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凌苓艽

6、第六章 想说不是的

　　方泠泠声音都变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你可能搞错了，我们都是女生，这种喜欢其实很正常，我和李悦霏也是这么好，但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浪费太多无谓的精力在我身上，你这么优秀的条件，应该找一个不错的男孩交往。”阮纪北拍了拍她的肩准备离开，
　　方泠泠拉住她的袖子：“我不是，我。。我对你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阮纪北皱了皱眉，见方泠泠开始落泪，
　　刚才强硬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搂过她：“别在这里哭，跟我走。”
　　阮纪北拉着她进了自己小车里，“我不是那种喜欢，但我。。。呜呜呜。。但我也说不清。。。。嗝。。。。。”方泠泠哭得梨花带雨，
　　她觉得自己大脑好乱，她很想像往常一样一股脑儿地表达自己对小北姐的喜欢，
　　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估计她会永远地离开自己，
　　但是该怎么说呢，半年前说起吗，还是从公司里说起。。。
　　“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哎。。。。别哭了。。。”
　　阮纪北无奈地看着一个小脑袋在她怀里边打着着嗝边哭，
　　怎么像是她欺负方泠泠然后哭的，
　　啊，她刚买的新衣服。。。算了。。。。。
　　“我喜欢小北姐你的声音，你的头发，你的一切一切。。。呜呜。。。嗝。。。呜呜。。我喜欢你在我身边细心教导我的样子，喜欢你开玩笑地搂住我的腰让我心跳加速。。。。”

　　阮纪北听她这么说，想起的确有次大家在公司午休时无聊，
　　比起了谁的鞋码大，他们这个小团体中，自然是关野这个男人鞋码最大，
　　其次到她和李悦霏，没想到方泠泠突然加入了这个幼稚游戏，
　　一对比她鞋码最小，才35，
　　阮纪北不信，把长腿往方泠泠腿下交叉着对比脚的大小，
　　方泠泠当时什么表情她忘记了，
　　但是她顺势就搂了把她的腰以防她摔下去，
　　这么小的插曲她怎么可能记得啊。。。。。

　　阮纪北和男人交往都没这么烦过，一开始她也习惯方泠泠对她一直的暗示好意，
　　觉得有这么个小迷妹也不赖，但怎么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
　　她为什么也在意方泠泠会去相亲呢？

　　“我家里让我去相亲你知道的吧？”
　　渐渐的，方泠泠停止了哭声，
　　“嗯，知道的。”阮纪北别过头，冷淡回应，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不是相亲这么简单，我是要和对方结婚的。”
　　“。。。？！”这什么时代了，还有家族联姻的吗？阮纪北有点惊奇，

　　一次性拉直的自然卷此刻慢慢恢复本质，
　　方泠泠垂下头，闷闷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去吧？。。。”阮纪北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摸那有别于自己黑长直的卷发，
　　方泠泠长得是甜美款的女孩，
　　此刻蛋卷发齐刘海的方泠泠泪水打着转问她这个问题，
　　想说不是的，不想她去的，但她凭什么不让她去呢？
　　“好，你说去那我就去，再见小北姐。”
　　方泠泠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拉开车门飞快地跑了，
　　阮纪北想拉都没来得及，手里空空的，衣襟上还残留她的泪水和头发的香气。

　　“怎么样？什么情况？”李悦霏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她去了厕所，回来就不见她们的人影，
　　在咖啡馆等了好久决定跑回来车里集合，
　　“难搞，”阮纪北脱下外套，启动车子：“今晚去喝酒吧。”
　　“哇搞什么，这么刺激，衣服还湿了？”
　　“她哭了”“你说什么了她还哭了？！”李悦霏吃惊，
　　“难说。”阮纪北回想起她哭的模样，
　　有点后悔没给她擦眼泪。心里愈发烦躁。。。。。。。。。。。

　　“这也是哈，人家毕竟还是泠羽集团的千金，你可不能耽误别人，再说了，你不是直女吗，怎么知道对待小姑娘吗？”李悦霏系上安全带，叨叨道，
　　“方家给你股份了？”阮纪北冷着脸，
　　“骚凹瑞～”李悦霏挤眉弄眼一下，
　　在作死边缘徘徊：“你送我去公司吧，今晚要加班，大野那小子好像摊上事儿了，我过去帮忙。”
　　“你不陪我喝酒了？”
　　“骚凹瑞拉～”阮纪北只能自己回家了。

　　“美女，约吗？”阮纪北夹着烟，一只手在手机上划着，
　　”怎么一个好看的都没有。。。”阮纪北心想，
　　突然看到一个男的，长得挺像她之前喜欢过的明星，
　　一下子手滑给划过来了，
　　“淦！”她文明发言了一下，
　　对方看到她主页上的自拍和腿照立马发来消息，
　　“你好”阮纪北只能回复，
　　“今晚酒吧，来么？”
　　她扔掉烟，啪啪敲着键盘：“行，几点？”
　　“九点，等你。”
　　阮纪北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下，开始化妆换衣服。

　　“淦，照骗啊！”
　　“哈哈哈还好啦，加油哦！”
　　阮纪北恨不得立马打车回去，
　　她远远就看到那个男的坐在吧台边，四处搜寻着她的样子，
　　她立马给李悦霏发了条信息救助，
　　这丫头居然见死不救，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嗨，是我。”
　　“你就是纪北吧？真人可比照片上更漂亮啊！”
　　男人看见她来了就坐得很近，
　　“我给你点了酒，喝吧。”
　　男人声音低沉有磁性，只是长得没有照片那么精致罢了，
　　阮纪北安慰自己，服务员推来一杯纯龙舌兰，
　　“淦，一来就上这么烈的？”阮纪北皱了皱眉，内心开始觉得不爽，
　　但男人眼勾勾地直盯着她，阮纪北端起酒杯就一口闷了，
　　“咳！”她被刺激到喉咙呛得后背疼，男人伸手扶过她，
　　摸了摸背：“好酒量啊，要不再来一杯？”
　　阮纪北感觉到自己腰上多了一只手，
　　她把空杯子往里一推：“再来一杯。”
　　男人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褶子更加明显了。。。。
　　阮纪北头有点晕，来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吃，喝得猛了，
　　“待会去酒店吧。。。。”男人靠近她耳朵旁说，
　　阮纪北不做声，任由男人抱着她离开了酒吧。

　　酒店大堂，阮纪北和男人走进来，
　　“宝贝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马上好了，你再等等。”
　　男人当作没看到阮纪北额头冒汗，
　　她胃病犯了，此刻疼得一阵阵的，
　　她只想赶紧躺下，什么也不想干，
　　这男人还偏偏紧拽着她，

　　同时电梯口出来了人，一个娇小的女孩快步掠过他们身边，
　　那头卷发在空中随风翻了几圈，
　　阮纪北心头一紧：“她怎么在这？看她形色匆忙，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先生，请问要几间房呢？”
　　“就一间，快点！”
　　“好的，这边为你马上办理入住手续，先生，这边一晚680，您是刷卡还是现金呢？”
　　“纪北，你看，我没带钱包，卡也没有，要不你先付？”
　　阮纪北不由分说扯掉腰间的手，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是酒钱。”
　　阮纪北冷眼地看着这个一直试图性骚扰她的丑男，
　　塞了几张一百块在那男人胸口处转身站着高跟鞋往方泠泠方向追，
　　“淦，她要去哪？”看着方泠泠急忙打车准备要走了，
　　她捂着自己越发疼痛的胃踉跄地跟过去，
　　虚弱地喊了一句：“方泠泠？”
　　方泠泠听到了有人喊自己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小北姐？！”
　　阮纪北看到方泠泠眼里冒出的惊喜就知道她没有生她的气，
　　没有在意她白天说的那些话。。。

　　“小北姐！你怎么了！”方泠泠慌张道，
　　“我没事，你要去哪？”
　　“我。。我突然被悦霏姐叫过去公司，听说有急事要我帮忙。。。。”
　　“我也跟着去吧。。。”
　　阮纪北坐上车：“上啊，愣着干嘛？”
　　“小北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方泠泠越过她，给她系了安全带，
　　“没事，我就是和别人喝了酒，喝急了，胃疼。”
　　“啊？”方泠泠立马脱下刚系的安全带：“我去药店给你买胃药，这附近就有。。。”
　　“不用了。赶紧去办你的事吧。”
　　阮纪北打断她：“师傅去市府路68号。”
　　“我可以靠一下吗？”阮纪北这么说，人已经往方泠泠的肩上靠了，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我。。。我吃不胖，就总是八十多斤。。。”
　　“淦，这太气人了，我一百零几斤啊。。。”阮纪北挪了挪头，
　　往方泠泠肩窝里使劲靠，方泠泠齐肩的卷发刚好扫到她眉眼，痒痒的，
　　“小北姐你不胖！你这么高，一百多斤也不胖的！”
　　方泠泠的声音从胸腔处传到她的耳朵里，
　　“嘁。。。”阮纪北撇嘴一笑，方泠泠总这样较真，

　　关野和李悦霏开玩笑说她胖时，她异常激动，
　　“小北姐根本不胖好吗！小北姐比大野哥还高，一百斤胖哪里去了？”
　　“靠腰哦，小行政你翅膀硬了敢说你大野哥胖哦～”
　　李悦霏在桌椅上转了一圈对着关野说：“你其实比北姐高的，无奈北姐就是比你瘦，视觉上，emmmm。。。你输了。”
　　“李悦霏你才是翅膀硬了吧？”关野又和李悦霏掐架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小行政来的吗？”
　　“人家都不在公司了，还叫人家小行政。。。”
　　阮纪北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今晚老板叫集体加班吗，我们几个都在？”
　　“大事，”李悦霏不像往常嬉皮笑脸，正色道：“关野，你来说说。”
　　关野“嗯”了一声：“小泠呢？”
　　“我在呢！来了！”
　　方泠泠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刚才给小北姐买药去了。”
　　“药？北姐你咋啦？”
　　“就胃疼，快说事儿吧。”关野也没察觉到她们气氛有什么不对，
　　开始了自己的话题：“上个月死胖子给我单独接了一个大活儿，然后我不是还出去跑一趟么，和第三方的模特会面。”
　　“昂，是呀，那模特还挺帅的，像。。。像那个戳爷！你还不肯给我介绍呢！”李悦霏不满道，“别插嘴！”关野翻了个白眼：“这次甲方怒了，要撤资，死胖子愁死了，喊我们开紧急会议讨论出解决方案。”
　　“你设计搞砸了？”李悦霏问，
　　“不是，是那个模特的问题。”关野反驳，
　　“模特的问题属于第三方，我们就算被撤资也不用赔偿吧？”
　　阮纪北夹上烟，
　　关野伸出打火机却被方泠泠一把按下也拿走了阮纪北手里的烟，
　　“没收！小北姐胃还疼着呢。”
　　“关野讪讪收回手，
　　咳嗽两声继续说：“那个，小泠，这次也需要你的帮助，你爸旗下不是还有一个不错的公关部门么？”
　　“这种事我们需要公关？又不是那什么。。。等等，是要帮那个模特吗？”
　　李悦霏喝了口水：“为啥啊！我们不亏就不错啦！还想帮别人？”
　　“是我说要帮的。”
　　方泠泠插入发言：“有人拜托了我，我爸也同意了。”
　　“你家做慈善呐？那合同我看了，赔偿金两百万呐！”
　　李悦霏刚喝下的水差点被方泠泠的这一大口气呛到，
　　“是谁？能说么？”阮纪北打开药盒剥了一颗胃药吞下去，问道，
　　“不能，抱歉。我只能透露是有人出钱力保他，还请好了律师团，我们只需要站好队就行了。”
　　方泠泠表情认真回答。
　　“死胖子怎么同意的？我们不还是亏了吗？那可是出产品的主方，没了它我们能做什么？”
　　李悦霏一头雾水连连发问，
　　“只是加盟的品牌方好像，真正的东家在另一个集团。”
　　阮纪北翻看着合同，指出上面的一处：“你们看，字虽然很小，但的确，他们不能完全断垄这次的项目，这边小泠也说了有人负责承担赔偿金，我们干就是了吧？”
　　“嗯呢！”方泠泠开心地回应，
　　“小泠？”李悦霏挤进她们中间：“你们才半天功夫就和好了？”
　　“和好？北姐你和小泠发生过什么吗？”
　　关野关着电脑，没看到方泠泠微晕的脸红，
　　“啊是那个。。。”
　　“去去，回家，很晚了，明早还得上班呢。”阮纪北拽起包，
　　“小北姐，你胃还疼吗？”
　　“嗯，不疼了，回家吧，我送你。”
　　“真的？”方泠泠的大杏眼微睁，今日的双重惊喜都快溢了出来，
　　“为了报答你的药。”阮纪北趁机撸了一把她的卷毛以示权威，
　　“小北姐，我之前不是直发的么？”
　　“嗯，怎么了？”
　　“现在卷发了不好看吧，要不改天还是去拉。。。。。。”
　　“随便你。”阮纪北其实很想说不要去拉的，但她凭什么说不要去呢。。。。。。。

　　“叮咚”口袋里的微信响了，紧接着“咻咻咻”一阵阵震动，
　　方泠泠听完那句“随便你”有点失落，
　　刚好拿出手机缓解下气氛，
　　“要不要和大野说，约那个模特出来商量对策？”
　　“我看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两人又在群里撕逼了，
　　阮纪北也拿出手机看，不过她很理智地先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我没有，别乱讲，你胡说，”李悦霏开始表情包攻击，
　　“不对，说正事，还得约他出来的，我很好奇谁想让他死啊，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背景，小城市出身，学历一般，刚开始在圈子里也只是当个野模，后来潜水了有七八年才浮出点水面现在又被按回去。。。。”
　　李悦霏甩出了几张截图，回到家的关野也停顿下来仔细看上面的信息，
　　对了，认识他之后也没想多深入了解，那次看他有难才帮了一手，原来他这么坎坷的吗？
　　“我觉得查人底线不太好吧？”关野打着字发出去，
　　“我这是关心队友。。。。”
　　“死心吧！”关野忍不住打击她了，
　　“你这么没关群消息，不会觉得很吵么？”
　　阮纪北给方泠泠系上安全带：“他们还在聊吗？”
　　“我怕错过你的信息啦。。。”方泠泠讪讪道，
　　”我不常在群里发言的，再说有事会私聊对方。”阮纪北一边掉着车头一边说，
　　退后的时候雷达一直在感应着发声，同时方泠泠惊地小声叫了一下：“小北姐你看！”
　　方泠泠把手机屏幕怼到阮纪北面前，阮纪北挂好档才看的手机，
　　上面最后一条是关野发的信息：“你心心念念的模特已经有男人了！”
　　不意外，阮纪北把手机推回去，
　　身边有一个了，再多几个也不离奇，
　　“霏姐可不是要伤心了？”方泠泠认真地觉得李悦霏单恋失败了，
　　阮纪北心里想：“喝哪个牌子的牛奶长大的，居然这么单纯？”
　　“霏姐说，”方泠泠试着模仿李悦霏的语气：“帅哥都被基佬抢走啦！能不能留一个给我啊！可怜可怜孩子吧！”
　　阮纪北被方泠泠的模样逗乐了，还挺像的，咳咳，可爱，想摸头。。。。。
　　“霏姐好像真的很可怜的样子，要不我再给她找找看？”
　　“你给她找？哪找去？”
　　“之前霏姐知道我离职后和我聊过，问起我身边有没有认识的优质单身男士介绍，我说有的话就帮忙看看，但为了去找你又给忘了。。。。。。。对了，今晚小北姐怎么去了酒店，是送朋友么，怎么你胃病犯了也不给你歇会吗？”
　　“大概是被她知道了，之前开车送了几趟那群懒癌同事，这丫头脑补我成好心司机了吧？”阮纪北拿出手机，刷刷两下把那个男人删除，电话也拉进黑名单，
　　“你。。。咳咳。。怎么也在那里出现？”阮纪北假装不在意问起，
　　“唔........这次的那位模特后山，在上面暂住，他很快要回去了，所以托我秘密和你们商量这事。”方泠泠回答，
　　“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好走。”阮纪北推测道，“模特叫孟羽斯，对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