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凌苓艽

5、第五章 “但是，占

　　“哪个混蛋又把我的笔拿走了？！”
　　破败的小楼里传来关野的怒声，
　　“我知道，应该是死胖子拿的，五分钟前我看见他来办公室找你，但你不在，他就从你桌上顺走了。”李悦霏积极发言，
　　“财务估计不想搭理你们了，又丢了一批笔，找小行政拿吧？”
　　阮纪北头也不抬，专注地敲着键盘，建议道，
　　“啊，对，小行政可好说话了，你找她要去吧！”李悦霏笑嘻嘻附和道，
　　“什么小行政，人家也有名字的吧？”关野没好气捶了一下没正经的李悦霏，
　　“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方泠泠吧？”关野思索，
　　“方泠泠？这个名字很熟悉呐，在哪见过？”阮纪北停住敲键盘的手，
　　心想着，“好几天没看见到她了，她不在感觉空空的。。。”

　　李悦霏拦住打水经过的财务：“主任，小行政跑哪去了？”
　　财务悠哉悠哉地回道：“怎么，你们这帮家伙终于想起她了？”

　　李悦霏打着哈哈继续追问：“这不放假大家消失几天很正常嘛，但是她估计不会比我们上班晚的，她去哪啦？”
　　“人家上周辞职走啦，回家去咯！”
　　“诶？！辞职啦？为啥？”
　　“不知道哇，人家可能只是过来实习的吧。。。”
　　“才三个月左右吧？好可惜哦，和她出去玩才没几回呢！”李悦霏惋惜道，
　　“每晚都拉着别人去喝酒，人家被你吓跑好吧？”关野再次捶她，
　　“不对，怎么走的时候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她也不是那种突然消失的人吧？”
　　李悦霏打开群翻看聊天历史，
　　“好像是家里突然有急事，办离职也很匆忙，她和我交接工作才知道，你们那么想知道自己去问啦！”财务说完又去忙了。

　　“聊什么呢不工作？”
　　老板悄无声息出现在设计部，吓大家一跳，
　　“老板，小行政去哪了？”李悦霏和老板大大咧咧惯了，直接发问，
　　“什么小行政，人家叫方泠泠，”
　　老板正色道；“她家里让她去相亲了，她来咱们公司只不过来学习下经验罢了。”
　　“相亲就相亲呗，干嘛要离职？”关野也好奇，
　　“你们不知道吗？方泠泠是泠羽集团老总的宝贝女儿啊！”
　　“哇！那个是广告设计界第一上市公司啊！小行政，啊不对，方泠泠是竟然是泠羽的千金！”
　　李悦霏感觉后怕，想起过去三个月自己对她有点肆无忌惮了，
　　“干嘛来我们一个破公司实习呢？”关野琢磨着，
　　“你们有没有把心思放在业务上啊！拜托，记一下我们的合作对象行不行？”
　　老板知道公司内的家伙除了设计能力超强其他都超没脑子的，
　　“的确是泠羽集团的千金，方泠泠，方大羽的唯一女儿，听说很宠爱她，名字也是因此而来。”阮纪北百度了一下，老板看了一眼在角落始终一言不发的阮纪北，
　　“害！苦了泠泠了，她好像还没发现呐。。。”

　　泠羽集团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小姐，你就去吧！”
　　“我不去！爸爸太过分了，不和我商量就安排了这个相亲！”
　　“那你都要应付一下啊，不然之后怎么和你爸坦白？”总经理摸着汗，
　　“要不我直接坦白吧！”方泠泠坚定说道，
　　“你可别冲动哈！”
　　总经理耐心劝导：“小泠，我教了你这么久还不懂吗？你爸也和你一样急性子，虽然是很宠你，但这种事上估计没这么快妥协的，你以为你去公司实习他能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
　　“那我怎么办？”方泠泠不想自己这么单相思下去，
　　“我收到那边老板的信息了，对方还不知道你对她的心思，这次相亲是个机会，要不趁此你试试能不能让她有所反应？”
　　“我知道了！是吃醋是不是！”
　　“嗯，我安排你们巧妙地在同一个地方相遇就行了。”
　　“谢谢叔叔～”方泠泠开心地答道，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小姐真是一如既往地单纯啊。。。”总经理虚汗，
　　这样下去老总交代要扶持小姐的事怎么坚持到最后啊，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啊。。。

　　回想一下，三个月的时间，方泠泠只记得和李悦霏玩了，
　　李悦霏人很好，经常带她喝酒，
　　不这样她都没办法能离阮纪北更近点，
　　只要答应出去喝酒就能多点见到她。

　　为了她，去了公司当个小行政，
　　节日送礼物和鲜花等等，
　　阮纪北很多追求者，
　　她这么夹在其中送应该不知道，
　　方泠泠这些都做过了，
　　但都不敢署名，
　　知道关野和阮纪北关系也不错，
　　也尝试和关野打好关系，
　　但是吧，好像李悦霏那次误会了什么，
　　以为她是知道了自己对阮纪北有好感，
　　听到后面一句“大野那家伙是弯的！”就放心了，
　　方泠泠平常装作喜欢大野哥的样子，
　　就是怕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况且李悦霏直觉太准了，
　　她只能不好意思地把关野当作挡箭牌了。

　　现在不得不离开公司了，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意，
　　一开始的不敢表达，到现在的只想她只看着自己，
　　不准靠近别的人，男女都不行，
　　方泠泠会嫉妒到难以忍受，
　　就像小时候弟弟抢她的芭比娃娃，
　　剪了娃娃的长发，
　　她哭了一晚都没停住。
　　“但是，占有欲是一种喜欢吗？”方泠泠搞不懂，
　　她只知道从小想要什么样的芭比娃娃都会搞到手，
　　多贵都会买下来，这次，她也一定行的。。。。

　　酒吧街
　　”奇怪，最近没有老男人骚扰你了哈！办公室里也没有那些名贵的礼物和鲜花送你了哈哈哈！”
　　关野一屁股坐在阮纪念北对面，
　　“悦霏不来么？”
　　“那个疯女人去和帅哥约会了，听说方泠泠给她介绍了一个富二代呐！”
　　关野打开一瓶酒给她倒起来：“你呢，这次都空窗多久了？怎么还不找一个？”
　　阮纪北回道：“提不起兴趣了，或许老了。。。”
　　“你才24啊，那我这种比你大的怎么办？”
　　“你不是最近和一个比你小的男生交往吗？”关野想起她说的谁，
　　“那个不是！”关野否认，
　　“好，不是，上过床但没感情的都不是谈恋爱。”阮纪北无情补刀，
　　虽然关野和李悦霏疯疯癫癫地玩，
　　但私下很多小心思都和她说了，毕竟她还挺懂他的。。。。
　　但可能是他自己觉得没感情吧，
　　那次回来魂不守舍的，明眼人早看出来了吧？

　　阮纪北喝了口酒，问道：“你怎么又黑了这么多？本来还挺白的。”
　　“是吗？最近老跑业务啊，我又不爱涂防晒和打伞！”
　　虽然关野是那个圈子的，但一般人还真看不出他哪一点是沾上边的，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阮纪北忽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在西餐厅吃过饭，方泠泠建议去酒吧喝几口，
　　她很熟悉地带着对方来到关野他们常去的那间，
　　几杯下肚，方泠泠开门见山。
　　“我们交个朋友可以吧？但联姻是不可能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忽然笑起来：“你这般直率我倒是没想到，不过谢谢你的实诚，我也是有喜欢的人了。”

　　“好，那我们说好了，龙英哲。”方泠泠再喝了一杯，
　　“你可别喝了吧。。。”龙英哲劝住，
　　“不喝怎么行，我心里难受啊。。。”方泠泠不管不顾，又干了一杯，
　　“你和喜欢的人吵架了吗？”龙英哲心有体会，
　　“没有，我还没有怎么和她说上几句话，我一直在旁边默默留意她，但她好像还没有发现，嗝，没有发现我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
　　方泠泠开始头晕，趴桌子上碎碎念，
　　这么说起来，这个小姑娘倒和羽斯挺像的，
　　但幸好，他发现了他的心意并且抓住了他。。。。

　　刚才他们一直用英文对话的，方泠泠在国外留过学，口语感还行，
　　和他说起了英语很流畅，他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小姑娘一直讲的是“ her ”吧？

　　“方泠泠？”关野犹豫了很久，一直不打招呼，毕竟私下也没怎么来往了，
　　没想到对面的阮纪北一下子看到方泠泠就站了起来，
　　出声制止正准备抱方泠泠上私家车的龙英哲，
　　“是你？”关野也出声了，
　　看到龙英哲的脸就不禁回想起他一脸认真地说出“我是他男人”这句话，
　　“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莫非你是那个和方泠泠的相亲对象？”龙英哲皱着眉，
　　把方泠泠送回到她夹那边的人，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关野也不好当面说出龙英哲和孟羽斯的关系，
　　毕竟孟羽斯在公司还有合作来往，现在事情变得复杂了，
　　方泠泠也在里面，人家一黄花大闺女不能乱说话坏了名声啊。。。。。

　　关野正想叫阮纪北自己回家先，
　　龙英哲出口问道：“你是叫阮纪北吗？”
　　“是我，怎么了？”阮纪北挺直腰，穿上高跟鞋和一米八的关野不分高低，
　　但是眼前的男人过于耀眼，
　　一向有信心的她忽然不想听接下他会说到
　　“方泠泠准备和我结婚，你们都是她同事吧谢谢你们之前多多关照了”之类的话，
　　“她喝醉了，一直嘴里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龙英哲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这气氛。。。。”关野这下子想自己离开了，
　　但这瓜有点甜，他不舍得不听啊。。。。。。。。

　　之后龙英哲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方泠泠一直没敢表达的心声，
　　炸得关野风中凌乱，而阮纪北还是一脸淡然，
　　直到龙英哲走了，关野都没反应过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这家伙外貌男女通吃我以前就知道，但没想到方泠泠对你竟是。。。”
　　“可能她误会了。”阮纪北冷静道，
　　“但但是，但是吧，”
　　关野梳理一下：“那些名贵的礼物和鲜花你不是早知道她送的了吗？你那些追求者都是渣男多，哪会这么用心到知道你的喜好，选了最合适你的色号啊！你用什么洗发水的牌子她也知晓啊！”
　　关野打开手机和李悦霏分享此刻的瓜，
　　李悦霏很快回复了微信：“我早就知道了呀，你不会才知道吧傻逼！”
　　好了，这下关野真的觉得自己被那圈子排挤了，
　　身边这么多同好，他也没看出来。
　　阮纪北很久没抽烟了，这回，她深深吸了口，
　　寻思着那个在办公室老是对着关野脸红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上她，
　　她可是直的，尽管她知道方泠泠自认为藏的很好的小心思都被李悦霏挖掘得一干二净，
　　说给她听时，阮纪北也是当作她是小迷妹，
　　以前读书那会也有，不足为奇。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意那个小女孩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
　　这么多年，她一向被叫性冷淡，
　　阮纪北也认为自己应该是对什么人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如今只不过一个小迷妹要离开了，她就激动地跑来确认了？
　　阮纪北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方家
　　“唔！”方泠泠不记得怎么回到的家，
　　“好晕啊，喝酒太难受了，再也不喝酒了！”
　　她在床上四处摸索着自己手机，翻出微信，
　　“明晚有空吗，出来聊聊？”
　　方泠泠揉揉眼睛，确认再三，是阮纪北发来的，
　　方泠泠高兴地发出尖叫，但太兴奋，胃里又翻滚着难受得要吐，
　　“不行，今天要好好休息，等着和小北姐见面呢！”
　　方泠泠抱着手机傻笑，进来的保姆都被吓到。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方泠泠哼着歌，
　　“王妈，帮我预约一下之前常去的那家美容院！”
　　“好。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上次这么开心是在两个月前吧，王妈叠着被子这么想，
　　“不告诉你！”方泠泠转着圈换上了裙子，
　　才不告诉别人自己要去约会了呢，
　　先去做好皮肤管理，在公司实习都没时间好好弄过呢，然后再弄弄发型。。。。
　　上次见面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小北姐一直跑外面的场，
　　上班时间错开了没怎么见过，
　　然后又离职了更是没机会见过呢。。。。
　　好想她，什么时候能让她喜欢上自己呢？想她想她想她想她想她。。。。。。。。。。。。。。。

　　咖啡馆
　　半年前，刚毕业不久的方泠泠想继续在学业上更进一步，
　　决定每个月固定时间来到图书馆看书温习，
　　她喜欢那种环境，安心清静，
　　累了就去隔壁的咖啡馆点上一杯美式晒晒太阳，
　　这样让她想起在英国留学的日子，觉得时光流逝得飞快。

　　就是那会看到了阮纪北走进来咖啡馆，
　　黑长直，身材匀称，长腿一迈跨进店里，也似迈进方泠泠的心里，
　　这个女人很像小时候玩的芭比娃娃一样的精致漂亮，
　　通勤的妆容，在阳光下也显得十分娇媚。
　　方泠泠对于芭比娃娃的执念远超过于同龄女孩，
　　一般到了13，14岁过后，女孩子不再执着于玩玩具了，
　　而方泠泠一直收藏着世界各地的SD娃娃，
　　后来逐渐感到厌倦就想放弃了，转而对服装设计感兴趣。
　　但是她还没有忘记童年时自己的理想，
　　一直希望拥有着一个真人比例的漂亮人儿，
　　市面上那种充气的太丑陋了，
　　而且只会发出“嗯嗯呵呵”的难听声音，
　　她认定自己的喜欢没有那么肤浅，
　　她喜欢女生，特别是那种漂亮的，有自己思想的美人儿。

　　方泠泠就利用家里的势力查到只有一面之缘的阮纪北在哪里上班，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变态而是真的喜欢，悄悄在她身边默默观察。

　　“来这么早？”阮纪北向她打招呼，
　　“也没多久，才来十几分钟而已。”方泠泠捏紧裙摆，
　　她。。。她坐我旁边了。。。。。
　　“你想聊什么呢？”方泠泠笑着问，但心里紧张得要死，
　　她的私服好好看吼，每次都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你弄直头发了？”阮纪北摸摸她的头发，
　　她知道方泠泠自然卷，
　　“可惜，自然卷很可爱啊。。。”
　　“是。。。是吗？”随着她的动作，方泠泠世界放起了烟花，

　　“对了，那天晚上看到你了。”
　　“哪天晚上？”方泠泠迷惑，
　　“你和一个外国人在酒吧街喝酒那晚。”
　　“啊那是，那是因为。。。”
　　“相亲对象是吧，我知道，在公司里老板提起了你离职的事。”
　　阮纪北对视着她：“我也知道礼物和鲜花都是你送的。”
　　方泠泠僵了一下，“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你。。。你怎么知道。。。”方泠泠声音都变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