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凌苓艽

4、第四章 “该死，我

　　空旷的教室，没关的窗呼呼地大肆吹着窗帘布，
　　有人慌忙地走进来，
　　四处瞧了瞧确认没人了把一封信塞进了某人的抽屉里。。。。。

　　“哇好凉爽啊！明明上课的时候开着窗和空调也没现在的自然风凉爽得多啊！”
　　“是啊！。。。诶？那个孟羽斯小子又没来上体育课啊？”
　　“他不是时不时地缺体育课吗？老师都习惯啦～”
　　“可是他又不是什么心脏有病或者腿部残疾，为什么老是缺啊，对学分不好吧。。。”
　　“嘘，有可能他是像女生一样来了大姨妈不能剧烈运动呢？”
　　“哈哈啊哈陈秀你很过分耶！”
　　一群男生浑身冒着上完体育课的热汗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丝毫也未察觉自己讲话是否妥善。
　　“哇哦！这是什么？”
　　一个男生大惊小怪地拿着一封淡粉色的信封在空中晃动，
　　“哇！是情书！绝了！”
　　“给你的，陈秀，咦？还有署名，是。。。是孟羽斯！”
　　“哇唔～陈秀你什么体质啊！不敢和你靠一起了！再见再见哈哈哈哈～”
　　“谁想要这种东西啊，又不是什么可爱女生给我的。”
　　“吵什么，上课了！”
　　“老师，有人给我了情书。”
　　叫陈秀的男生一脸嫌弃地举起手发言，
　　“哦？谁写的？”明目张胆搞早恋，这帮兔崽子活腻了。。。
　　“是孟羽斯！”一个男生笑嘻嘻抢先回答。

　　“孟羽斯，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师一脸怒气，“你平常总缺席体育课就算了，还搞这种！”
　　老师无奈扶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男生了？”
　　奇了怪了，这帮初中生性意识已经足以分清生理区别了啊。。。
　　“老师，我的确喜欢陈秀的。”
　　孟羽斯声音微弱但坚定，“哦？你喜欢他什么？”
　　“我喜欢他比我强壮的身体，运动时的阳光，还有爽朗的笑容。”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只是对同性的好感啊？”
　　“。。。”孟羽斯答不上来，他只是略微固执地认为自己这样没有错，
　　“这样吧，下午把你父母请过来，老师找他们谈谈。”

　　“老师你可能是搞错了吧，我们孩子不可能是这样的啊！”
　　一个妆容精致但满脸憔悴的中年女人和老师争辩着，
　　孟羽斯害怕地站在办公桌最角落，
　　胆怯地偷看着在门口一声不闷在猛吸烟的爸爸，
　　老师揉揉发涨的脑袋回应，
　　“孟妈妈，你先别着急，这问题关键已经不在于你家孩子怎么样了，而是陈秀父母强烈要求孟羽斯转学，而且不准出现在他儿子面前。”
　　“怎么可能！好歹我老孟家做生意也是在市里有着不相上下的名气。。。”
　　“很遗憾的是，陈秀家是美格集团的大股东家。”
　　老师的话已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人家没弄他们家就很不错了，
　　“听说陈秀初中毕业会去国外留学，所以一点也不能耽误人家。。。”
　　孟妈妈整个人颓了，
　　花了半年疏通关系才能把孟羽斯从小学直降到这所省市最好的中学，
　　天天盼望着这小子能好好读书早点有出息，
　　自己和老孟退休后能享享福，能别这么劳累了。。。。
　　就这么一个独子，现在却走上了歪路。。。
　　“转学吧。”孟爸爸的声音嘶哑，浓重的烟草味朝孟羽斯四面八方地扑来，
　　孟羽斯惊慌地想躲着，
　　双脚却如同石头沉重地挪不动：“爸，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
　　出乎意料的，这次孟爸爸没有打他，
　　他只是按着孟羽斯给老师鞠了个躬，
　　然后拉着落泪不止的孟妈妈离开了办公室。。。。

　　转学后的孟羽斯变得听话了，也认真上学，还考上了爸爸希望的大学，虽然生意逐渐落败，但是也能混一口饭吃。

　　开学后不久，一天的经济课上，孟羽斯来早了，
　　发现平常惯坐的椅子有人占了，
　　忽然，孟羽斯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上方，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你好？这是你的座位吗？”
　　。。。好高，孟羽斯自认为自己已经不算矮了，
　　但眼前这个人仿佛巨人呐。。。。
　　“英哲，你座位在这边啦！”有人在隔壁喊道，
　　这时突然进来好多学生，大家陆陆续续找到位置坐下准备上课，
　　“没关系，我坐这里就行。”
　　龙英哲知道自己这么大个，不方便再在狭窄的座椅缝走来走去，
　　“你是外国人吗？”孟羽斯悄悄问道，
　　“难道我不像吗？”龙英哲扶着脸反问，
　　的确不可能不像的，因为金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眸太显眼了。。。。
　　“我叫龙英哲，是这个月转来的交换生。”
　　“你。。你好。。。我叫孟羽斯。”孟羽斯接上话。。。。

　　自从经历陈秀事件，孟羽斯除了周万，
　　开始不知道怎么和身边的男生交往了，
　　但周万已经有了老婆，不再像以前老能陪着他，
　　身边的朋友无论男女也没几个了。。。。

　　虽然是这么觉得，
　　但是上课期间，孟羽斯还是忍不住偷偷观看旁边的龙英哲，
　　这长相其实在网上很常见，
　　但是现实中就是会很突兀，
　　况且他刚才站着的时候起码高他一个头了，
　　孟羽斯自己都有179了，他得多高啊。。。

　　“羽斯？”
　　“啊？”
　　“之前老师提到的算命是什么来的？”
　　龙英哲表示自己来中国之前已经学了两年的中文了，
　　但是这就涉及到他知识盲区了，
　　“来，你把手掌给我，我帮你看。”
　　龙英哲歪着头的样子迷惑不解，乖乖伸出手来，
　　孟羽斯噗呲偷笑，他也太可爱了，忍不住捉弄一下他，
　　“你看，这是事业线，这是姻缘线。。。。看算命就是看手相，或者弄到你的生辰八字来推算你的命格。。。。”
　　龙英哲歪着头很努力地把孟羽斯讲的话在脑中翻译，
　　每个单词他都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学会了吗？”
　　“那我试试，”
　　龙英哲轻柔地抓住孟羽斯，在手面上写着什么，然后缓缓与他十指相扣，
　　笑眯眯地对视着说：“是这样吗？”
　　孟羽斯感觉耳根发热，慌忙抽回手，但和他接触过的皮肤为什么火辣辣的。。。。。。

　　忽然周围闪过强光，孟羽斯不舒服发出“唔”一声，
　　“啊抱歉，突然吵醒你了，是不是打开灯不适应？”龙英哲端着牛奶进来，
　　“但还是先把头痛药吃了再睡吧。”
　　“我。。我这是怎么了。。。”孟羽斯起身，
　　却发现头剧烈地疼痛起来，浑身也乏力，
　　“头好痛。。。”“你这是迷药的后遗症。”
　　龙英哲拳头不禁紧握，那些人真够狠 ，是想孟羽斯死吗，下这么大量！
　　“你怎么回来了？”孟羽斯靠着床背，终于有力气拿起了杯子
　　“你学业修完了吗？我这边没什么事的，你不用担心。。。”
　　“又要赶我走了吗？”龙英哲表情有点微沉，
　　“你说什么？”孟羽斯感觉虚脱了，浑身都是出完冷汗的黏乎感

　　虽然他赶回来孟羽斯很开心，但是他不希望给龙英哲老添麻烦，
　　“你这次如果我不在该有多危险？”
　　“对了，和我一起的关野先生也平安无事吧？”
　　“那个男人。。。”龙英哲想起他扶着孟羽斯走出来的时候，那握在孟羽斯腰间的手。。。。
　　“他把你救出来就碰见我了。”
　　“那他应该没什么事吧，都怪我，这次项目不知道会不会搞砸了。。。”孟羽斯自责，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人家，你知道那家伙想干嘛吗！”龙英哲生气地站起来，
　　孟羽斯低下头轻轻说：“我知道。”
　　“你为什么老把自己不当回事！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你总是什么事也不告诉我，我无法知道你任何的情绪和不安，我想好好照顾你，但你总是逃避。。。”
　　“你对我只是照顾和心疼而已吧？”
　　“什。。。什么？”龙英哲睁大眼，

　　“一开始就是我纠缠上你而已吧，你要是觉得累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走吧。”
　　孟羽斯重新躺回去，背对着龙英哲。
　　龙英哲看着他那样，说不出一个字来了，他抓了两把头发，烦躁地离开了房间。。。。。。。

　　认识羽斯是在他来中国时做交换生的时候，
　　因为家世和样貌，那时感受到了周边所有人的热情和好意，
　　唯独只有一个纤细修长的清秀男孩只会远远偷看他，
　　靠近一点就会脸通红，
　　一次课堂上他故意坐错位置得以和他说起话来，
　　熟悉之后会笑得找不到眼睛，
　　在更加熟络的情况下，这个中国男孩吐露了他过往的心声，
　　龙英哲在一个说不清的心情下依旧接受了他，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彼此的心意，只能默默地心照不宣做着兄弟。

　　欢送会上，大家都舍不得龙英哲的离开，
　　希望他修完学业能有空常回来这个大家庭，
　　龙英哲也表示一定会的，
　　毕竟，还有一个牵挂的人在这里。。。

　　会上孟羽斯不胜酒力，龙英哲被推搡着叫送他回去，
　　“羽斯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没什么朋友，但是私下很多男生对他也有好感，看你平常和他聊得挺来的，就麻烦你送他回家啦！”
　　龙英哲一俩懵逼，这些话信息量有点大难以消化，不管怎么说，先送他回家吧。

　　“羽斯，你家在哪呢？”
　　龙英哲捏捏孟羽斯喝了酒更红的脸，
　　但是对方就是一直紧闭着眼昏睡过去，
　　怎么叫也不抬一下眼皮子 ，
　　现在是周末，宿舍早过了门禁时间，大家都是各回各家的，
　　没办法，龙英哲只能抬他回自己暂住的公寓里。
　　孟羽斯酒品不错，醉了就一直睡，但也有不好，就是怎么也叫不醒，
　　“这个样子估计怎么叫也叫不醒了呢。。。”龙英哲从浴室出来，
　　孟羽斯还在呼呼大睡，忽然想起那句话，私下很多男生对他也有好感？
　　那他也算是对他有好感的人之一吧，可是他不觉得自己是对男生有那种喜欢的人啊。。。。
　　龙英哲自嘲一下，给他擦了擦脸。。。。。。。。。。。。。

　　孟羽斯迷糊间，坐了个奇怪的梦。。。
　　远处飘来了一股香味，
　　是雨后的花和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孟羽斯不知觉随着香味移动了脚步，
　　来到一出丛林中，
　　丛林里仿佛是处于阴天，
　　高大密麻的树和树叶挡了很多光线，
　　很难见到天上的情况，但那股香味愈发浓郁，
　　像是经历了发酵，提炼以及粹取，
　　然后密封在罐子里被打开了，
　　现在孟羽斯发现了它的存在，
　　然后要去寻找它，
　　却又忽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丛林，
　　孟羽斯摸不着头脑，
　　觉得这种心情很奇怪，
　　他很想继续嗅着刚才的那股味道，
　　仿佛那样就不会那么心慌，
　　“你是。。喜欢我的吧？”
　　朦胧的一句话传到他耳旁，
　　孟羽斯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他失重般地掉落到下去，
　　一片黑暗，摸不到任何东西去停止这样下坠，
　　他很害怕，哭了出来，他扭动着身体，
　　却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开来，
　　气息开始紊乱，
　　鼻孔塞住透不过气，
　　但是下一秒他感觉被甜甜的蜂蜜包裹着，
　　香气也扑鼻而来，
　　孟羽斯”咻”地坐到了一个秋千上，
　　风帮助他荡得很高，
　　又顺势落了下来，
　　孟羽斯喜欢荡秋千的，
　　但还是有点后怕像刚才那样会掉下去，
　　他紧紧抓住两旁秋千的麻绳，
　　终于不哭了，
　　开心地笑了起来，
　　最后坐得挺久的感觉，
　　香味也渐渐淡了，
　　他又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龙英哲恢复了理智，“该死，我做了什么。。。”
　　孟羽斯这会醒了，他有点艰难地爬起来，觉得浑身酸疼，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也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龙英哲，
　　苦涩地笑了笑，
　　“对不起！”龙英哲低下头说，
　　“没事的，”孟羽斯才发现自己声音好像哑了点：“你不用自责，这很正常。”
　　龙英哲听了他的话更加不能放心：“我还会来找你的！”
　　孟羽斯愣了愣，
　　“不是因为这种事，”
　　龙英哲赶忙解释：“ 我星期一来接你上学吧！你好好休息，我不会再动你了。”
　　孟羽斯也不想和他就这样断绝了关系，
　　默许了龙英哲之后和他依旧做朋友的不成文约定。

　　就那样，上课下课，学习之余两人都会在一起，
　　孟羽斯庆幸着对方没厌恶自己，
　　而龙英哲心情略微复杂，
　　他说不上对孟羽斯是负责的态度，
　　像小时候那样看到落单的小伙伴就没办法不管不顾，还是别的。。。。。。

　　现在的孟羽斯越来越奇怪，不像之前会笑着和他打电话，
　　算好时间飞来找他，
　　或者他回去时，孟羽斯精心准备了晚餐等他，
　　龙英哲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他，
　　不想他和别的人在一起，就这么一直依赖着他，需要他，一直到永远不好吗。。。。。

　　“铃铃铃”手机响起，
　　龙英哲从沙发起来：“是，父亲，我在公寓。。。。。我说过还不想这么快。。。。”
　　“这是爸爸我在国内谈下的大生意，你没有那个意思和对方交往，也可以交个朋友吧？”“。。。。”龙英哲看了看关着的门，
　　“好，我答应你，把对方信息发过来吧。”

　　“方泠泠，女，一米六。。。”
　　对比自己一米九的身高是不是太矮了，还是羽斯那样抱起来刚好，
　　啊，他在想什么，羽斯还在闹别扭呢，
　　怎么会让他抱。。。
　　长得很可爱，头发卷卷的，笑起来很甜美，
　　但还是不够羽斯可爱，
　　还是先去见见面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修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