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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栖大师(一) 只可惜肤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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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药辛回到卧室的时候,白栖已经不在了。
他将刚买的洗衣粉放下,翻出浴袍,转身进了洗浴间。白栖的作息和叶硕有些相似,隔三差五体验一把“夜生活”,只不过叶硕是去喝酒蹦迪找刺激的,骚也骚的明目张胆。
可白栖嘛,就不好说了。
白白净净一男的,身材高挑肌肉紧实,到了晚上就说见客户。什么样的客户需要晚上见啊?很多时候药辛不敢多想,更多时候想都不敢想……
浴室内热气缭绕,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被热水浸过的身体带着柔柔的暖意,药辛连带着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站在镜子前,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感叹镜子里那人俊美的五官。只可惜肤色实在是太白了,骨子里带的那点桀骜不羁,硬生生被覆上了一层病态,和小时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药辛瞬间没了兴致,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摘下挂着的衣物转身出了浴室。
宽敞的房间内静悄悄的。若不是亲眼看见,定不会相信这里面还坐了一个人。
“今天晚上没……事?”看着床上的白栖,药辛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回来了。
“嗯,临时改了时间。”白栖淡声道。
“哦……”药辛拉长声音,视线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见状,白栖耐心的补充:“他妻子回来了。”
白栖用词用句向来精简,可结合往日种种,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想歪。尤其是药辛这种从未没往正处想过的人。
只见他眼睛瞪得更圆了,心底八卦的小火苗腾腾腾往外燃,八卦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昼伏夜出,夜间工作者,要避开对方伴侣的夜间工作者……他终是没忍住,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扔,猛地坐到了白栖身边。
伸手揽住男人结实的臂膀,药辛露出一个还算正经的笑容:“小白啊,没想到你真是做这种工作的……”
“嗯。”白栖面不改色。
“没事儿,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相信你。”药辛摸了摸下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针对的男性还是女性?”
如果按照白栖刚刚的说法……他突然大胆了起来。
白栖:“都有。”
男人话音一落,药辛猛地拍了下大腿。内心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扩大。只见药辛朝白栖竖了个大拇指,声音铿锵有力:“想不到咱们小白干的是体力活儿,还是男女皆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白栖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沉下去了,毕竟活了这么久,迟钝又能迟钝到哪去?男人狭长的眼缓缓眯起,往日的乖巧随和,第一次有了破裂的迹象。
倒不是他不着边际的猜测,而是……人不可貌相?
缓缓抬手,男人不轻不重的抚了抚药辛半干的头发,眼里是极尽克制温和:“这么感兴趣,不如明天和我一起吧。”
“这不大好吧……”药辛吞了吞口水,完全是欲迎还拒的语气。
白栖笑而不语,药辛老实了一会儿就开始自说自话,根本按耐不住心中的期待:“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就去看看……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药辛还真有点好奇,性情寡淡的白栖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客户为大,想着看两眼就出来,绝对不能给白栖添麻烦……
实在不行,自己就在外面望两眼,或者完事儿后让他讲讲心得?
“砰!”
这边药辛还在充分补脑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
那边白栖已经开门出去了,只不过这次,关门声有点大。
2
白栖当真不想理这厮,在外面呆到深夜才回来。回来也不和他说话,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将脸遮住了大半。
这会儿药辛还没睡着,他忍不住回头看他,却只看见了毛茸茸的后脑勺。
见状药辛转过身,单手撑着下巴,小声唤了一句:“白栖,你睡了吗?”
白栖没回答,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药辛又忍不住唤了两句,心说这人睡眠质量不会这么好吧,沾了枕头就着?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朝他柔软的发顶探去,结果连根头发丝都没碰着,就被男人反手擒住了。
白栖声音凉凉的:“别闹。”
药辛眨了眨眼,等白栖放开他后,立刻神神秘秘的凑上去:“我刚看见叶硕了。”
白栖离开后药辛找过他一次,上楼的时候和叶硕打了个照面。当时他举着电话正往楼下走,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为振奋的状态,身上也不知喷了什么,香气扑鼻却并不难闻。
白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药辛:“要不……明天叫上他?”
男人光炯炯,心说对方要是个恶趣味的,就让叶硕顶上,反正他本性如此,说不准乐在其中呢。
白栖身体僵了一下,却不回话,任由药辛在身后滔滔不绝,似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无法无天。好在这会儿药辛困意上来了,烦了白栖几分钟也就消停了,否则白栖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替天行道的事。
3
旭日悄悄东升,将天边蒙上了一层金黄。
药辛甚至没来得及听上一声鸟鸣,就匆匆离开了商铺。
今天是周末,街上要比往日清冷许多。药辛下车的时候路过早点摊,点了一碗骨汤馄饨慢慢吃着,这两天画室的人特别多,他难得排上了两节课。也正因如此,药辛需要起个大早。
可老板显然见不得他清闲,药辛才刚上完那两节人少得可怜的油画课,他便将扫描作品,设计画册,助教,签到,修图……等一系列杂活儿抛给了他。自己则是窝在前台,拿着手机刷起了条漫。
白栖过来的时候临近七点,药辛还没完工。
来上课的学生早就走光了,偌大的画室,就只剩下药辛和李飒两个人。药辛将白栖安排在门口的沙发上,沙发款式很旧,是带有蕾丝花边的深粉色,和装潢简约的画室完全搭不上边。也不知是从哪家KTV淘汰下来的,好巧不巧被李飒这个人精儿收来了。
药辛怕白栖一个人无聊,走之前把手机留给他玩,结果白栖愣是拿着手机干坐了半个钟头。药辛离开的时候他什么样,出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先走了。”药辛掐着表从画室出来。他打卡的时候和李飒打了个招呼,就头也不回的朝白栖走去。
接过手机的同时,药辛顺势瞟了眼旁边的小方桌,看来李飒这人只是喜欢欺压员工,对待旁人倒是客客气气的。药辛工作那会儿他还给白栖倒了茶,看样子是他平时喝的那种。
只是可惜了这满满一杯,压根没被碰过。
二人的脚步声平稳缓慢,在空荡荡的显得格外清晰。药辛带着白栖来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后,随口问了一句:“觉得刚刚那人怎么样?”
白栖回的相当干脆:“话多。”
闻言,药辛失笑。心想李飒那杯茶也不是白倒的,多半是一个人呆的无聊了想找人唠两句,可白栖是谁啊,三句话两句都有“嗯”,根本不是能唠起来的主儿。
4
微风卷着雨丝,相继洒向大地。原本热闹的街景,被隔绝在了连绵不绝的雨丝当中,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因为下雨的关系,路上行人大多步履匆忙,即便是那些打着伞的也全然不见轻松惬意。药辛带着鸭舌帽快步走在前面,想着白栖还在淋雨,便在路过水果摊的时候管老板要了个塑料袋企图套在白栖头上。
当然,被他无情的拒绝了。
没能看到男人头戴塑料袋的“绝美”画面,药辛心有不甘,但还是在下一秒摘掉了帽子,反手扣在了白栖的头上。
头顶大红色料袋的男人加快步伐,径直朝着马路对面的面馆走去。
前脚刚踏进店门,药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了头上的塑料袋。随后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全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白栖怔了下神,随后抬手摸了摸潮湿的帽檐,眉宇间是一片柔和。
M街除了茶叶,就属美食最受欢迎了。各种菜系,小吃,应有尽有。药辛在这儿呆了半个多月,尝试了四五家面馆,最后还数这“南城一味”最合他的心意。
这店面规模不大,墨绿色的墙壁,烫着金边的褐色招牌。店内没有过多装饰,除了一个棕边白底的挂钟,就是两盆一米来高的招财树了。除此之外,陈设也非常紧凑,密密麻麻的实木桌椅从这头延伸到那头,隔着透明玻璃板的取餐口和收银台相连,紧接着就是一面一米来宽的电子菜单屏。
这家店也不知开了多少年,只知道食客络绎不绝,每次过来都需要拼桌就餐。
药辛让白栖在位置上等着,自己去窗口排队下单。白栖似乎对吃提不起什么性质,无论什么时候问,他都说不饿。最后药辛索性不问了,自己吃什么,就给他来上份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