绿绿的门面房,什么彩票修脚理发店因有尽有。上面三层有出租屋有住宅,不过面积最大的不过50平米。
药辛和白栖是从小区正门进去的,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他顺势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不仅如此,连门口的升降杆都早已断裂,被安全锥替代的。
总而言之,一路看过来药辛只能用“廉价”和“不正规”来形容这里。
二人绕过2号楼的户外疏散梯,往前走了不到百米,就看到了3号楼的大门了。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单元楼里更不见半点微光。药辛站在黑暗中连咳了两声,笃定道:“声控灯坏了。”
白栖“嗯”了一声,并在药辛摸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之前,走到了电梯口。
望着不远处修长挺拔的背影,男人怔了怔神,他再一次感叹白栖那对异于常人的眼睛。这单元楼黑的渗人,且堆放着许多自行车和杂物,就算是只耗子,进来了都难免不迷路。他倒好,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准确辨出了方位。
二人乘电梯前往四层。
刚进单元楼的时候,药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本以为这味道是从电梯里传来的,后来随着电梯越升越高这味道也越发浓郁,药辛立即反应过来这油漆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如果只是油漆味也就算了,可偏偏这里面还掺杂着一些别的。药辛嗅了嗅,发现除了下水道反上来的臭味,还有一股子类似于胶皮烧焦的味道。这三种味道混会在一起,简直是无孔不入,直冲头顶。
“这人口味够重的,这种环境还……”药辛后退两步掩住口鼻,将身子整个贴在了钢板上。他已经开始怀疑了,白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干活全靠肺的甲醛净化员。
不然谁会在这种环境下叫特殊服务啊!
“叮——”
近乎是同一时间,白栖身前的两快钢板缓缓拉开距离。令人窒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药辛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攀住了前面那人的手臂。
“怎么了?”偏过头,白栖不解的看向他。他神色如常,好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药辛垂着头不做解释,半响后拿下挎包,细细翻找起什么。白栖疑惑的看过去,就见他从侧边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包纸巾,麻利的撕下两小片撵成条塞进了鼻孔里。塞好后似乎还觉得不够,药辛又从挎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黑色棉质口罩,将口鼻遮了个严实。
这一系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快的惊人,将白栖都给看呆了。他是没想到这性子散漫的一个人,也有这么麻利的时刻。
“你还带了口罩?”抬了下眉,白栖淡淡道。
刺鼻的味道被纸巾和口罩隔绝在外,药辛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听到白栖说话,立即回道:“毕竟是来凑热闹的,不好喧宾夺主。万一你客户看上我怎么办……”
白栖无语的将头偏向别处。他就纳闷了,这人的内心戏怎么能多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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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外仍旧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可以看到微光。药辛下意识打开手机的照明系统,如他所料这栋旧楼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更别提完整的门牌号了,一路下来他愣是半点收货都没有。
药辛皱了下眉正要和白栖抱怨,回过头就见他提着伞,静立在了一个房间前面。药辛疑惑的看过去,发现这房间和其他房间有所不同,别家门上贴的都是对联福字,只有这家贴了一只硕大的……神兽?
并且这神兽还是用黄纸画上去的。
平静的走过去,男人抬手搭上了白栖肩。他眯着眼,有意将身体一半的重量压给他。待细细打量了一番,药辛问道:“这是貔貅?”
门上的兽身形如虎,嘴巴极大,除了貔貅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明明是镇宅辟邪的神兽,爪下却死死按着一个女童。药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这画上诡异之处还远不止这些……
“算是。”与此同时,白栖开口。继而抬手扣门,淡声解释:“这里就是304。”
药辛瞪大眼睛,不解的望向他。其他房间的门牌号只是模糊,这个房间的门牌号却是连个数字都没有,显然是被刻意涂抹过。这厮是来过还是怎么着,这样都能找到?
“请问……是白大师吗?”白栖只敲了几下,里面便传来了微弱的男声。药辛申请一顿,正想问问白栖白大师是谁,就听身边的男人及其淡定的“嗯”了一声。
这下药辛傻眼了,什么白大师……和仓老师同个意思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男人立即将门拉开一条缝,他探出半个身子,谨慎的脸上堆着笑容。这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身着咖色T恤,脚踩灰色的棉质拖鞋,如果忽视掉他手中那条红的发紫的串珠的话,这身行头便能算得上普通了。
“不对……你不是那个,那个谁……”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说这人不是今天晚上,和药辛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是我。”白栖脸上不带什么表情,沉声应了一句,便拽着药辛往屋里走。男人眼睁睁看着,愣是没敢拦,还在白栖靠近的时候退后了一大步。
“不,不用……哎,你别拉我啊!”药辛尴尬极了,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扒住门框,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这叫怎么回事啊,看热闹看到老板家了?
这会儿李飒也注意到了药辛,他望着门口那人清瘦的背影,面色有些古怪:“这位是……药辛?”
男人瞬间石化,正想否认,就听白栖不冷不淡的撇下了一个字:“是。”
药辛:“……”
被白栖轻而易举的带进房间,药辛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他没记错,李飒是今年上半年结的婚,结婚对象还是自家画室的老师。这样美好的办公室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
偷偷瞄了眼一旁的李飒,药辛在心里叹道:“真刺激啊!”
李飒对药辛的到来虽有诸多不解,但顾忌到白栖,也不敢直截了当的问。毕竟是叶硕介绍的人,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叶先生都和您说了吧?”想明白这一点,李飒索性无视掉了药辛。他望着一旁高瘦的男人,不安的搓了搓手。面前的男人虽面容清隽,态度平和,但眉宇间却透露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白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视线一转,径直朝走入客厅。他快速扫视着周围,显然是在寻找什么。
李飒是何等精明的人,他在心里啐了句“故作玄虚”,便毕恭毕敬的跟了上去,脸上非但没有不屑,还露出了一个极为讨好笑容。
就算药辛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像李飒这种畏强欺弱的人,绝不会对一个做特殊服务的人隐忍到这种程度,更何况旁边还有他这个员工在场。结合之前的种种,药辛断定这事儿并不像白栖说的那么简单,于是静了几秒,也跟着进了客厅。
客厅并不宽敞,除了沙发和茶几,就没有其他家具了。角落里组装的黑色架子堆着不少杂物,看样子承重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过令药辛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狭小的环境下,竟然放置了一个一米来长的玻璃鱼缸。鱼缸靠墙而立,取代了电视机,摆在沙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