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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医者自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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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医者自渡
“这……陛下,臣斗胆再荐一人……”赵又廷跪拜陛下说道。
“说。”
“杨介的嫡传弟子,岚海之……”
“哦?岚晓之子,岚海之?”
“正是,岚海之之前乃是太医院的御医,专攻异域之症,若有他相助,公主康复的希望大大的有,只是……”赵又廷见陛下眉头一紧,便不再往下说了。
“陛下,公主的病要紧。”刘公公再旁又说了一句。
“……刘潺,拟旨,传岚海之……”微宗想了一下说道,“等等,你与禁军统领伍胥一同前去,秘密带来此处。速去速回。”
“遵旨。”
过了一会,只见刘潺、伍胥、岚海之跪拜于微宗。伍胥跪拜之后就回到了宫门前镇守。
“罪臣岚海之参见陛下。”
“罪臣岚海之,朕命你与御医赵又廷一同给公主治病,治好了,朕免了你的罪,治不好,罪加一等,你与赵又廷一同受罚。”
“罪臣领旨。”
岚海之查看了公主的病情之后与赵又廷细语一番,便回禀微宗,“起奏陛下,公主这是过敏无疑,解药配制尚需时日,罪臣恐生变故,若是……”
“若是什么?若是你医术不精,治不了公主的病,朕就拿你是问。”
“陛下莫急,罪臣近日在家幽闭,研究医书,那医书上说,若是以西域的花雨落,经过蒸馏之后,以莲花作为药引,给公主服下,不出一个时辰便可恢复原状。这样的话,即可省去配药此程序。但是这花雨落乃是西域特制,这西域远在西边,不知京中是否有……”
“陛下,今日宫宴,左相大人之子,刑部右曹彦北桥刚好进献了一壶上等花雨落,陛下还特赐了一杯给燕王呢。”刘公公听后在旁说道。
“哦?快,刘潺,前去取来。”微宗说道。
“遵旨。”
彦府会议室中
“就这样,我今早前去夏安宫向公主复脉,公主的红点已退,安然无恙。前去向陛下复命,陛下大悦,说我知人善用,晋封我为正四品院使。”赵又廷说完又向彦南风行了个礼,“而海之兄,医术精湛,介于之前海之兄犯了错,陛下恩赦,复封他为院判。这多亏了南风妹妹的计谋啊。”
“又廷哥哥,真是言重了。”彦南风喝了一口茶说道。
“哎哟,你们两个酸不酸啊,又廷兄为何不谢我呢?是我把花雨落进献给陛下的,要不然,从哪里找这酒啊。”彦北桥在旁边看不过去了。
“是是,桥弟说的是,愚兄谢谢你。也恭贺桥弟,升官了。”
“嘿嘿……”
“恩?你升官了?怎么不曾听你说起?”彦南风问道。
“哎哟,长姐咧,我是要给你说的,这不是杂事甚多,轮不到我说话吗……今儿我去上朝,听你吩咐,打开信笺按你说的,在朝会上向陛下禀明了这岚海之案件并非他之过,并将你给的官文给陛下看了。”彦北桥学着微宗的样子,“陛下看了以后就说,彦相之子,大有可为,拟旨,晋封刑部右曹彦北桥为刑部侍郎,统领刑部、都官二司。”彦北桥露出一脸得意样儿。
“哦,那姐姐就要恭喜弟弟了,升任刑部侍郎,哎呀,这以后就是赵伯父的左膀右臂了唉~”
“哪里,哪里,还不是姐姐的功劳~嘿嘿。”彦北桥向着彦南风嘿嘿着笑。
“又廷哥哥,恩……那你见过公主容颜了?”彦南风看了一眼彦北桥,之后对着赵又廷问道。
“哦,今早确确实实的见过了,暖阁公主不愧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温婉可亲。话说南风妹妹,愚兄愚钝,说起这公主之症,你是如何让暖阁公主过敏的?又让她喝过花雨落,据我所知,昨日这花雨落并未离开宫宴啊。”
“对啊对啊,长姐,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并未让公主过敏,我原本是想让贵妃娘娘过敏的……”彦南风皱了一下眉头说道,“燕王进献荔枝,贵妃娘娘定当会吃,这荔枝吃多了会上火,此时炎日,我本想让贵妃娘娘再喝一口花雨落促成中暑、过敏之症,可是你来之前,我就听桥弟说了这贵妃没有得到陛下花雨落的赏赐……”彦南风又想了下,“又廷哥哥,你确定公主喝了花雨落?”
“我确定,若只是吃了荔枝,最多上火,再加上这个天气,严重点左不过是中暑。但若是荔枝和花雨落搅和了一起,谁人都会起红点并且脸色通红,陷于昏迷。昨日公主症状既是如此,不会有错的。唉?这症状不还是你给我说的吗?”
“我也是看了异域医书略知一二……可是临床上是不是这样,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这么说……那定是不假。”彦南风想了一下,“贵妃娘娘喜爱荔枝,定也会送一两份给公主吃,但是这花雨落乃是宫宴当天才送去的,这公主之前在南地并未有过……怎么就喝过呢?”
“我也这么想的,不过我昨日诊断,瞧公主那样,恐怕只是沾了一点花雨落,也许是因为公主自己宫中本就有花雨落。”
“何来此猜想?”
“我去夏安宫给公主切脉之时,宫内似乎有花雨落的香味,你也知道,若是上品花雨落,只要打开一小口,这酒香就如花香,四处溢开。公主昏迷,宫内掌事女官将宫门紧闭,这才使得宫内还有些余香。”
“兴许是陛下给的,”彦北桥突然说道,“陛下收下花雨落之后,按道理,如此好酒,陛下初登皇位,不应该只给燕王一人所喝,定王也在啊,兴许陛下疼爱公主,想要悄悄的给公主呢。”
“桥弟分析的是,那花雨落被刘公公拿到内宫之时还有一大半呢,我也只取了一些蒸馏而已。”赵又廷接话说道。
“哦,也是,陛下极为疼爱公主。你又在宫宴上介绍过,想必陛下那时存有私心,想都给了公主,无奈燕王索要了一杯,这才特赐。”彦南风分析道,“不过,你说定王也在?你刚刚怎未提起。”
“是啊。哎哟,长姐,我这不是没说完话,这又廷兄就来求见你我了吗,”彦北桥嘟着嘴说道,“不过这定王在宫宴上规规矩矩的,没什么异样,该吃吃该喝喝,我瞧着他没什么,也就忽略了。”
“这定王,可是陛下的亲生子,不过生性懦弱了些,陛下做藩王之时,他还是个世子,虽胸无大志,但为人和善。”彦南风缓缓地说着,“相比燕王,那就不同了……哦,又廷哥哥,还没恭喜你升官了,南风给你行礼了。”
“不不,南风妹妹,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让你行礼呢,别别。”赵又廷急忙拉住彦南风,欲阻止她行礼。“时刻不早了,我也给你说完事了,海之兄那边也托人让我给你说声谢谢,日后,若是妹妹有事相求,他定当相助。”
“恩,那就好。又廷哥哥,我突然想到还有事情要做,我就不留你了。我让掌事送你出府。”
“好。那在下告辞。”
眼瞧着赵又廷离开彦府后,“长姐,你为何匆匆让又廷兄走呢?”彦北桥不解道。
“因为我有话问你,”彦南风回答道,“你说宫宴进行之时,燕王曾抬头望你?”
“啊,是啊,还挺疑惑的看着我呢。”
“你给长姐我细细说来。”
“就是和枢密副使细语了番,然后看了我一眼,再然后就笑了一下。恩,没了。”彦北桥又回忆着说,“怎么了?长姐,你是觉得燕王把我当你了吗?”
“不,我想燕王以为公主昏迷是我的计策,所以,他疑惑的看着你,以为我没告知他还有后续之策,后面他笑……”彦南风说到此处也是轻松地笑了一下,“后面他笑,我猜是夸奖我。”
“啊?笑还能夸奖啊。”
“是啊,燕王笑那笑一下,恐怕是在说,此女~有长进~嘿嘿。”彦南风此时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一样。也难怪,她本还是个孩子的年纪。
“哦,对了,怎么父亲大人没和你一起回来?”
“唉,你别提,父亲下朝之后,脸上那表情可以说喜忧参半吧,父亲说要去找兵部尚书王大人商量事情,所以,就我一个人先回来了。”彦北桥还在嘟着嘴,“本想回来给长姐报喜的,结果长姐一直关心的都是什么事情啊……还有长姐,你怎知当日那草木堂后街就是我常去的斗茶街啊?简直神了,那日我替你传话以后,又廷哥哥给我一本残破的医书,之后让我去草木堂拿东西,还说从斗茶街的侧街走,我原本还嫌弃路长呢,没想到这两个地方仅隔一条街,我原来怎么没发现啊。”
“是岚海之告诉我的。”
“啊?他告诉你的?你们怎么联系的?”
“那日我们尾随于他,他就是从那个侧街消失的,后来我查过是你经常所去之地。只不过你啊,平常只记得斗茶,那街道又窄,确实不容易发现。”彦南风边喝茶边说,“何况……岚晓岚大人也在暗中相助。”
“啊?岚大人也掺和了这件事?”
“恩,若不是有他,恐怕早就有了言官说三道四了。”彦南风对着彦北桥说道,“当日又廷哥哥收到岚海之的求救密信,希望又廷哥哥能帮他,又告知东市草木堂有救命稻草,望能相助。又廷哥哥随即告知于我,父亲同时也嘱咐我密切关注此事,于是我怕你什么事都不知道,说漏了些什么,就把你带着一起去了。你试想,这岚海之被幽闭,若是被人见到了还得了?所以我猜测,定是这御史台御史大夫岚大人下令又或者……才没有任何言官说起。”
“那长姐,就算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让可信之人去做就行了,岚海之何必亲自冒险?”
“因为,草木堂,非信任之人是不收取禁品的。我不是告诉你,有时候,草木堂私下会交易一些官家禁品吗?他们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收取非信任之人任何物品,但是索取只需要出示信物,那本医书就是信物。因此就有了后来这些。”
“哦……那这意思就是岚海之自己用了花雨落,救了自己?”,彦北桥又问道,“那长姐……你又如何识破这心思呢?”
“那日你不在,又廷哥哥带着医书来找我,我一看这书乃是古籍,是以西域文字所记载,略翻看了一下……就……心生此意。不过有缺损,现在想来……也许……也许……缺损的正是记载了过敏症状如何救治的法子。岚海之怕被又廷哥哥瞧了去又或者防着什么……”彦南风喃喃着,“这岚海之,区区一介御医,竟有这心思,不愧是御史台大夫的儿子,不可小瞧。”
“啊?我的天哪,男子竟有这般心思。”
“唉,看来我要被父亲责罚了……”彦南风叹气道。
“怎么会?”彦北桥惊讶道。
“小姐,老爷回来了,请您去书房一走。”府中掌事彦忠在门外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去。”
“桥弟,姐姐有难,你帮不帮?”彦南风转身问彦北桥。
“帮!肯定帮!长姐你说,怎么帮?”
“来,这是这月父亲的酒钱,你速去草木堂买上好的藏红花酒来父亲书房,记得快到书房时候把酒打开。至于剩余的钱嘛,就当是你此次办事得力,赏你了。”
“好勒~谢长姐~我这就去。”说完,彦北桥一溜烟就出了府邸。
“父亲,我进来了。”彦南风换了一身女装,只见此女装显得彦南风楚楚动人,又不失脱尘,好不美丽。
“恩,进来吧。”彦文见自己女儿,心中细想,这女装上身我儿果然是丽质天成,就是……瘦了点。“今日朝中之事,想必你弟弟已经说了吧。”
“是。恭喜父亲,恭喜弟弟。弟弟被天听晋封为刑部侍郎,使我彦府增光不少。”
“恩。可是那岚晓之子,岚海之,不仅无罪还复封了。今日早朝,我见桥儿手中拿的官文,是我所给你的,此事是你安排的?”
“是。”
“那你可知错了?”
“父亲,风儿并无过错。”
“什么?无过错?为父给你官文是为了打压岚晓,你却用它救岚海之……此刻你还给我说你无过错?”
“父亲息怒,风儿认为此举虽非打压岚晓,但却无形削了右相蔡瑜在朝中的力量,”彦南风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细想,弟弟原本是刑部右曹,有纠错职责,岚海之并无大错,那份官文我们可以获得,那么□□也能获得。我们不用,□□难免就会趁机攻击弟弟,说弟弟有失察之职,陷弟弟于不利。相反,若是由弟弟拿出此份官文并说明事由,天听不仅以为弟弟尽职尽责,对父亲、弟弟乃至彦派的印象都将大为改观。弟弟升官也能证明此点。何况,御史台大夫明知他儿子为弟弟所救,这以后就算要言官说话也会收敛些。”
“恩……风儿说得有理,为父确实没有想到此点。不过让□□之人有了内宫的眼线,恐怕以后这内宫……太后打理起来就困难了些,你也知道,近年来,太后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彦文看了看彦南风,见她还站着,“你坐着说话,为父刚刚想事情去了。”
“是。父亲。我认为,这内宫依旧能打理得好。”彦南风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哦?说说你的见解。”
“风儿认为,天听复封了岚海之,大概是想一碗水端平,既不让彦派之人做大,也不让京派衰弱下去。……风儿愚见,若非大事,天听恐怕是想以左养右,以右养左。”
“恩,风儿所言极是。听你这么分析,为父茅塞顿开,”彦文捋了捋胡须,“今日,陛下还晋封了跃希为枢密院正使。此人原是兵部尚书王函柏属下,为人谨慎,做事中规中矩,多年来并没有犯过大错。但同时也是工部尚书的女婿。这工部虽为蔡瑜所控,但是这工部尚书秦申是个怪人,整天就知道绘画那些河道。为父这么多年来,也没见着蔡瑜指使过他。但毕竟关系复杂,这枢密院又是管理军政要务,不得不防啊。”
“父亲切勿烦心,来安之,则安之。况且我听说这跃希为人正直,不像是能被人操控之人。不过,弟弟并未提起此人被封官啊。”
“唉,那个混小子,一听到陛下晋封他,高兴得不得了,他哪还有心思继续听啊……”彦文动了动鼻子,“恩?这是藏红花?”
“父亲!父亲,我给你从东市淘了个好宝贝。”只见彦北桥一手拿着酒坛子一手正在开门。
“哦?拿来我瞧瞧,恩~好。我儿深知我意啊。”彦文转身看了一眼彦南风说道,“呵呵~风儿也开始有心思了。来人,准备晚饭,今日老夫要在家中作乐。”
皇宫禁地
“公主,外面炎热,您刚好,怎么就出来走动了?”掌事女官小宁急忙跟随着公主。
“恩,此刻气温刚好,小宁,你看,今夜月色真美。”公主穿着简单的披衣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道。
“是是是,是很美,可是再美也不如公主美。”
“本宫突然昏迷,醒来之时却好了,御医说多亏了一种叫做花雨落的酒,不知宫中还有?”
“有,御医取用之时,我就在旁边,见着还剩呢。”
“是什么样的?又是什么味儿的?”
“公主,你还想喝啊?御医说了,那花雨落乃是烈酒,虽有润肤焕颜之效果,但您才刚好呢,不宜饮酒。”
“恩……去,取来,就说本宫喜欢,作为收藏之用。”
“啊?是。”
片刻之后
“公主~我回来了。”
“快进来。”公主见小宁回来,拉进了寝殿。
“公主,给。”
恩,这!这酒味……公主心中一惊。
“怎么了?公主,这酒是挺香的,昨日奴婢见你昏迷不醒,心中可慌了,想起公主说过凡事要小心,我就紧闭宫门,连忙去禀明陛下,后来御医拿此酒给公主去症,瞬间整个寝殿都是花香味呢。”小宁说着说着就低了头,“让人有些春心……芳动……”
“呵呵~春心芳动?是酒动还是人心动呀?”公主看着小宁打趣的问道。
“哎呀,公主取笑奴婢。”
“我见着那个赵御医,长得还算是一表人才。”公主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小宁。
“恩,可是据说,进献此酒的那人,才叫做一个玉树临风呢。今日陛下大悦,还晋封了此人。”
“哦?是何人?”
“我想想,昨日听刘公公说,是彦相之子,叫做彦北桥。”
“彦北桥?你可听清楚了?是姓彦吗?”
“听清楚了,是姓彦,彦相不也姓彦吗?彦相还做过公主您的讲学老师呢。”
“恩,我记得彦相。”公主低头看了这一壶酒的外观,心想,有些相似呢,可是那人的酒壶甚是美观,而他姓南……
“哦,对了,小宁,让你去打听的那个人如何了?”
“哦,我照您的吩咐把模样给伍胥说过。伍胥说,听起来倒是像知道这么一个人,可是当日此人在宫宴之上,并没有……”小宁突然压低声音说,“没有在荷花池附近啊。”
“你可说仔细了?伍胥他也听仔细了?”
“说仔细了,伍胥当时还要巡逻呢,不知道有没有听仔细,不过他说再过几月就到秋收之时,到时候宫廷里要举办蹴鞠比赛,王宫大臣们都要来参观,自然不乏有才之俊到来,说不定到时候此人也会来。”小宁继续说道,“前些年,先帝在世,陛下还是藩王的时候就想带你观看蹴鞠比赛了,可是那时公主自己都跑没影了。”说完了嬉笑了一番。
“找打~我那不是为了逃避婚姻吗?虽说女子总要嫁人的,但是本宫想在缓缓……而且燕王叔那时又喜欢捉弄于我,总给我说,他认识谁谁,可有才了,可惜啊,怕我看不上对方。”公主说着说着就嘟起嘴,“后来燕王叔要去镇守南地,我也想去瞧瞧南国风范,顺便逃了那个所谓的相亲,也就请燕王叔给父王说了带我出去走走,也是父王宠爱就准了,没想到……一回来,父王继位成为皇帝了……唉。”
“嘿嘿,奴婢知道,公主早些睡吧,明日陛下说要来见你呢。”
“恩,好,把酒藏好了。”公主说完,小宁就服侍公主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