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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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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拎着刚剪了牌子的藏青棉袄站在出租屋门口,崭新的羊绒围巾搭在我的肩上。
九点十分。
我敲门,门内传来皮鞋的声音。
邵帷穿了件松石绿的毛线背心,他打开门,也没打招呼,关了房间里的灯,接过我手里的棉袄。
我立在门口好奇的向门里张望。
房内拉了灯芯绒帘,什么也瞧不见。
邵帷穿戴整齐,带了副不扎眼的墨镜。
我只看得见他皱着眉抿了抿唇,却没法瞧见他的眼睛。
或许墨镜还能提升些他的亲和力。
我将手上的羊绒围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摸了摸质地,又还给了我。
“我用不着。”
他言语间没有带什么感情。
我转过身去。“邵老师,今天温队吩咐我带你去熟悉案发现场。”
“不用去案发现场。直接带我去问江温的家里。”邵帷锁门的时候,转过头来对我说。
“好。”
“今天话比昨天少了点,看来人也没那么蠢。”
我开着车,听见身边的人哼了一声。
邵帷坐在后座正中间,看着从档案室调出的案发当日死者身上的衣服里的物品,和江温尸体上的一些细节特征。
“嗯。”我点头。
“你开车,听我跟你分析一下案件,当然,要是觉得影响你开车就别听。”
简直是个工作狂。
我在心里嘀咕一句,表面上又“嗯”了一声。
“首先,案发现场的物证有一套内衬。保暖棉衣,呢子大衣。衣服口袋里有一个指甲刀。”
邵帷带着手套,隔着物证袋捻起那个指甲刀观察。
“第二,第二现场发现江温完整的尸身和李梅的左腿,左臂部分的尸块。南湾小区物业报案后第二天,义和东港又打捞起来女人的头骨。萧覃那边检测浸泡时间了吗?”
“她没告诉我。”我摇了摇头。
后视镜里的邵帷翻了个白眼。
“有她电话吗?”一个人手从后座伸到前面来。
“我右手口袋,你拿一下。”我说。一只指骨分明且修长的手伸进我的口袋里拿走了手机。
“手机以后记得加密,屏保别用亲戚朋友的照片。”
“嗯。”
我回应了一声,缓缓停下车,将警官证亮给南湾小区地下车库的执勤保安看过,然后将车开进车库里。
“你们派人去查了江温吗?”
他问。
“常队派人去了,江温的钥匙和手机被她丢在家里了,估计出门很匆忙。手机里通话记录常队也查过了,除了男朋友就是房东张昊。”
“查过这两个人了吗?”邵帷挑着眉,我正要说话,他却做了个要我噤声的手势。
我闭了嘴,因为这件事的后续也轮不到我去查。
我们两个人从小区里的出口走出来。
邵帷皱着眉,用肩膀夹着手机,姿势十分别扭地在我那个被摔了无数次的册子上写写画画。
“萧覃,我是邵帷,调一下1119档案...嗯,17至20天。头部有其他创口吗?江温尸体有击打伤...嗯,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邵帷把册子交给我。
“法医判断两人为一人所杀。且都是使用的匕首。相同的力度,相同的切入口,并且都在致命伤上。”
我接过册子,仔细地端详表格需要填写的一切注意事项。
“但是江温身上有明显的击打伤,并且是在生前所致。而李梅身上只有挣扎与拖拽的痕迹。”
“这个我刚刚记录上去了。但是李梅身上的致命伤口宽不到五厘米,深度也只有十五厘米。尸块上也只有分割尸体时留下的切痕,两人死亡的天数也差了五天。”
“什么意思?”
我问。
“我的推测是,凶手将李梅尸块以及分解工具抛在了不同地方,然后又联系了江温。这个时候凶手使用的刀具也已经不是十厘米的匕首了,而是他专门准备杀人的20cm长匕首。而江温又走得匆忙,忘了带钥匙和手机...你提到江温的男朋友,但是江温最后一通电话又是公用电话亭打进的。所以,在江温死后的十多天,他的男朋友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对吧?”
我看着册子上密密麻麻且工整的字,惊叹之余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对...额,嗯,对。”
邵帷没有理会我的敷衍,继续沉浸在推理里。
“谁发现了尸体?”
他突然问。
“早上打扫的环卫工人。”
“联系得到江温的男朋友吗?”
邵帷又翻了翻我的手机,然后还给了我。
“查得到这个人叫什么吗?”
“被注销了。”
我这句话一脱口而出,就感觉到邵帷在墨镜底下翻了个白眼。
“这个号码最后一任主人总查得到吧?”
“嗯.....我只知道他叫罗轩,其他的常队他们负责跟进了,也没和我共享信息。”
邵帷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这样,你给讯息部门去一个电话。查那个公共电话亭的所在地。再查一下那个罗轩的工作情况,个人账户,家庭住址...”
邵帷突然往地下车库的方向回去。
“我们不去查江温家了吗?”
“常寒都已经查过了,我们再去查一遍,就是在质疑他们小组的能力。我现在要回物证处看那串钥匙。”
“噢...”我跟在他身后,慢慢在口袋里摸索车钥匙。
“以后给我放机灵点,他共不共享与我无关,但是我们能拿到的信息越多越好。”
看样子这是准备收我入门下了。
我心中一阵欣喜。
“早餐帮我在分局门口带碗白稀饭,不加配菜。”
邵帷从推理的世界里退出来,脸上又恢复到刚开始时的冷淡态度。
我摊开掌心,把车钥匙递给递给邵帷
“干什么?”邵帷一脸的疑惑。
“你不是要去物证科吗?”
我脸上也挂满了问号。
“物证处分局就有,我昨天已经去给人家打过招呼了。”
邵帷摘下墨镜来挂在胸口,眼底掠过一丝笑。
“怎么,在市局工作久了,以为物证处只有市局设了?”
我一时哑口无言,只觉得耳朵烧的慌,右眼皮也一直跳。
感情我两个月混过去了,连栋小房子都没摸透,真丢人。